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195 久別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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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動靜一出, 夏太妃驚訝不已,“殿下這是……”
“噢,噢, 無礙,無礙, ”長公主忙定定神, 強令自己把目光從謝寧方向收回來,“太妃娘娘,這位姑娘——”她頓了頓, “泰安廟是佛寺,太妃娘娘怎得找了位道姑來?太妃娘娘向來敬神,如此豈不亵渎神靈?”
夏太妃一愣, 以為長公主是因此驚詫,震驚道,“殿下莫不是真信了那鬼神之說?天理昭彰,若真有神鬼, 又何曾叫這世間黑白分明過?”
如夏太妃這般的京中貴人都很清楚,鬼神之說不過是好用的借口罷了。
尤其是他們權貴圈內的人,殺人越貨無惡不作者甚多,然而作惡者作威作福,為善者反倒性命難保,身在其中看多了這樣的因果, 又有誰能真心敬奉鬼神呢?不過是拿鬼神當幌子,行自己之便罷了。
就像夏太妃,她最喜進廟拜佛,甚至每年都有大半時間在廟中“清修”,可實際上, 她不過是想離開安平王府,找個掩人耳目又能堵住人口舌是非的地方,做自己想做的事。
再比如長公主,夏太妃一直以為,長公主是不願意婚配才找了這“出家祈福”的借口。她倒并不在意長公主是否婚配,只想幫長公主找些個知冷知熱的人,能幫長公主暖暖床,排解一下女子本該有的正當需求。長公主嘛,身份高貴,地位尊崇,只要願意,夏太妃能源源不斷往她床上送人,今個兒這不喜歡了,明個兒就換別的,這世上有的是攀龍附鳳之人。
就是萬萬沒想到,長公主竟會說出剛剛那種話!亵渎神靈?夏太妃神情古怪地盯着長公主,一時間非常擔心這孩子真傻還是托辭。
長公主沉默片刻,知道這個理由多少有些牽強,夏太妃不是平民百姓,不會被鬼神之說唬住,于是無奈道,“太妃娘娘,我只是覺得這次未免太顯眼了。”
夏太妃這才松口氣,“這倒不要緊,之前一路來的時候,倒也不是——”
不等夏太妃說完,謝寧就主動開口,“原來殿下是嫌顯眼,而非推拒。”她涼涼道,“看來之前,太妃娘娘舉薦之人終究太過高調,若是足夠不聲不響,想必早已得了殿下青眼,在這裏風流快活了吧?”
長公主一個激靈,頓時覺得舌根都在發顫,想要辯駁,想要靠近,滿腹的話,千言萬語,然而當着夏太妃的面,她無論如何都不能輕易開口。
夏太妃聽了此話,又看長公主不反駁,頓時眼前一亮,撫掌道,“原來如此!”于是立刻起身,拉住長公主的手,“傻孩子,你何不早說?可有看上的?小倌兒也罷,女子也罷,只要你開口,我一定給你送來!保證沒有旁人知道!”
“是,”謝寧甚至帶了笑意,“要沒有旁人知曉,殿下才能放心吧。”
長公主:……
她忍了又忍,與謝寧久別重逢的狂喜和謝寧夾槍帶棒的醋壇子絞在一起,讓長公主心裏好像起了褶子,一波又一波心潮起伏,她冤得發悶,又疼得發顫,原本獨木難支的孤單早已被滿腔思念填滿,可如今這日思夜想的人就在眼前,她不能愛之親之,還要聽這思念已久的聲音淨說些讓人發慌的話——
長公主不忍了。
索性轉身,直直迎上謝寧的目光,緩緩移步,朝謝寧走去。
夏太妃瞪大眼睛,這還是她頭一次見長公主這般主動!
長公主背對着夏太妃,一步一步,極力壓制着跳動的心房,克制發昏的腦袋,走到謝寧跟前,笑道,“這小道姑倒是牙尖嘴利,有意思,就她了吧。”
話是笑着說的,眼神是錯也不錯的,就是直勾勾亮晶晶地勾住謝寧。尤其眼尾輕輕上挑,那一雙漂亮的眼眸,不知怎的,就在靠近謝寧才站定的那一刻,蓄滿了淚光。
那一汪水趁着昏黃的天色,好像要把謝寧的心都晃碎。
謝寧泡在醋缸裏的心,忽然疼得厲害,把還要出口的夾槍帶棒都堵了回去。她動動唇,卻只覺得眼眶發澀,想要擡手,又顧忌着有夏太妃在場,指尖顫了幾顫,終究沒有擡起來。
一旁夏太妃見兩人已對上眼,忙跟貼身的嬷嬷使個眼色,悄悄往門外退。退出房門後,還親自給長公主關上房門,這才長長松口氣。
“原來長公主喜歡這樣的……”夏太妃自語道,“趕明多挑幾個性子活潑的,最好牙尖嘴利的,都給送來。”
說罷,就看見等在外面的李婉。
夏太妃停頓片刻,剛想着這邊将遺孤成為長公主的裙下臣,是否不妥?然而念頭剛劃過,又轉念想,這孤女寡母的,背後連個依仗也沒有,若是能得長公主庇佑,何嘗不是一樁美事?況且,這大半年以來,夏太妃因受長公主囑托,好好招待這郡夫人,不知道給郡夫人挑了多少美男子,各式各樣的都有。郡夫人也從一開始驚惶推脫,到慢慢羞澀接受,如今已經能自己挑些順意的男子了。
至于守什麽寡、什麽孝期……不就是權貴們的表演期?只要表面上維護好忠孝仁義的人設,私底下向來是怎麽快活怎麽來。總不像民間那樣,真有女子傻乎乎地為一個死男人守身如玉,夏太妃對此嗤之以鼻,哪個男子不是三妻四妾?就算沒錢納妾通房,不也是三天兩頭狎妓玩樂?真有女子如此愚蠢昏了頭,竟為這麽個髒東西白白忍受閨中苦悶?表面功夫做足得了。
主意已定,夏太妃決定好好跟這位郡夫人說說利害,好讓謝寧從了長公主,“勞郡夫人等候,長公主殿下與寧安郡主有要事相商,不如郡夫人先随我去吃茶?”
……
院子裏漸漸沒了別的聲音。
安靜下來的院落,才讓謝寧聽清彼此的呼吸聲。
長公主站在她面前,滿目留戀地描摹謝寧眉眼,指尖顫抖着,輕輕為謝寧卸下面紗,這才找回自己的聲音,“你何時回來的?”
“不巧,”謝寧心中的憋悶竟然已經去了大半,語氣也溫柔起來,“正是壞了殿下好事的時候回來。”
長公主神情一頓,掌心貼上謝寧的臉頰,“……你才是我的好事……”說着,她掌心後移,勾住了謝寧的脖子,整個人都貼了上來。
謝寧情不自禁悶聲哼了一道,只覺得渾身都被她這個動作點燃,終于不再克制,直接摟住她的腰,把人緊緊按在懷裏,帶着幾分委屈呢喃,“……昌懿,我不在的時候,你看上了幾個人?”
長公主聞言輕笑出聲,貼着謝寧的胸腔都在顫動,“傻子!”她主動吻住謝寧側頸,“我才看不上他們,除了你,我誰也不要……”她發出邀請一般的溫柔呢喃,“寧兒……”
這話聽入耳中,謝寧渾身一個激靈,只覺得心都潮濕起來。再被那溫熱柔軟的觸感一碰,頓時一股熱意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呼吸都滾燙起來。她擡眸,看向正中的佛像,而後閉上眼睛,把長公主抱住,再也不用顧忌,把人緊緊壓在懷中,仿佛要融為一體……
日頭緩緩搖落,把暮色揉碎在山間。
就像有情人彼此相揉,搖搖晃晃,乘着日頭入夜,又被日頭頂起。
謝寧舟車勞頓,非常疲憊,但是碰上長公主就總覺得渾身是勁兒。
長公主自覺已經化作一汪水,被謝寧圈在懷裏掬在手心,她沉溺其中又叫苦連連,“你、你——”
“你怎麽還有力氣!”長公主縮成一團,窩在謝寧心口,“我真不行了,你饒我一遭吧!”
謝寧伸出手臂,把人圈住,“我也不知道,我看見你就睡不着。”
“嗬!”長公主笑意中帶着鼻音,又舍不得這個懷抱,反而湊得更近了些,“我可不似你天生巨力,你若、若再這樣下去,我都要——”她咬住謝寧的耳朵,口齒不清道,“……壞掉了。”
謝寧一聽這話,頓時聳起鼻子,氣呼呼地無奈道,“你又勾引我!”
長公主對這個指控非常震驚,“……這回真沒有!”
“這回沒有,”謝寧哼哼唧唧,“那就是之前有了?”
長公主:……
“你冤枉我,”長公主皺起鼻子,“你一回來就冤枉我!”
“呵,”謝寧摩挲着她的鎖骨,道,“你是不是在喘——”
長公主沒好氣道,“喘氣!我還不能喘氣了?”
“那就是在勾引我!”謝寧理直氣壯,還要再作亂 ,忽然“哎呦”一聲,長公主狠狠擰住她耳朵,“歪理邪說!”又道,“我要好好睡一會兒,你安生抱着,不許亂動!”
謝寧委屈巴巴道,“好吧。”等長公主漸漸入睡時,她望着長公主的睡顏,加上懷裏的溫熱觸感,只覺得心頭被漲得滿滿的,忍不住低頭,親了親懷裏人的臉頰。
耳垂。
脖子。
還要再親,就被揪住一只耳朵,長公主沒有睜眼,沒有說話,但謝寧就笑出聲來,“好好好,不敢了,你好好睡。”
謝寧老實躺回去。整個人被長公主的味道包圍。那是一種混雜着迷醉的冷香,充斥在安靜的房間裏,讓謝寧如墜雲霧。
她在這種冷香中睡着。
長公主覺察到她的動靜,不覺露出笑意。而後再靠近些,緊貼着謝寧,也睡着了。
就是沒想到,謝寧一睡就睡了兩天兩夜。
長公主憂心不已,知道她這一路肯定勞累,回來又狠狠折騰了一遭,但沒想到累成這樣。大夫也說謝寧沒有大礙,只是在睡覺,如此一來,長公主只能耐心守着。
然而,謝寧進了泰安廟就沒再出來,夏太妃哪能不擔心?按說是被長公主看上,應該不要緊,但是又聽說長公主請了大夫……
夏太妃心想,該不會初嘗人事不知節制,把人累壞了吧?這傳出去可不好聽。倒不如給長公主多送幾個人……于是叫來下人,“這兩天找出來的小子、姑娘,現在何處?讓人準備準備,明日随我去祈福。”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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