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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7章 207宮變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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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7章 207宮變 (上)

這一刻, 謝寧仿佛看到了曾經的自己。

只不過,她和盧甘棠不同,她心裏有另一個支點撐着, 那個支點……是對長公主的恨。這份恨裏,摻雜着謝寧骨子裏的驕傲和不屈, 才能讓謝寧在東宮那麽久, 卻依然沒有被打倒。

謝寧不吃醋了。她甚至對盧甘棠感到一絲同情,因為她知道,長公主并不會對這樣的人動感情。她轉身, 看向長公主,微微點頭,轉身離去。

長公主一時陷入沉默。

謝寧沒反應, 她反而不安心。那表情太鎮定了,甚至謝寧看盧甘棠的眼神都沒有那種對抗的感覺,這讓習慣了争搶不休的長公主感到恐慌——謝寧為什麽不在意盧甘棠,從前她多看盧甘棠一眼, 謝寧的眼神都跟刀子一樣,怎麽今日反而這般……

長公主暗自深呼吸一口氣,簡單安撫了一下盧甘棠,就腳步匆匆地追了出去,留下于清安撫。

找到謝寧時,謝寧已經在吃早飯了, 見長公主進來,神态自若,“用早膳了麽?”

長公主沒來得及吃,本來不想說,但一看謝寧這神态, 她心裏不舒服,于是慢悠悠坐在謝寧對面,漫不經心道,“沒有,沒胃口。昨兒有人太能折騰了,我吃不下。”

謝寧一愣,拿着勺子的手就頓住,擡頭看她,想了想,“殿下?”

長公主指尖一繃,好得很,叫殿下是吧?她臉色更淡了,“喚本宮何事?”

謝寧看了她一會兒,低頭笑出聲。挪了椅子,坐到她身邊,親自舀了一勺濃郁的蓮子羹遞到她嘴邊,軟聲道,“昌懿,我不吃醋,你倒生氣了?”

冷不丁被這麽一說,長公主頓時面上挂不住,耳根都有點發熱,于是就着她的勺子喝了一口,“本宮沒有。”

“沒有……”謝寧重複着她的話,索性放下勺子,微微側身,捧過她的臉,直接吻了上去。

長公主雙手攥緊,要推她,卻被謝寧控住雙手,吻得更深了。于是這推拒就沒了力道,唇齒輕易被謝寧撬開,直到兩人都喘息不定,才抵着彼此額頭停下來。長公主眼中帶着淺淺的潤澤,聲調軟軟地說着硬話,“放肆!”

“我不是不在意你。”謝寧又親了她一下,“我只是看出來,你不喜歡她,所以我不吃她的醋。她看起來很可憐,我知道她受了什麽罪,我也知道你在做什麽,所以,我不介意。我不是不介意盧甘棠,從頭到尾,我介意的只有你看誰是什麽眼神,我在意你,在意你眼裏是不是只有我。”

長公主眼中那本來淺淺的被吻出來的光澤,很快變成一層水光,望着謝寧說不出話。

“你心裏有我,我就安心。至于你要做什麽,用什麽手段,我不介意。我怕的是你以情謀事,把自己也搭進去,但我也知道,收服人心是你擅長的,昌懿,我活了第二次才明白自己的心,我不是一個胸懷正義的人,我從前那許多不公之争,不僅是為不公,更多的是為你心裏沒我——”她頓住片刻,“你心裏有,我就安心。”

長公主徹底軟下來,撫摸着她的眉眼,指尖輕微地抖着,“阿寧,我很高興,我很高興。我心裏只有你,我不是一個尋常百姓以為的好殿下,我也從不讓人走進我的心,只有你。我不需要旁人了,心裏放進一個人,已經是我此生最難最幸之事。”

謝寧握住她的手背,哽咽着輕笑,“好,我知道,先吃飯吧,這陣子有的忙呢。”

“嗯。”長公主拿起勺子,舀了一勺蓮子羹,遞到謝寧嘴邊,“還你。”

謝寧笑了笑,心說,想喂就喂,還要說還,最擅長拉攏人心的長公主,反倒在她這裏,嘴硬的不得了。

于是,她給了長公主臺階,“還要。”又說,“你喂我!權當你一早起來,去見旁人的賠禮。”

長公主唇角微微勾起,“好!”語氣又輕又帶着笑意,“我向你賠罪——”

……

早膳還沒吃完,門房就遞來回帖,是謝寧之前去拜訪的邊軍舊部,來的回信。

謝寧一一看完,松了口氣,“還不錯,至少願意按兵不動,不輕易站隊。”

說罷,遞給長公主。

長公主放下粥,細細看過,笑道,“按兵不動,就是站隊。這群老奸巨猾!”

“嗯,估計還是在觀望。太子這陣子屢次受罰,其他皇子也蠢蠢欲動,儲位之争雖然明面上不顯,但朝臣已經開始紛紛站隊。”謝寧道,“見風使舵的真多啊。”

“讓他們使,他們越是各自為利,咱們才越好渾水摸魚。”長公主放下信,“告訴葉拭雪,讓她去給蔣将軍傳信,讓咱們的人準備好。我要趁太子病,要他的命。”

謝寧點點頭,“我親自去跟葉拭雪說。”

“好。”

謝寧又道,“太子那邊——”

“無妨,我已經安排妥當,你盡管去,就今明兩夜,趁着太子府正亂,太子病急亂投醫,是最好的時候。”

謝寧不再說話,直接去城南找葉拭雪。

與此同時,東宮太子府。

太子大發雷霆,活生生的太子妃竟然不見了!

他青筋直爆,意識到自己的計劃可能敗露,一時間發了狠,“來人!去找習藝館的女官,拖不得了,讓她盡早下手。”

習藝館女官方霖,一如往常在整理文書,但一個眼生的宮女來送茶時,她指尖頓了頓,眼皮都沒擡,依然是一副不輕易與人溝通的高冷女官模樣。

那宮女放下熱茶時,也順便放下了一包藥粉,藏在茶盞底部,聲音低不可聞,“灑在文書上,連續七日,聞者昏厥,觸者呈中風之狀。”

說完,就規規矩矩退去。

方霖久久沒有動,半晌,把那包藥粉收入袖中。

直到夜幕降臨,她才悄無聲息調換成致死的藥粉,放在袖子中,帶着去給皇帝送文書。

深夜的禦書房,只有皇帝和陪着他的大太監,禁軍都守在房間外。

方霖進去時,皇帝眼皮都沒擡,他早已習慣習藝館的女官不定時來送整理好的文書。

方霖一步步上前,跪在禦書房階下,把文書轉呈給大太監。

一切都很正常。

但是,就在這位大太監轉身的一剎那,方霖猛的一個前沖,直撲禦前,手中藥粉早已攤開,不由分說捂住皇帝口鼻。

距離太近了。爆發的又太快了。

誰也想不到,向來以不與外界溝通聞名的習藝館女官,會突然發難。

一息、兩息,大太監尖聲叫“護駕”時,方霖的藥粉已經倒進了皇帝口鼻大半。

加上這陣子,皇帝煉丹養生,身體早已大不如前,如今要掙紮,竟然足足掙紮了三息,才掙脫。

禁軍闖進來,方霖已經咬舌自盡。

而皇帝還在被藥粉嗆着,吸入了大量劇毒粉末,說不出話。全靠大太監喊,“傳禦醫!快傳禦醫!”

皇宮頓時亂作一團。

還是深夜,整座皇宮都動蕩起來。

太子不是第一個來的,雖然東宮離得最近。第一個來的,是長公主。

長公主府離皇宮很近,皇宮亂起來時,長公主穿着裏衣衣衫不整,獨自騎着馬直奔皇宮,一路上侍衛見長公主這般驚慌失措,無人敢攔。

與此同時,謝寧騎馬跟在身後,與長公主一前一後,進了皇宮。

“父皇!父皇——”長公主險些匆匆跌下馬去,“父皇怎麽了!”

大太監可算看見一個能說話的主子,忙道,“殿下!禦醫正在為皇上診治,眼下當務之急,是即可抓捕兇手!”

“誰!是誰!本宮定要将他千刀萬剮——”

“老奴不知,那兇手已經咬舌自盡,但宮中哪裏有那樣劇毒的毒藥,禦醫說,是用了七種毒粉混合而成,陛下吸入大半,眼下——”

“來人!禦林軍何在,立刻封鎖皇宮,任何人不得擅動,違者,格殺勿論!”

“是!”

謝寧一直站在長公主身後,仿佛影子一般悄無聲息。長公主也沒有朝她看一眼,只是渾身發抖之餘,低頭時掃到身下的影子,緊繃的唇線才松了一絲,再擡頭時,仍舊是如臨大敵的模樣。

偏偏在這時,禦林軍發現,傍晚時分,一個宮女入了習藝館,又離開,這個宮女的身份還沒定。忽然有禦林軍查出,太子府送走了一個宮女……

太子已經在趕來的路上了。

禦林軍将這個發現禀報給長公主後,整個大殿一片寂靜。

長公主倒抽一口冷氣,咬緊牙關,“來人,先攔住太子殿下!”

“誰敢攔孤!”

太子在這個時候,趕了過來。看見蕭容,冷笑道,“長公主好大的派頭,竟然敢攔截孤!”

長公主冷臉不動,“今日申時,有一宮女,混進習藝館,後,禦林軍發現,太子府送出一位宮女,太子作何解釋!”

“荒謬!孤東宮之中,從無此事!長公主蓄意誣陷儲君——”

就在劍拔弩張之時,文武百官也陸陸續續悉數到場。

長公主只身攔在禦書房前,“本宮在此,禦醫未出來之前,太子殿下若想進入此門,就從本宮屍體上踏過去!”

“你——蕭容,你——”太子本就心虛,但心虛又理直氣壯,因為他确實沒有從府中送出宮女,那個宮女剛離開習藝館沒多久,就已經被太子的人處理了。

可眼下,禦林軍言之鑿鑿,太子已經意識到,這是個局。然而他別無選擇,已經賭到這一把,他就算當場逼宮,也要拿下這一局!于是,他開始打算調動禁軍中自己的那部分人,只是眼下,文武百官陸續到場,蕭容還在口說無憑,太子依然不能失了正統名義,所以還在按捺。

這般按捺中,見長公主一副舍身取義的模樣,他心裏還有什麽不明白的?他已經處在劣勢,好在死無對證,只要咬死了,蕭容就必定拿他沒辦法!何況,他手裏還有一部分禁軍……

作者有話說: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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