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174章 174 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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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章 174 重要

謝寧伸手, 汗津津的掌心握住長公主的手,她忽然輕笑一聲,心想, “原來,我要的是這個。”

從沒有像此刻這樣安定, 謝寧才發現, 自己一直以來所有的搖擺不定,不過是因為舍不得。她舍不得蕭容,舍不下所以才忽冷忽熱、忽近忽遠。

可話又說回來, 她又怎麽舍得下呢?前世,她貧瘠的一生,唯獨被長公主點亮過, 是被點亮後才有了如今的謝寧,如今的謝寧早已滲透蕭容的痕跡。

“我知道你擔心什麽,”謝寧說,“我經歷的一切都是真實的, 如果想驗證的話,那就是我從未見過你,但我對你了如指掌。長公主府的一草一木,我都了如指掌,因為,那曾是你帶我一遍又一遍走過的地方。”

長公主眼神一頓, 心道,果然如此。她想起之前對謝寧的試探,至今長公主還記得內心的震撼,也正是那次試探,才讓長公主絞盡腦汁, 而後推斷出端倪。

“只是,因為我做出了選擇,所以事情還是有些不一樣。”謝寧道,“如果是前世,我去歲來京,過完年就被送入習藝館,現在應該還困在習藝館外館學宮規禮儀,甚至還沒有認識你。”

謝寧認真梳理強調了一下一些重要的事件和時間節點。

“認識你是一年後的事了,那是盛元九年,七夕節。”

“在你我的這部分,有很多變化,但是,在你我之外,包括皇帝、太子,甚至邊陽關,都沒有太大的變化。”

謝寧仔細回憶着過去,“從前我被困在将軍府,後來被困在習藝館,盛元十年,我被賜婚。在被太子發現之前,你偷偷帶我去的也就是京郊別院、望月樓和長公主府。事發之後,在太子府形同坐牢,就連與你書信往來,也會被太子的人監視。所以,實際上,我對當局和很多事情的了解都非常有限。一部分是聽到太子和他爪牙的議論,另一部分是你偶爾對我透露的一星半點。”

“我只知道,盛元八年也就是今年,皇帝會生一場病,按時間來算,大概也就是這幾個月,具體的日子我并不清楚,只是這次病後,皇帝會陸陸續續找很多僧道入宮,尋求養生之法。”

“太子性情暴戾,遠不似表面看起來那般溫吞有禮,他牽扯了一樁很大的糧稅貪污案,從水前縣糧價擠兌開始,後來蔓延到京城,糧價一時貴比黃金,這才引起朝廷重視。東窗事發之後,太子被罰禁閉,不少朝臣彈劾太子德不配位,但都被皇帝按下了。”

“直到盛元十三年,離現在還有五年的時間,皇帝突發惡疾,那時我聽說禦醫們都束手無策,只好讓太子監國。可偏偏這一年,蕭啓逼宮,結果沒成功。據說是因為蔣家作為堅定的保皇黨,又一向在軍中有威望,攔住了太子。太子走投無路,當場造反。蔣家雖然成功阻止宮變,奈何蔣家手裏握着的兵馬都鞭長莫及,同時禁衛軍勢力被太子收攏,以至于蔣家帶着皇帝出逃,至于逃到哪兒,有沒有逃出去,我就不知道了。”

“我只知道,盛元十年我被賜婚,盛元十一年,你豢養面首的事被捅上臺面,皇帝一怒之下,将你賜婚給齊慎,從此,你遠赴我的舊鄉,偶爾才有一兩封書信寄來。”

“我不知道你在邊陽關經歷了什麽,只知道,太子盛元十三年開始造反,到盛元十四年,太子那裏就傳來你的消息,說長公主以勤王之師的名義,和謝遠山聯手,親率大軍,一路從邊陽關攻到安定門,勢如破竹。”

也就是那一年,蕭啓親自把謝寧和長公主的通信,每一封都仔仔細細擺在謝寧面前,威脅謝寧去勸降謝遠山。哪怕是以長公主之名的勤王之師,蕭啓也沒有放在眼裏,他認為長公主不過是謝遠山的傀儡,真正想要分一杯羹的是謝遠山。直到長公主率軍隊打到近郊,以長公主為首,驸馬齊慎為輔,大軍長驅直入,且都是在長公主的指揮之下,蕭啓才相信,原來真正的話事人就是他一直看不上的皇長姐、大盛唯一的長公主,蕭容。

敵人都兵臨城下了,太子才發現真正的對手是誰,這哪裏還有贏的希望?

謝寧甚至當場笑了出來。

這個笑徹底激怒了蕭啓。

自從賜婚以來,謝寧根本不讓蕭啓靠近自己。她和蕭啓貼身肉搏,蕭啓不是她的對手。蕭啓讓府內侍女強行壓制她,謝寧寧死不屈。等查出謝寧和長公主的私情後,蕭啓更是驚怒交加,他尤其受不了在謝寧心裏,自己竟然比不上一個女人,尤其是出身低賤、卻又天然高他一頭的長公主。此後,他常常言語侮辱,出口唾罵,見面就說謝寧惡心,但還是天天來見。

天天來見,就是天天變着花樣折磨謝寧。

對謝寧摔盤子砸碗,謝寧也不慣着,他敢摔砸,謝寧就摔回去、砸回去,讓蕭啓又氣又驚,火冒三丈。克扣謝寧衣物夥食,謝寧這種在邊陽關長大的人,有的是辦法從富麗堂皇的太子府中找到能穿的布、能吃的食,除非蕭啓把整座太子府清空,或者是把謝寧單獨關起來,否則,一切對付尋常女子的精神侮辱和物理攻擊,都對謝寧無效。謝寧最知道怎麽在夾縫裏找活路。

好在,謝遠山還在,皇帝也會常常問題太子妃的近況,偶爾還要謝寧前去見駕,以至于蕭啓不敢太過火,就這麽一直和謝寧僵持着。

但蕭啓這人,非常犯賤,謝寧越是看不上他,他越是興致勃勃。到後期,他甚至被如此頑強不屈的謝寧折服,滿嘴都是愛,只是一邊唾罵侮辱一邊說愛,這讓謝寧感到深深的惡心。

謝寧在太子府那些日子,都是靠着對蕭容的執念撐下去的。

她出身邊陽關,她知道那裏是怎樣的荒涼苦寒之地,她不知道蕭容在那裏過得是什麽樣的日子。她總盼着,或許還有再見的一天。

而蕭啓,始終期盼着打碎謝寧的脊梁。

所以,他設法找來長公主府的侍女,将長公主與蘇合香的事情告訴謝寧,侍女繪聲繪色,說着長公主是如何讓蘇合香褪去衣裳,赤身站在她面前,又是如何撫摸蘇合香、親近蘇合香,日複一日,年複一年,早在謝寧之前,就已經和蘇合香如此這般那般了。又說長公主是如何與蔣家獨女厮混不清,如何靠着一身出色的床上功夫将齊慎拿捏得死死的。

真真假假,難以分辨。有的是造謠,有的是本就深深紮在謝寧心裏的刺。

蕭啓大聲嘲笑她、諷刺她,說她以為愛上的是什麽人?以為長公主真對她有情?最是無情帝王家!

最是無情帝王家——就是這句話。

蕭啓或真或假的造謠,其實都沒能打垮謝寧,真正重創謝寧的,是長公主離京之前,始終沒有正面回答她的那句話。

長公主離京,甚至沒有主動跟謝寧告別。是謝寧想盡辦法,從太子府逃了出去,追到長公主出行的儀仗隊前。

她有千言萬語,真正想說的卻還是,有可能不嫁嗎?

她提及皇帝對長公主的寵愛,長公主冷笑一聲,滿臉不耐煩,親口對她說,“皇族裏哪有什麽情意?感情都是裝出來的,說穿了就是利益交換,不過都是互相利用罷了!最是無情帝王家!”

謝寧從沒見過長公主這樣的表情,聽到這話,她不能不問,“那我呢?你對我,也只是利用嗎?”

長公主表情頓住,只是冷漠道,“現在說這些,還有什麽用呢?”她的眼神掃過謝寧深淺不一的傷口,語氣愈發不耐煩了,“好好做你的太子妃罷!”

都道故人心易變,謝寧卻不知道,這人可曾交付過真心?

蕭啓把她吊起來之前說,“就算孤那位好皇姐同我這般對你有幾分好意,可是,在潑天的富貴權勢面前,這點好意,實在太微不足道了。”

“你與其相信孤的好皇姐,不如求求你那親爹,只要他願意退兵,孤就放你下來,孤還會封你為皇後——不信?那孤就讓你看看,你的心上人,會不會為了你退兵!”

太子妃謝寧就這麽被挂在城門之前。

從盛元十四年年底,挂到盛元十五年三月初十。

三月,是春暖花開的時候。雪不再下,冷風也不再那麽刺骨,粗粝麻繩上結成冰霜的血漬也開始融化,滴滴答答,順着謝寧的手,流到謝寧的腳底,再落進地面。

沒有任何人會因為她而退兵,謝寧很清楚。

她是這場戰争裏最微不足道的一個。懸挂在這裏,好像只是個裝飾作用。

她已經痛到麻木了。

那顆麻木的心,在看到遠遠塵土飛揚的大軍裏,那一抹熟悉的身影時,才有一絲顫抖。

蕭啓還是要羞辱她。仿佛她是蕭啓走投無路時,唯一的發洩物。

但是,謝寧已經受夠了。

夠了!

夠了——

謝寧閉上眼睛,仿佛那刺骨的麻木又滲進身體裏。好似冰霜在她身體裏凝結,她感到血液在凝固。

“謝寧……”長公主擔憂地握住她的雙手,“你怎麽這麽冰?”

何止是雙手冰冷,就連臉色都變得灰白,像是皮膚裏滲透了一層冰,叫長公主看得心驚膽戰。

謝寧晃晃神,感受着溫熱的體溫,終于慢慢回魂。她牙齒還在咯吱作響,此刻才艱難張口,“不要緊,想到了一些不好的事。”對上長公主憂心的目光,謝寧定定神,“我知道的,只有這些了。”

現在,謝寧已經知道,長公主根本看不上齊慎,也和蔣家獨女蔣問贏沒有任何暧昧關系,唯獨蘇合香——她忍了又忍,還是不禁試探道,“我不要緊,都是過去的事了,眼下當務之急,還是趕緊去救蘇合香。”

“我知道,蘇合香是你的左臂右膀,對你非常重要。”

作者有話說:

好不容易放假,作者君在沒有存稿的情況下浪了幾天,非常不好意思,但是這種好像出獄放風一樣的感覺,真的太讓人想啥都不乾撒手去玩了QAQ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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