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202 聯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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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京中糧稅案逐漸平息時, 謝寧已經和長公主一起,悄悄來到了盛京腳下。随她們一起的,還有葉拭雪。葉拭雪老巢在京郊, 來京中辦事,還是帶着葉拭雪更方便。
“幸好這次是輕車簡從, 即便如此, 也花了兩個多月。”謝寧倒還好,只是長公主連日奔波,實在疲憊。見長公主強撐着精神, 謝寧實在心疼,“你且去休息,其餘事情有我。”
長公主摸摸謝寧的臉, 又看看一旁明顯不耐煩的葉拭雪,笑道,“不急這一時片刻,大家都先休息一下。”說着, 握住謝寧的手,低聲道,“陪我歇會兒。”
謝寧無奈,只得應下。
等長公主睡着,謝寧才悄悄起身,要為她準備夜宵。然而, 路過葉拭雪房間時,發現她房門大敞,還亮着光,謝寧遲疑片刻,站門口敲了敲門, “老葉,還沒休息?”
葉拭雪已經脫下外衫,只是平素裏習慣随時跑路,所以裏衣穿得結結實實。聽見謝寧的聲音,她語氣不善,“我是鐵打的身子骨,哪裏會累?哄你的長公主去吧。”
謝寧無端被她搶白一頓,也不生氣,只覺得她是累惱了,于是笑道,“你也是個姑娘家,哪裏就鐵打了?你餓不餓?我正好去買點夜宵,給你帶一份,吃飽了好好休息。”
葉拭雪沉默片刻,心裏那股子不舒服的勁兒又酸又熱,見謝寧好脾氣地等着,又自嘲地笑笑,揚眉道,“吃!”
謝寧也笑了,“等着!”
“再給我要一壺溫酒!”
“聽見了!”
謝寧去找店家要了飯菜,還特地要了一壺溫酒一壺茶。她和小二各自提着食盒,才剛上樓,就見葉拭雪倚在門框上等着,看見食盒都兩眼放光。謝寧見狀,不禁莞爾。給小二使個眼色,小二連忙把食盒送上去。
葉拭雪接過食盒,立刻打開,聞到飯香和酒香,登時就美了。這才撥冗掃一眼謝寧的食盒,“要不要一起吃點?”
“不了,我怕她醒了看不見我擔心。”謝寧調侃道,“再說,跟你一起吃,那還能有我吃的份兒?”
葉拭雪翻了個白眼,“砰”一聲踹上大門,把謝寧和小二都關在門外。
謝寧哭笑不得,拎着食盒回隔壁的隔壁。她們要了兩間房,中間隔了一間,距離倒不是很遠。蹑手蹑腳回到房間後,蕭容還沒有醒。這一路馬不停蹄,她實在是累狠了。
謝寧放好食盒,自行換了裏衣,這才吹滅燈,躺了回去。誰知,才剛躺下,蕭容手臂就搭了過來,看樣子沒有醒,但依然抓着謝寧的胳膊。
謝寧心軟了又軟。
攬着她也漸漸睡去。
竟是一夜未醒。
次日,小二來敲門,“客官,客官,這有您的信兒。”
謝寧胡亂披好衣裳,打開門縫,“誰給的?”
“就昨晚您給送食盒的那姑娘,一大早就走了,給您留了口信。”
謝寧愣了愣,葉拭雪又自己走了?
“她留的什麽口信?”
“說是她有事,你要是找她,老地方見。”
老地方……謝寧笑了笑。這個葉拭雪,一到京城就沒影,要找她還得跟從前那樣去城南。打發走小二,關上門,沒來得及回頭就聽見長公主悶悶的聲音,“葉姑娘走了?”
“嗯。”謝寧加快腳步,到她身邊,“你醒了?”
長公主笑笑,“可見不能睡太沉,不然,你去給誰送食盒,我都不知道。謝卿當真是貼心吶!”
謝寧皺眉,總覺得這話不大對味,“昨晚怕你夜裏餓,我才去店家買了夜宵,正好碰見老葉沒睡着,順便給她帶了一份兒。”略微頓住片刻,謝寧遲疑道,“你不會因此吃味吧?”
長公主一把勾住她脖子,将人拽到眼前,“你覺得呢?”
“我們此次返京,可有要緊事,萬不能彼此猜忌。”謝寧擔憂道,“昌懿,你可信我?”
長公主梗住,心內幽幽嘆氣,嘴上卻道,“我說笑罷了。”
她想,縱然謝寧可靠可愛,然而這世間喜愛同性之人畢竟不多。
兩人休整罷,立刻趕去了京郊別院,那裏是長公主的私宅,不顯眼,卻是聯絡的好地方。
只是一路走來,舊事浮現在眼前,長公主不禁想起那夜面頰沾血的謝寧,雙目璀璨又氣勢凜然,着實令人心動。
是了,如今長公主不得不承認,安定門外雪夜尋人那次,就算自己什麽都不知道,也依然是對謝寧動了心的。
別院裏依舊只有一個老仆,和幾個相互負責灑掃的婆子,都是長公主府可信的老人。
她們安頓好後,長公主的暗衛已經彙報完京中局勢。
謝寧不由感慨,“這才不到三個月,糧稅案竟然已漸漸平息,太子還是有錢。”
這是硬生生拿錢砸下去的。
長公主卻道,“治标不治本,況且砸得了一時,太子的私庫又能砸多久?”
“可是,只要有了喘息的機會,太子就有抹平這件事的時間。”
“是啊,”長公主冷哼一聲,“可我不會給他喘氣的機會。”
長公主遠在廣越府,京中士子縱然有心示好,也難免感到鞭長莫及,對巴結這麽一個遠在邊陲的長公主沒有信心。
現在不一樣了,長公主悄悄返回,人已經在京中,又素來深得皇帝喜愛。那些有心投靠的士子,一見到長公主本人,頓時信心大增,為民請命的豪情一漲再漲,離開別院後,立刻大寫特寫,抨擊太子砸錢之舉是飲鸩止渴,糧價暴漲實乃因為天災加糧稅貪污導致,若不能緩解百姓恐慌,只一味強行買斷市面上的糧食,不過是鏡花水月一場空,連一時之急都不能緩解。
如今京城之外,除了水前縣及附近,其他許多地方都糧價暴漲。水前縣等地雖然沒有出現價格風波,但也擔憂當下形式,糧食捂得緊緊的,一粒都不往外出。
這種恐慌情緒卻是愈演愈烈。
與此同時,長公主又悄悄接見了部分貴女,尤以蔣問贏、徐金環等當初千鐘苑中親近的貴女。
蔣問贏自不必說,一見到長公主就叫嚣着要大展身手,只苦于當時沒來得及施展,長公主就不在京中了。反而是徐金環,看到謝寧頓時眼前一亮,急忙抓住謝寧,“寧安郡主!我聽說,皇上拍了你去廣越府剿匪,果真有此事?”
“不錯,”謝寧道,“而且我們廣越府剿匪,如今已經頗有成效。”
徐金環作為兵部尚書之女,向來知道拳頭的重要性,聽此一言,激動得緊緊抓住謝寧的手臂,“寧安郡主,可否帶我前去?我就說,女子不輸男兒,只要身手好,也能創出一番天地。”
話沒說完,蔣問贏就擠了過來,“也算我一個!我家中世代為将,怎麽偏偏到我這裏,就只能嫁人生子?我不服氣!”
當初在長公主府的千鐘苑裏,謝寧就與徐金環、陸觀雲二女教好,親自教導二人拳腳功夫,已深知二人品性可信。眼下這糧稅貪污案,雖然最好的人選是戶部尚書之女左念琛,但左念琛與盧甘棠交好,長公主自有安排,謝寧就不插手了,她只需要把眼前這兩個人——再加上蔣問贏這個非要湊過來的第三人搞定就行。
“既已開了先例,二位想闖一番事業未必不可行。只是,唉——”謝寧長嘆了一聲,引出糧價暴漲一案,補充道,“如今,雖然京中糧價暫時穩住,外面卻并非如此。只是不知為何,此事無法上達天聽,以至于民生疾苦不為皇上所知,所以殿下和我才回京中,想禀報皇上。”
“殿下宅心仁厚,令人敬佩。”徐金環道,“京中糧價暴漲,我也有所耳聞。只是,此事似乎牽涉甚廣,各部都按兵不動,連我爹都視而不見。”想了想又說,“前幾日,我還和觀雲姐姐說起此事,他爹也是一樣的态度。”
蔣問贏冷笑道,“還能是為什麽,大家屁股都不乾淨呗。”
“可是,各地都在上折子,京中士子也紛紛上書,皇上怎麽可能絲毫不知呢?”謝寧道,“也許,皇上是想給各位涉案人員一個機會,也想給百姓一條活路。”
“不如請兩位回去看一看,府上是否有糧價暴漲的折子,若是有,悄悄混在各位尚書準備禀陳的奏折中去,說不定能有意外收獲呢?”
徐金環嘆口氣,“我知道你的意思。不過,我得找觀雲姐姐商量一下。我們也不忍見餓殍遍野,只是實在不明白,政黨之争何至于苦死百姓。”
謝寧聽聞此言,也不拐彎抹角了,“我們回京正是為了此事,特地在入宮前找來你們,就是念着過往交情,要知道,此事瞞得了一時,瞞不了長久,只會越瞞越大,等長公主殿下陳禀之後,你們各府再說此事,就已經與皇上離心了。”
徐金環沉默許久,“多謝殿下與郡主,此事事關重大,我得想想。”
離開別院,徐金環立刻就去找了陸觀雲。陸觀雲一聽她的來意,當機立斷,“此事不宜告知長輩,他們已然陷于黨争,斷不會同意我們插手。但既然長公主私下來找,只怕此事早晚要捅出去。既然如此,與其費工夫說服父輩,還要冒着此事不成的風險,倒不如我們就按照謝寧說的做,趁爹爹不注意,把奏疏混進去,到時候皇上怪罪下來,也好有個說頭。”
兩人立即做了決定,并且以免遲則生變,次日就悄無聲息地挑出幾個與糧價、糧稅相關的奏折摻合進去,并且立刻告訴謝寧。
“成了。”長公主說,“此事捅到父皇面前,太子必定恐慌,趁他病,要他命!”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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