第167章 167 就要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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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受傷, 謝寧安分了好些日子。
關于廣越府的事,長公主只問過那一次,後面再沒提起過。反而以一種近乎柔情的姿态, 在和謝寧相處。
謝寧望着眼前又變了花樣的四菜一湯,這陣子每日與長公主同食, 菜品全是自己喜歡的東西, 顯然這些全部是眼前這位長公主殿下的手筆。謝寧不喜反驚,“殿下,你……你其實不必如此——”
“呵!”長公主輕笑, 饒有興趣道,“你不會以為這是我親手做的吧?”
謝寧慌忙道,“不不不, 我當然沒有這麽想!”
讓長公主洗手作羹湯?光是想想那個畫面,謝寧都覺得頭皮發麻!沒有必要,實在是沒有必要!普通人為看重的人親自下廚,确實顯得既親近又有心意, 長公主就大可不必了,謝寧心想,長公主向來十指不沾陽春水,廚藝堪稱沒有,何必自讨苦吃?況且,誰說女子就一定要熱愛廚藝呢?明明有現成的廚子, 做得更好吃啊!
“我的意思是,我們三餐同食,菜色全依着我的口味,豈不委屈了您?”
長公主神色如常地夾菜,“我沒有特別喜愛的口味, 再怎樣的山珍海味也吃厭了。”
謝寧噎了一下,偷偷在心裏吐槽,長公主嘴是真硬,一說就是沒有喜愛的口味,一吃就得偏甜口。
謝寧愛吃鹹口。
“你是病人,好好養身體最要緊,”長公主說,“我的飲食自有下人操心。”
謝寧自嘲道,“我這個病人,好像就沒好過幾天。”
“所以才要愛惜自己,”長公主嗔怪道,“每次讓你出去幾日,回來總是一身傷,往後,我可不許你獨自外出了。”
這似嗔似親的埋怨婉轉落在耳中,不知不覺就燒紅了謝寧的耳根。謝寧埋頭吃飯,不敢擡頭,最近總覺得這人有點過于親近了些,帶着那種令人難以拒絕的委婉,卻一步步走得更近。
好不容易吃完飯,謝寧正準備走時,又被長公主叫住,“哎——幫我個忙!”
謝寧只好停下來,眼看着下人把飯菜撤下去,才問道,“您吩咐就是。”
長公主擡眸看了她一眼,起身,一邊往內間走一邊漫不經心道,“最近合香沒消息,帶出來的人又不如府上的稱心,這幾日身子乏得厲害——”說着話,她已經到房內軟榻上躺好,斜卧在榻,對謝寧招手,“實在沒辦法,你來幫我按按,可好?”
隔着影影綽綽的屏風,謝寧望見她模糊的眉眼。是了,她向來只喜歡帶着蘇合香,一應貼身事務都由蘇合香經手,最近蘇合香不在,她就如同少了左臂右膀,連帶着身子不爽利都沒有伺候的人。謝寧心底一邊忍不住發酸,一邊又砰砰直跳,她幾乎沒有辦法拒絕,“遵命!”
繞過屏風,來到軟榻前,卻見長公主已經拆掉發簪,烏黑的長發披散在光滑的褥墊上,還自覺抱好了一個軟枕,等謝寧近前,便擡眸一笑,拍了拍軟榻上留出來的位置,“來吧!”
那一笑就笑得謝寧心髒漏了一拍。
謝寧心跳開始不對勁。她坐了下去,暗自深呼吸一口氣,指尖搭上長公主肩頭時,便忍不住手心發燙。她最熟悉這個身體,哪怕是隔着華貴的綢衫,那柔滑細膩的觸感也仿佛随綢緞緩緩在掌心化開。
她盡量放輕呼吸,克制住自己的绮念,好好給這人放松身體。
小小的劉宅,此刻像被遺漏的時空,午後微熱的日頭灑了一地的光影,謝寧不由一陣恍惚。恍惚中,她聽到了長公主舒服的哼哼聲,剎那間,只覺得整個頭從頭到腳都一激靈,手上都開始發顫了。
謝寧咽了咽口水,克制住自己想往腰間移動的沖動,偏偏又聽長公主說,“腰也幫我揉揉吧,酸得緊!”
“咚”一聲,是謝寧心跳敲擊自己耳膜的聲音,她乾澀開口,“好……”
手于是顫抖着,直到中指指尖率先抵達後腰,有了着力點,那顫抖才止住。然而,就在謝寧手穩住的那一刻,手下的腰肢卻猛地一繃,長公主僵住片刻,忽然翻身避開。
瞬間的功夫,謝寧掌心貼着她的腰被動摩挲了一圈。謝寧呆住了!
長公主回頭,面紅耳赤,“我……我不習慣……”她似乎是在解釋,但謝寧心亂如麻,慌忙起身,“是我不好——”
話沒說完,嘴唇就被指腹貼上。
是長公主起身,食指抵在她唇上,“不要說!也……不要緊……”長公主迎上謝寧滾燙的目光,而後手掌沿着謝寧的肩膀慢慢下滑,直到牽住謝寧的手。
謝寧低頭,看見這一幕,只覺得掌心更燙了。
長公主卻按住她的掌心,慢慢拉回自己腰上。肢體接觸的那一瞬,兩人都是一個激靈。長公主扭過頭去,“……不要緊,我适應下就好。”
電光火石之際,謝寧感受着掌心的輕顫,看着長公主紅透的耳垂,腦海中終于明悟——這人,這人是、是在勾引自己!
這個念頭剎那間在謝寧心頭炸開,炸得她既茫然又心慌,她情不自禁開口,“你……”
長公主此刻卻像下定決心一般,再次握緊了她的手。
謝寧無法抗拒,甚至無法呼吸,空氣都凝住了!
一時間,謝寧心中好似裂開一般,一個自己冷眼旁觀,冷酷地叫她趕快醒來,不要陷入蕭容的美人計,另一個自己卻完全不聽使喚,心都要跳出來了,有一種強烈到難以自己的沖動,想把這人擁入懷中!
自打從廣越府回來之後,長公主呈現出一種不着痕跡的親昵,謝寧早就覺察到了這種親昵,但長公主分寸拿捏的過分好,每次只靠近一點點,不等謝寧作出撤退的動作,長公主自己就點到為止了,這直接阻斷了謝寧想要後撤的沖動。
于是,就這麽一步步地,先是一起吃飯,而後是像之前在長公主府那樣,謝寧偶爾練習射箭,長公主捧着案卷在一旁監督,只準謝寧練習多久,不能超時,免得加重傷勢。期間還包括,長公主不在意地遞出自己的手帕,謝寧習以為常地接過去,本來擦完汗就自行收起來,卻被長公主要了回去,還打趣她是嫌棄自己不成,謝寧哪敢說話!
這座劉宅,好像變成了當年的長公主別院。
沒有來來去去的仆役下人,沒有那麽多盯着的眼睛,謝寧漸漸放松了下來,也不知不覺接受了長公主的靠近。
直到現在。
謝寧才意識到,這段時間,是長公主步步為營,在緩慢侵蝕她的邊界,踏破她的心防。以一種不易察覺卻志在必得的心态,逐漸将自己攏入手中。
謝寧望着她,看見她眉眼中的羞澀紅暈,明明看起來是那麽令人心動,為什麽自己心中有另一個聲音叫嚣着快逃?
理智有一瞬間的回籠。內心深處的謝寧湧了出來,掙脫這副已經被蠱惑的身體,忽然将手抽了出來。
長公主瞪大眼睛,難以置信地望着她。
謝寧緊緊攥住手心,聲音嘶啞,“殿下,臣女……不敢冒犯!”
說罷,她毅然起身,艱難地挪動步子,緩緩倒退。
長公主倒吸一口冷氣,“謝寧,你敢——”她眼尾立刻染上紅暈,陡然提高音量,咬牙切齒,“是你先招惹我的!”
“你摸着你的心,你敢說,對我毫無非分之想?”長公主只是不喜歡男女之事,并不是不懂。很多時候,謝寧看她的眼神,都有些過于赤||裸裸了。但長公主不在意,她願意縱容謝寧,她甚至一度願意就讓謝寧保持不進不退的狀态,等到将來時機成熟,總有更進一步的那天。
但謝寧一再讓她感受到失控。
先是招呼都不打,就悄無聲息消失了近一年。要知道,在那之前,長公主一直對自己充滿自信,她相信就算謝寧常常有些出乎意料的舉動,但拿捏住謝寧也不算太難。可是,這麽一個本來以為握在掌心的人,竟然毫無征兆地就逃了,從她掌心消失了!
長公主一直在找她。明面上是奉旨找人,可實際上,心裏早就被燒得發燙,對謝寧的埋怨,對自己的懷疑,對兩人關系的梳理……長公主自認為能很好地控住情緒,不管是在父皇面前表演貼心孝女,還是在百姓面前表演親和端莊的長公主,她都能游刃有餘,從來不會把心思寫在臉上。但謝寧實在太過分了!
謝寧像個橫沖直撞的意外,擅自闖進她的生活,攪亂她的心神,将她原本安穩的日子掀了個底朝天,留下一大堆沒解開的謎題,然後,謝寧跑了。
她如何能不怨?如何能——不牽念?
重逢之前,長公主就已經意識到,自己對謝寧與衆不同。那份難以啓齒的、令她自己都震驚懷疑的感情,實實在在就是心動。不然,她何以一而再、再而三地對謝寧如此放縱?
還真當她是那個端莊親和的長公主嗎?
才不!
她從來就不端莊,也從來都不親和,她厭惡透了皇城內外的虛僞假面,對那些吃人不吐骨頭的腌臜事憎惡至極,但她很清楚自己身在局中,獨善其身都是奢求!
有很多事,她也不得不做。比如,她也暗地裏給自己找了面首。皇城是個污水池,她如果出淤泥而不染,只會招來無盡的麻煩。她得看起來和他們一樣,日子才能過得安穩些。
她孤立無援這麽久了,就算一直這麽孤立無援下去,她也不在乎,倘若哪一天她實在撐不下去,那便同流合污吧,就像她的母妃一樣。在她記憶中,母妃是那樣和氣的人,笑起來的樣子像是晴天裏正好的陽光,讓她心裏都跟着歡快起來。可是,即便是母親那樣的人,最終也還是被這皇城巨獸所吞噬,那個笑容燦爛的和氣母親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瘋狂的、陰翳的被折磨而死的貴妃。
長公主早就做好了這樣的心理準備,她早就看到了自己未來和母妃一樣的結局。
直到謝寧出現。
不起眼,甚至灰撲撲,眼中的光芒卻能将長公主灼傷。長公主推斷出謝寧弑父的那一刻,就好像籠罩在頭頂的老天被撕爛了一個口子,言語難以表達謝寧帶給長公主的震撼。
也許,長公主心想,早從那一刻開始,就注定了自己離不開謝寧。
她身在地獄久了,外面的人都會被這人間煉獄的紙醉金迷所迷惑,誤以為是人間天堂,但謝寧才是唯一一束穿透地獄照向她的光。
而且,這束光還主動選擇了她,靠近她,甚至一心讓她奪皇位——
那可是皇位啊!從古至今,哪有公主的份兒?長公主覺得謝寧好像在開一種會死的玩笑,可很快她就發現,謝寧是認真的。
盡管謝寧對争權奪利一無所知,但謝寧是認真的。她不知道怎麽做,但她就是要把長公主從那個深淵中拉出來。
誰能拒絕這樣的人呢?
反正長公主拒絕不了。
甚至,長公主也無法再欺騙自己,告訴自己能接受謝寧的離開。
她不接受。
如果謝寧非要離開她,她寧可魚死網破,把謝寧捆在身邊,也不會讓謝寧走。
意識到謝寧真的更喜歡外面的生活時,長公主就下定了決心,她不會再讓謝寧這麽半推半就的撤退下去了。
她想要的,至少要竭盡全力去得到。
此刻,長公主望着謝寧,冷靜中透着一股瘋狂,“你害怕什麽?你不會再成為太子妃,你是自由的,我也是,你還有什麽可怕的?”
聽到這話,謝寧猛的頓住腳步,整個人都呆住了!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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