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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章 189 紙短情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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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章 189 紙短情長

京中至廣越府, 距離之遙,等謝寧接到長公主的第一封信時,已是半年之後。

比這封信晚一步到來的, 是洪秋明的任命書。

洪秋明坐在廣越府的府衙上,望着這任命書, 下意識看向謝寧。

半年時間, 足夠謝寧在這裏改天換地了。

洪寨叛亂一案,雖說在長公主走後已經定性,按說那盧府臺已知曉長公主的仁德, 不該再對洪寨的人緊追不舍,但是現在這個盧府臺最擅出陽奉陰違。才把長公主一行人送離廣越府地界,盧府臺就下了死令, 務必剿滅以葉拭雪為首的君子堂和洪寨叛黨。

謝寧哪裏聽得了這個!她立刻出面阻止,但這位盧府臺雖然顧及她是長公主的人,可惜這顧及并不多。廣越府天高皇帝遠,盧府臺作威作福慣了, 又怎會聽得進謝寧的話?乾脆以保護之名,将謝寧軟禁起來,并且伺機暗殺。

謝寧本就是滿心怒火,再加上盧府臺又如此有恃無恐,頓時觸犯謝寧逆鱗,她假意示好, 令人請盧府臺前來做客。因考慮到謝寧的身份,盧府臺到底還是給些薄面,又覺得一個女子不足為懼,因此只帶了一個随侍就去赴約。

然而,他才進門, 随侍還在身後,已經被謝寧一個暴起,手起刀落割斷咽喉,那身後的侍從甚至來不及反應,等回過神來又不知是戰是逃。

謝寧沒給那侍從過多時間,一腳将人踹倒,再就是一刀下去,帶着盧府臺鮮血的短刃也送走了他的随侍。

因為事發太過突然,任誰都沒想到,堂堂一個府臺,竟會輕易被一個女子殺死,尤其是府臺還帶了能乾的侍從,廣越府一下子群龍無首。

謝寧提着刀出去,當衆宣告,“盧府臺陽奉陰違,意欲對本郡主痛下殺手,不料那侍從對朝廷一片忠心,竟會保護本郡主。”她亮出寧安郡主的腰牌,“只可惜,兩人相鬥,兩敗俱傷,本郡主甚至還不知道那侍從的姓名。”

本來廣越府當地官僚對他們府臺大人的打算,早有耳聞。雖然擔心長公主留下來的眼線,可能不太好除掉,但要是府臺大人主動出手,那他們也省心。衆人萬萬沒想到,這個眼下竟然還有另一層身份——寧安郡主!那不就是兩年前遠赴京中宮宴的邊陲猛将謝遠山之女!

同為邊陲,當時謝遠山案一出,各邊地無不唇亡齒寒,以為皇帝要卸磨殺驢,見邊陲比以前安定,周邊不敢來騷擾,所以要找借口打殺他們這些邊陲官将。因此,不少邊陲将領都在暗戳戳緊密關注京中動靜,哪怕無人相信謝遠山死于京中是一場意外,但是謝遠山的遺孀和孤女還在京中,似乎備受優待,皇帝看起來又不像要清算的樣子。

——倘若皇帝真要耍陰招,清算大家,總要一死,不如先反了他!

當時不少相乾人士都這樣想,可後來那謝遠山之死又确實顯得像個意外,且皇帝在那之後再沒有召邊将進京,還緊急發敕令,賜予各地錢糧,以安撫人心,衆人這才提心吊膽着挺了過來。

只是這麽久都沒有再探到消息的寧安郡主,如今活生生出現在眼前,廣越府衆人一下子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

倘若只是長公主留下的眼線,死了倒也不打緊,就算得罪長公主,那長公主又不是受寵的皇子,廣越府又天高皇帝遠,想來就算遭罪也問題不大。而如今,這個留下的眼線是寧安郡主,眼線可以死,但邊将遺孤絕不可以死在他們地界,不然,到時候不止皇帝饒不了他們,就連其他邊地将領也絕對會群起而攻之!

再者說,殺眼線算不得大罪,殺寧安郡主,就算身為府臺,那也死有餘辜!

本來衆人心中就有鬼,如今又被謝寧這麽果斷反殺,更是一句廢話都不敢多說。如今盧府臺已死,死無對證,這刺殺皇帝欽封郡主的罪名,就讓那盧府□□自背去罷!

盧府臺就這麽草草喪命,連屍體都沒人敢來收。反而是盧家人,因知道謝寧的身份,生怕被牽連,連夜收拾細軟舉家逃走。

謝寧對于殺這個人,心裏是有三分勝算的,也做好一番死戰的準備。可眼前這事,竟然出乎意料的順利,還是大大令她意外。

殊不知,早在她邀約盧府臺之時,蔣梅就覺得大事不妙。只是謝寧被軟禁,輕易她們這些人都見不到謝寧,因此只能暗地裏做好準備。葉拭雪緊趕慢趕趕回來,還沒見到謝寧的面,謝寧就被軟禁了,還莫名其妙被告知,自己成了君子堂的話事人……她一頭霧水,搞不清怎麽回事,偏偏竹姨又進京去給人治病去了,因此,得到薛大娘的消息,說盧府臺可能對謝寧不利時,葉拭雪二話不說,操起長刀就帶着木蘭會和君子堂的好手們趕了過來。

她還在和官府的衙役對峙,正心急如焚呢,遠遠就聽見有人大喊,“府臺大人被殺了!”

葉拭雪:……

很好,不虧是寧昌。她又想起當初在城南樹林,寧昌一人戰兩個高手,還把人全都殺了的事。雖然不知那兩人的身份,但觀衣着馬匹,便可知絕非常人。

只是眼下,寧昌竟然連府臺大人都殺了……葉拭雪震驚之餘,苦笑一下,“得了,這下咱們不反也得反了。”她定定神,剛要大喊,“姐妹們——”

話沒說完,就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自稱“寧安郡主”。遠遠看去,不是寧昌是誰?

葉拭雪也聽過寧安郡主的大名。畢竟,邊将進京卻死于非命,上至達官貴人,下至販夫走卒,茶餘飯後無不愛聽這樣的趣事兒。

一旁化身“薛大娘”的蔣梅道,“她既亮出身份,至少短期內無虞了。”

葉拭雪想不通其中有什麽關竅,以為可能是身份高,所以這裏的人不敢下殺手,這才松口氣。立刻帶着自己人往裏去,就聽見謝寧理直氣壯地宣告自己的反殺,蔣梅在葉拭雪身後,看見官府一衆人的表情,挑眉笑道,“看來,這廣越府要變天了。”

廣越府的天,在謝寧的迅猛作風下,變得特別快。

一是有葉拭雪打頭陣,木蘭會衆人這些年與各地社團争鬥,戰鬥經驗非常豐富,再加上異常團結,很快就困住了群龍無首的官兵。二是謝寧又得到了蔣梅的助力,蔣梅讓蘇合香去打點廣越府駐軍守将,那守将雖然也知道城中異動,然而既顧忌謝寧身份,又顧忌沒有上頭命令,因此并不輕舉妄動,如今又有蘇合香打點的好處,就更加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了。三是謝寧因救過洪秋明一行人,在洪秋明的帶頭下,很得百姓擁護。

謝寧的手段也很簡單,既然此地民俗多以女子為主,那就讓洪秋明來代為管理廣越府事宜。在這一條下,凡是順從的,一概給好處,凡是不同意的,要麽同意要麽死。

就是這麽簡單粗暴,卻異常有效。

短短半年,廣越府天地煥然一新。然而,這等順遂之下,謝寧卻在盧府臺家中搜出了一封封和太子府往來的信件。此刻,洪秋明剛看完信件始末,正氣不打一處來,“廣越府地處偏遠,産糧本就貧瘠,這麽多年,我還以為是朝廷敲骨食髓,沒想到是堂堂太子中飽私囊,私自攤派糧稅!”

太子私自攤派糧稅這件事,謝寧一直都知道,只是苦于沒有證據。但現在,證據到手了。

葉拭雪也道,“沒想到都離京中這麽遠了,還有糧稅貪污,我還以為只有京郊百姓會被逼的走投無路呢。”

謝寧哼了一聲,“你攤上的那樁糧稅貪污,也是這位太子所為。”

“什麽?!”葉拭雪頓時火冒三丈,“好哇,我就說天下貪官殺不盡!可惜我只殺了一個小小的倉稅官,真正該死的在那皇宮裏頭吶!”

說罷,葉拭雪拎起自己的刀就要往外走,被蔣梅一杆長槍直接截住,“做什麽去?”

“殺太子!”

謝寧:……

“你先冷靜些,如今廣越府局面還不穩定,正是百廢待興的時候——”

“與我何乾,我就只會打架,你們說的這些我都不懂,有你這個郡主,還有你師傅薛大娘,還有洪族長,還不夠你使喚的?”

她說話直,謝寧哭笑不得,“噢,偌大一個廣越府,亂七八糟那麽多事,剩餘的那些官僚,又一個個龜縮着能躲就躲,洪族長一個人,內憂外患,很需要你的幫忙。至于我師傅——”謝寧頓住片刻,“我師傅更忙呢,木蘭會衆姐妹雖然身經百戰,但畢竟和正規軍相比,還差了許多,你把能戰、善戰的姐妹,都組織起來,拜我師傅為師……”

沒等謝寧說完,葉拭雪道,“你這人,以為人人都和你一樣有射術天賦嗎?”

“不,不是射術,”謝寧正色道,“是為兵之道,為将之道。”

蔣梅入定一般在旁邊聽着,心中澎湃之情難以抑制,仿佛又回到昔日征戰沙場的光景。

謝寧道,“挑好的人,交給我師傅去練,但是,怎麽去挑更多的人,就看你了,葉老大!”

葉拭雪想了想,明白過來,“是因為這兩年,我拉來了更多的木蘭花姐妹,所以,你覺得我還能拉來更多的人?”

“怎麽,難道你不能嗎?”謝寧道,“你一定能,你在這方面有很獨特的天賦,就是我戒心這麽重的人,第一次見你,都覺得親切。”

葉拭雪咧開嘴角,“你等着吧,我把整個廣越府的婦人全拉來!”

她說乾就乾,急匆匆要出去拉人,就撞到傳旨的驿官,“洪秋明接旨!”

所有人對洪秋明的這份任命書都震驚不已,唯有謝寧,不由自主地撫上心口,那裏藏着長公主給她點信,心中早就告訴謝寧這一切。只是山長水遠,佳人難見,唯有随身攜帶着那份長信,看了一遍又一遍。

“太子的事,暫且放在一邊,短期內我們沒有把握扳倒他。”謝寧心想,此事要在回信中告訴長公主,看看長公主有什麽想法。她在廣越府做了太多事,有太多新的感受和想法想告訴長公主,可惜,紙短情長,路遠難達,“眼下要緊的是,趁着長公主為廣越府争取了權力,我們要好好利用這權力。”

“不錯!”洪秋明激動不已,“既然讓我來負責教化,那頭一件事,就是讓盡可能多的人,識文斷字!”

讓更多人識文斷字,是謝寧之前在做的事。可惜,在廣越府之外的地方,尤其越臨近京中,就越難行事,如今換到廣越府,光是想想,謝寧就迫不及待了。

作者有話說: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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