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204 表白

長公主接下來要走的這步棋非常兇險, 容不得一點馬虎錯漏。

“你打算如何做？”

“在太子的人下手前，先把盧甘棠弄出來。”長公主看着謝寧，“不為別的, 盧甘棠會是太子造反的最佳人證。”

這話一聽，謝寧就輕笑出聲。

她确信長公主對盧甘棠沒有其他意思, 但即便如此, 長公主還是會想盡辦法把盧甘棠救出來，原因是“有用”。可是，現在長公主已經是盧甘棠心裏唯一的救命稻草, 偏偏這個救命稻草，還真的在盡力救她，盧甘棠本就仰慕長公主, 若被救出，豈會不對長公主感激涕零死心塌地？

謝寧說不出自己是什麽心情。如今以旁觀者的角度去看，她依然為長公主的做法感到心驚。她想，自己上輩子對長公主這般欲罷不能, 與如今的盧甘棠，又有什麽區別呢？

這一刻，蕭容的真心如何，謝寧縱然不像上輩子那樣滿腹懷疑，也不由得涼了一下。

——她很懷疑，倘若自己對蕭容“沒用”, 蕭容對自己的喜歡，又能持續多久？

“謝寧！”長公主猛地站起來，急走幾步，抓住她的手，“你在想什麽？”

謝寧動動唇, 笑着搖搖頭，“沒什麽。”

長公主卻緊緊攥住她的手腕，心裏直跳，“你覺得我利用盧甘棠，所以不舒服？”

“不是。”謝寧垂眸，“不是，我知道你的計劃很好。”

“但是——”長公主接住她的話，“但是呢？”

謝寧沉默了一會兒，“……沒有什麽但是。眼下是關鍵時候，我不會拖後腿。”

“謝寧……”長公主莫名心驚肉跳，抱住了她，“謝寧，我知道我并不好，我心眼多，主意壞，有時候可能會不擇手段，但是，盧甘棠不是你。就算——”她咬了咬舌尖，“就算你曾經經歷過什麽，我保證，這次絕不會如此。謝寧，我對你和其他任何人都不同，我不在意你拖不拖後腿，如果你肯聽我的，我甚至希望你不要插手，謝寧，我只想……”長公主有點哽咽，“……你安全。我只想你平安無事。”

謝寧本來發涼的心，此刻又被捂熱了。

她沉默片刻，反手抱了回去，“昌懿，我只是……想起了不好的事。”謝寧輕輕一聲長嘆，“你沒錯，你若是如我當初那般天真，只怕屍骨都涼了不知道多久。我沒有怪你的意思，我只是……後怕。”

“後怕什麽？”長公主捧住她的臉，直直望進謝寧眼中，軟語近乎哀求，“謝寧，你告訴我好不好？”

謝寧一時間鼻尖酸澀，微微避開蕭容的目光，緩緩道，“……我一直想做一個對你有用的人，上輩子是，如今也是。”她苦笑一下，“只是，上輩子，我不知道自己對你有用，所以單方面被你利用。如今，我是主動投誠，但又不再是太子妃，甚至也沒了謝遠山這樣的邊軍力量可以給你支撐，我只有自己。我很怕……這樣的‘用處’不大，你會因此——”

她說不下去了。

長公主被她那個苦笑刺激地得心頭刺痛，“傻子！”她捧着謝寧的臉，二話不說就吻了上去，吻得細膩、認真，一遍又一遍，溫柔又眷戀。直到兩人都喘息不定，長公主才紅着眼眶說，“我不需要你對我有用，你如果非要這麽想，那你堅定地選擇我、中意我，讓我不至于孤身一人，就是最大的有用，任何人都無法代替。”蕭容一字一頓，“你就算不相信自己，也該相信我，我素來厭惡男女之事，不愛與人親近，唯獨對你是例外。”

說着，又輕輕吻了謝寧的唇，“可我喜歡與你親近。謝寧，你與旁人不同，對我來說，你是獨一無二，你能明白嗎？”

謝寧聽得心頭滾燙，忍不住落下淚來，卻抱緊了她，“……你可不許說好聽話騙我。”

長公主一聽，都氣笑了。而後又是一聲長長嘆息，扯住謝寧的手，放在自己心口，“我不會騙你，我的身體……也不會騙你。它也喜歡你，每一次。”

謝寧指尖一跳，就覺得掌心燙起來。

長公主看着她，眸色溫柔，卻扯着她的手，一步步帶着人往後退。退至桌案，退到軟榻，自己先坐下，又緊握着謝寧的手把人拉到自己跟前，她仰着頭，将謝寧的手放在自己脖子上，無聲吐出兩個字，“要我。”

謝寧都被蠱惑沒了，心跳聲充斥整個胸腔，哪裏還顧得上什麽亂七八糟的情緒，直勾勾地盯着她，等聽到那兩個字，她吵鬧的心跳終于瞬間跳停，心軟的一塌糊塗，眼淚還沒乾，就順着長公主的力道，壓了下去……

身上的重量落下來，看着謝寧癡迷的模樣，長公主心裏才安定下來，抱緊了她。

她想，自己活了這麽多年，精于算計和演戲，可唯獨遇到這個傻子時，才覺得自己從前竟像是從未真正活過。

她就是要謝寧，不管是用什麽手段。倘若她的心會讓謝寧不安，那麽，她的身體，她的一切，都可以用來去換取謝寧的安心。

她很高興謝寧癡迷她的身體。那很好，身體是她養的極好的部分，不像她的心，有時候連她自己都覺得不堪。

她放任自己在謝寧手中反複抵上浮沉，一次又一次，不知是撫慰了謝寧，還是撫慰了她自己。

……

謝寧被她的味道包裹，又感受着她的顫抖和體溫，心中的不安才緩緩平複。

長公主渾身發軟，像一只餮足的貓，軟乎乎縮在她懷裏，枕着烏黑的長發，眼尾還有水光，此刻卻乖順的令人心顫。

“昌懿……”謝寧輕輕喊她。

長公主勉強發出聲音，“嗯？”

“我相信你。”謝寧心疼地吻着她的頭發，焉能不知她這般主動，是為了安撫自己，“我只是有時候自己想岔了……”

長公主唇角彎了彎，想摸摸她的臉，但手也沒力氣擡起來，只好搭在她腰上，“傻子，不要胡思亂想。”頓了頓，又說，“……我只要你。”

謝寧收緊手臂，把她整個人都貼入懷中，“我也只要你。重活一回，我還是離不開你。”

“不準離開我。”長公主就近咬了她鎖骨一下，牙齒在鎖骨上立刻磕出一排牙印，謝寧疼得咬緊牙關，卻沒出聲。長公主幽幽道，“你真能忍……等我好了，你可不許反抗。”

謝寧：……

“嗯。”她小小聲應下。

長公主這回笑出聲，“但我得緩緩，你太能折騰了。”

謝寧紅了臉，抱緊她，“你……你睡就是。”

次日。

天還沒亮時，長公主就令人給夏太妃遞了封信。

謝寧掙紮着要起身，又被長公主按了回去，“謝寧，你真不能老實待在我身邊，不參與這個事嗎？”

謝寧搖頭，“我父親有些舊部，雖說往日聯系不多，但依據我的了解，多少還是有些交情。他們與謝遠山因利而交，主要是因為謝遠山乃皇帝一手提拔，如今謝遠山已死，他們就需要新的能夠結交京中權貴的梯子。此時若不抓緊拉攏，若是被其他人搶了先，就不好了。”

長公主自然也明白這個道理。

邊軍重要，也會有自己的圈子，但通常是對為首之人馬首是瞻。

如今她們雖然有了自己的軍事力量，收攏不少土匪、百姓，經過君子堂的訓練，确有一戰之力，但，真要打起來，終究是場消耗戰，和那些真刀真槍上過戰場的，誰輸誰贏還真不一定。

當然，如果不用打仗，直接把奪權控制在宮廷正變的範圍內，自然最好不過。可越是宮廷正變，越是需要強有力的軍事支撐。

謝寧确實是最佳人選。她既是謝遠山的遺孤，本身這個身份就會讓舊部有天然的親近感，再加上她自己能力卓著，射術高超，武藝也在一次次剿匪過程中磨練出來，對那些舊部就帶有一定的威懾力，不至于讓他們看輕了。這樣的人去談，不管是談利益還是談交情，都事半功倍。

這些道理，長公主都懂，心裏非常清楚。但是，清楚歸清楚，此事畢竟兇險，萬一一個不慎，裏面有人想用謝寧向誰邀功，謝寧性命危矣。

“我給你多派幾個高手吧。”長公主只能這麽說，不然實在提心吊膽。

謝寧搖頭，“不用，我叫了葉拭雪。跟那些人打交道，得足夠靈活，而且你給我的高手，萬一出事被抓住，說不定還會暴露你——”

話沒說完，長公主就伸手捂住她的嘴，“呸呸呸！你若這樣說，無論如何，我都不讓你去了！”想到這個可能，長公主都覺得眼熱，“你不能出事，我可不想再眼睜睜看着你死在我面前。”

謝寧一怔，“什麽？”

長公主動動唇，望着她的眼睛，“……我做過一個噩夢。從你剛進京那陣子開始，我夢到——夢到我已經趕到了城門前，但是你沒有等我，你在我面前跳了下來——”

她越說越輕，“你不能理解那種絕望……我寧死也不要那樣的經歷了。”

謝寧心中驚跳，在看蕭容此刻安靜得過分，仿佛輕輕一碰就要碎了，她一下子心痛得難以自己，急忙抱住她，聲音發啞，“……不會的，我好好的呢。”

長公主緩緩擡手，抱緊她，用力之大，仿佛要把人揉進身體裏，“你答應我的，要做到。”

“好。”

“還有……”長公主擡眼，指尖卻戳在謝寧心口，她想說你不能喜歡葉拭雪，但又怕因此點撥了謝寧，于是話到舌尖又被頂了回去，“你也別總找那葉小姐，事情兇險，萬一她出了什麽事，只怕你過意不去。”

謝寧一頓，思考片刻後道，“你說得對。”

長公主笑道，“所以，我給你派幾個死士，保證安全，可好？”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