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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7章 187 不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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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7章 187 不舍

謝寧一時失言, 心裏暗暗懊悔,忙不疊追到馬車上,長公主只扭頭不理。謝寧見狀, 愈發不知所措,只呆呆地坐在一旁, 偷偷打量長公主臉色, 心裏愧疚,就悄悄伸手去捉長公主手。

沒想到這麽一捉,竟捉住了!

謝寧頓時大喜, 湊上前去,“昌懿……”

“少來唬我!”長公主本來好好的,被她半哄半示弱得一喊, 立刻紅了眼眶,“權當我一片真心都喂了狗!”

說罷就要抽出手來。

謝寧慌忙握緊,“我錯我錯了,好昌懿, 我不該口不擇言——”

“說什麽口不擇言,全是你的真心話罷!”長公主紅着眼睛,定定望她,“自你我相識以來,我可曾做過半點對你不住的事?”

謝寧啞然。

長公主難掩傷心,“縱使你從前經歷不好, 但我已盡力避免,況且你所說那些,我并未經歷,如今你既重來,又怎可拿往日恩怨怪于我身?我自問對你, 已足夠真心實意!可你呢?在你心中,可曾真正看見眼前的我?”

被她字字诘問,謝寧怔怔,心中漸漸被愧疚填滿,以至于不知該如何回應。

“我知道什麽會傷害你,”望着謝寧自責無措的模樣,長公主緩緩開口,“就像蔣梅開口要你離開我三年,你以為這當真只是她看重你嗎?”

“按照我原來的計劃,梅三秋作為君子堂的話事人,把她交出去,此地種種叛亂也有個結果,還能保全其他人。可如今,梅三秋變成蔣梅,她交不得了,那能交的人,就只能是葉拭雪。”

聽到此處,謝寧心裏一咯噔,滿目震驚。正要開口,卻發現長公主目光審視,仿佛只要自己一說話,那雙眉目就要失望透頂了。

長公主等了片刻,問她,“你不為你心心念念的葉姑娘求情?”

謝寧抿抿唇,“從來我心心念念的都只有你,你在意我,我也信你。”

長公主冷哼一聲,到底還是氣順了些,“算你還會說兩句人話。”又道,“那蔣梅自視甚高,依着她的意思,只怕是以為把你從我身邊帶走,就能讓我放開手腳拿葉拭雪當她的替罪羊。只是,她至今依然不明白,不是什麽人都能任她擺弄。”說罷,看了一眼謝寧期待的模樣,又氣不打一處來,“我總歸有辦法保你的葉小姐無虞就是!”

謝寧見她那麽生氣卻還是為自己着想,一時心裏軟成一片,越發心中懊悔。謝寧明白,從前種種心事,實則與眼前人無乾,說到底是自己的心結,怎可總牽連旁人?豈不讓長公主委屈?

于是愈發像松了心上的枷鎖,下定主意将前世種種全部抛卻。

等到晚上,謝寧纏着她,奉若神明,虔誠而又放蕩,把長公主一時抛至雲端,一時又久高不下,長公主沉淪之餘,又嘴上不饒人,“你……你也就這般時候,有唔——有點真心……”

明明已不能自己,口中吟哦,卻還不耽誤長公主出口嘲諷,“說……說不得,等以後我——啊呃——我人老色衰……就會被你唔——嗚——”

謝寧打斷她,“我都為你死了一回,重來還是滿心滿眼都是你,又豈會色衰而愛弛,你就是化成灰,我也斷斷不會放手!”

長公主心中一震,還待再說什麽,然而,最後,哪怕很努力想要堅持說出來的話,因為不中聽,謝寧不想聽,就沒給她繼續的機會,索性封唇,于是,長公主半推半就的唔唔之語,終究變作綿長的嗚咽,化在黑夜中,一并被月色帶走。

因急着返京,廣越府的案子就開始準備結案。長公主已有定論,只是這廣越府的盧府臺并不認同,以為長公主太過婦人之仁,竟然只打算給君子堂這一個民間組織定個罪,而放過真正作亂的洪寨等人。

長公主呵斥道,“你身為一府之地方官,竟絲毫不顧及當地風土民情,一味施暴打壓,險些釀成大亂,如今竟還想趕盡殺絕?若如你所說,暴政強壓有用,那你這一年多來,可曾有半點收效?不僅拿不到亂黨,還民心盡失,讓百姓以為朝廷專門與百姓作對,盧府臺,本宮真不知你是真愚蠢,還是別有用心,故意陷朝廷于不義之地?”

盧府臺頓時面如土色,他原本雖然畏懼長公主的地位,心裏卻實在瞧她不上,只覺得一個貴族女子,能有什麽見識?如今被長公主有理有據一番呵斥,立刻冷汗漣漣,覺察到這位長公主并不是繡花枕頭,只是仍然不肯死心,“長公主明察,微臣絕無二心!只是此地叛亂已久,如今殿下您輕輕放下,只拿一個民間組織的頭目充數,日後豈不是讓洪寨等人更加肆無忌憚?”

長公主眯了眯眼睛,“依你之見,該當如何?”

“殿下,冤有頭債有主,此次廣越府叛亂,根源在洪寨,殿下就該拿了洪寨的人,至于君子堂的頭目,不過是本地不入流的混混社團罷了,倒不至于勞煩殿下千裏迢迢押送進京。”

本來安靜守在一旁的謝寧,忽然開口道,“盧府臺說得有理。君子堂不過一介社團,不至于千裏送京,只是他們已經忤逆犯上,若不送京,盧府臺以為該如何處置?”

長公主深深看了謝寧一眼,謝寧回她一個放心的眼神。

盧府臺見長公主的親信開口,頓時大喜,“這位姑娘說的是,君子堂既然違法亂紀,本府自會依律處置。”

“倒也不錯,”謝寧漫不經心道,“不過盧府臺也不必趕盡殺絕,處置那個賊首……賊叫什麽來着?”

“姓葉,叫葉拭雪。”盧府臺接口。

“哦,”謝寧笑道,“長公主殿下還未将人收押歸案,盧府臺已知賊首是誰,難不成盧府臺與那葉賊首還有首尾?”

盧府臺頓時驚出一身冷汗。萬萬沒想到,這個看起來乾乾淨淨的小姑娘,竟然悄無聲息給他下套!他撲通跪地,“殿下明鑒!微臣只是一心輔佐殿下辦案,這才多留了心,與那賊首毫無瓜葛!”

長公主也笑了笑,“本宮自然信你。只是那葉拭雪并非賊首,賊首另有他人,本宮已着人羁押,盧府臺放心就是。”

這下,因着心虛,盧府臺是一句話都不敢再說了。此事就此定下,等盧府臺離去後,謝寧立刻道,“這個盧府臺,問題很大。”

長公主點頭。

謝寧又問,“賊首不是葉拭雪,是誰?”

“不過李代桃僵罷了。”長公主道,“索性這世上從此只有蔣梅,再無梅三秋,既如此,取一死囚替代,有何不可?”

原來,長公主令暗衛從當地死牢中挑了一位死囚來,冒作梅三秋,押解進京,而葉拭雪并沒有如蔣梅所想那般,被當作她的替死鬼,被長公主拿來交差。

蔣梅得知此事,沉默許久,最後感慨道,“長公主殿下遠比我以為的更有能力。”但她依然堅持要謝寧拜師,“你日前所說之話,雖不該說,卻為實情。況且,你天資非凡,日後必能有一番建樹,不該過于耽溺于兒女情長之中。”

“我跟你三年。”謝寧道。

蔣梅還待再勸,未出口的話就被卡在咽喉裏,頓住片刻後才道,“你舍得?”

“不舍得。”謝寧答得坦蕩,“但,兩情若是久長時,又豈在朝朝暮暮!”遂正式行了拜師禮,“弟子見過師父!”

蔣梅感慨地扶起她,“我年輕之時,也曾如你這般意氣風發,只是一着不慎,棋差一招,以至于淪落至此。我欣賞你的才華,實在不忍心你日後重蹈覆轍,這才強人所難。”

謝寧真誠道,“師父,您之前教導我射術,已經毫不藏私,多年心血之作已然交付于我,我心中感激不盡。只是礙于立場不同,您又似乎和長公主站在對立面,我這才……”她自然感激當初的射術師父“薛大娘”,只是,當她發現師父和長公主很可能是敵對方的時候,心中的天平幾乎毫不遲疑就偏向了長公主。

如今恩怨已消,縱然謝寧清楚蔣梅有蔣梅的不好,但并不能抹殺蔣梅對她的教導之恩,況且蔣梅又是真心惜才,頗有些惺惺相惜的意味,謝寧自然也能真心實意認下她這個師傅。

“不過依我之見,師傅不必急着去北疆,北疆已經是蔣勳的天下,您就算去了,一時半刻也做不了什麽,反而還可能被蔣勳的勢力絞殺,倒不如安心在廣越府發展,這裏天高皇帝遠,民風又與大盛迥然,婦人能乾者甚多,你我師徒何不就在此地大乾一場?”

蔣梅道,“此事容我考慮考慮。只是,你不怪我将葉拭雪推出去做替罪羊?”

“怪,也不怪。”謝寧道,“倘若葉拭雪真因您而喪命,那麽此生,我絕不會您為師。可事情終究沒有發生,便省了一番苦惱。至于您這般行事風格,無非就是令身邊親近之人心生忌憚,無法對您信任更多,最後孤寡一生心中如牢籠,因此,得利的是您,最終傷害的也是您自己,我又何須多言呢?我只管做我該做的就是。”

得利的是自己,傷害的也是自己——短短一句話,讓蔣梅如遭雷擊。她原本自然并不是這般性格,只是經歷過來自最信任的家人的背刺,以至于心理過分不安終至扭曲。這麽多年,從沒人和蔣梅這般坦坦蕩蕩地說過這樣的話,以至于不過是短短一句話,對蔣梅來說,卻恍若晴天霹靂。

謝寧跟她談完,仍舊急忙去找長公主。長公主回京之日近在眼前,謝寧哪怕嘴裏說得漂亮,心中卻是千分萬分的不舍,因此能多一分一秒的相處,都不願意浪費。

作者有話說: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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