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會暗處的凜冽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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鎏金水晶吊燈層層垂落細碎流光,陸氏集團頂層的宴會廳足足占了整層寫字樓兩千平的空間,光潔如鏡的黑色大理石地面倒映着四周錯落堆疊的香槟塔、盛放飽滿的珍稀花藝,舒緩悠揚的爵士樂流淌在廳堂每一處角落,弦樂溫柔裹着鋼琴低音,壓下賓客間此起彼伏的談笑。
往來穿梭的賓客皆是國內頂尖商界名流、珠寶與時尚圈層的從業者,男士清一色剪裁考究的手工高定西裝,女士曳地禮裙綴滿碎鑽珍珠,各色或濃烈或清雅的Alpha、Omega信息素無聲交織纏繞。有人笑意溫和地握手寒暄,眼底藏着不動聲色的商業試探;有人端着高腳杯紮堆閑談,小聲打探着行業最新風向,喧嚣熱鬧的氛圍之下,是層層疊疊、密不透風的人脈博弈場。
蘇星眠跟在夏栀身側踏入宴會廳大門的那一刻,指尖下意識輕輕攥緊了淺灰定制西裝的袖口。
這套禮服是夏栀特意為他量身定制的,柔和霧面淺灰面料襯得他身形清挺單薄卻不失風骨,收腰設計恰到好處勾勒出纖細腰線,內襯是細膩親膚的真絲,行走間不會有生硬摩擦感。他銀白柔軟的長發特意做了輕柔打理,幾縷碎發自然垂落在飽滿額前,弱化了淩厲感,只餘下一身清雅溫潤。後頸貼着一片加厚強效信息素抑制貼,牢牢鎖着他獨有的白桃烏龍香氣,只在呼吸極近時才會溢出一絲若有若無的清甜,避免在滿場Alpha氣息裏陷入被動。
一路往裏走,數不清的目光斷斷續續落在他身上。
一部分是行業前輩、合作方投來的欣賞打量,不少珠寶工坊、原石供應商早就久仰蘇星眠“天才珠寶設計師”的名號,滿心想要尋機會和他搭話談合作;可依舊有幾道隐晦、帶着偏見的視線黏在他身上,落點全在他纖細單薄的身形、柔和偏中性的五官上,眼底藏着根深蒂固的刻板印象——Omega終究撐不起偌大的珠寶産業,不過是靠天賦一時走紅,早晚要依附強大Alpha才能站穩腳跟。
蘇星眠對此早已習慣,多年來無數次冷眼非議磨平了他心底尖銳的委屈,只微微垂落纖長濃密的眼睫,掩去眸底一閃而過的淡澀,從容自然地挽住夏栀纖細的小臂,腳步平穩地朝着酒水餐臺的方向緩步走去。
“別總繃着肩膀,放輕松一點,就當單純出來散心,不用時刻端着設計師的架子應付旁人。”
夏栀察覺到他身體細微的緊繃,側過頭湊近他耳畔,壓低嗓音溫柔寬慰,順手從侍者托盤裏取了兩杯無酒精白桃氣泡飲,将其中一杯冰涼玻璃杯穩穩塞進蘇星眠掌心,“陸氏這場年度商業酒會規格極高,邀約了大半國內優質原石礦場負責人、海外高端珠寶經銷商,對你拓展上游供應鏈渠道是絕佳機會,哪怕不談合作,多認識些業內靠譜人脈也是好事。”
蘇星眠輕輕點了點頭,修長指尖反複摩挲着玻璃杯外壁凝結的細密水珠,清澈柔和的視線漫不經心地掃過偌大宴會廳。廳堂人流密度極大,中央區域擠滿談笑的賓客,兩側散落着幾組真皮休閑沙發供人短暫休憩,各個轉角都站着身形高大、黑衣墨鏡的專業安保,秩序把控得一絲不茍,安保強度特別的嚴謹。唯獨宴會廳最深處,銜接露天觀景露臺的一條暗色長廊光線格外昏暗,厚重垂墜的墨黑絲絨簾幔半掩着入口,像是一道無形屏障,徹底隔絕了主會場的喧嚣熱鬧。
從剛踏入會場起,蘇星眠的腺體就敏銳捕捉到了那片區域飄來的一縷氣息。是“冷雪松”的味道。
并非市面上人工香薰模拟出的淺薄松木香,而是帶着冬日深山暴雪沉澱過後,凜冽、厚重、極具壓迫感的天然信息素。氣息被主人刻意收斂壓制,沒有肆意擴散驚擾場內任何人,可品級高得駭人,哪怕隔着數十米遙遠距離,依舊讓體質敏感柔弱的Omega脊背悄然泛起一層細密薄汗,後頸腺體不受控制地輕輕發麻,那是低階性別面對頂尖S級Alpha本能生出的微弱怯意。
蘇星眠下意識停下前行的腳步,指尖猛地微微蜷縮,握着氣泡飲的力道重了幾分,杯壁水珠順着指縫滑落,滴在西裝褲面料上暈開一小塊淺濕印記。混跡高端珠寶行業整整八年,他接觸過成百上千位身份不凡的Alpha,有手握百億資本的集團董事,有常年駐守海外礦場的強悍礦主,有深耕設計領域多年的資深匠人,各色強弱等級的信息素他盡數感受過,卻從來沒有哪一縷氣息,能像此刻這般,僅憑一絲外洩的淡香,就傳遞出碾壓全場的頂級威懾力。
“怎麽突然站住了?是XT不舒服,信息素被沖得難受嗎?”夏栀立刻停下腳步,擔憂地側過頭仔細打量蘇星眠的臉色,伸手輕輕扶住他的胳膊,指尖探了探他後頸抑制貼邊緣,生怕強效信息素刺激得他身體不适。
“我沒事,你不用擔心。”蘇星眠輕輕搖頭,放緩呼吸壓下心底本能升起的局促,嗓音放得極輕,視線直直望向遠處半掩的絲絨簾幔,“只是長廊那邊的松木香氣很特別,我從未聞過這種質感的信息素。”
夏栀順着他凝望的方向擡眼望去,昏暗長廊入口只有四名身形挺拔的黑衣保镖筆直伫立,絲絨簾布遮擋得嚴嚴實實,縫隙狹小,根本看不清簾後任何一道人影。她微微蹙起眉梢,低聲為蘇星眠解釋:“那片區域是陸氏集團專屬預留的私密休憩區,尋常合作商、受邀賓客一律沒有權限靠近,只有陸家核心高層,或是身份分量極重的頂級貴客才能入內休息,想來那位釋放雪松信息素的,是陸家內部舉足輕重的大人物。”
兩人話音剛落,幾位相熟的珠寶行業前輩便端着酒杯笑着朝他們走來,打斷了關于神秘氣息的閑談。
為首的是國內老牌珠寶工坊的創始人“陳老先生”,從業四十餘年,見證了國內珠寶行業從貧瘠到繁榮的全過程,也是當年蘇星眠十六歲參賽時,為數不多公開認可他才華的評審。老先生眉眼溫和,一靠近便滿眼贊許地看向蘇星眠,語氣滿是欣賞:“星眠啊,好久不見,上次你推出的“霜雪桃枝系列高定珠寶”,我收藏了一套,設計巧思、寶石切割工藝全都無可挑剔,圈內現在沒人不誇你的功底。”
蘇星眠紅着臉頰說道“晚輩多謝陳老的誇獎,當年如果不是您對晚輩作出高評價,說不定晚輩現在就不可能有那麽多成就了,非常感謝您對晚輩的支持”。
陳老先生微笑的點了點頭說道“星眠,你謙虛了,你的努力我都看在眼裏。你的福氣還在後面”。
蘇星眠立刻收斂心底對長廊神秘人的好奇,揚起溫和有禮的淺笑,微微躬身示意,條理清晰地同幾位前輩寒暄交談。聊起寶石原石的肌理篩選、新款首飾的結構設計、國內外當下珠寶審美趨勢時,他思路清晰利落,每一句見解都落地紮實,沒有半分空泛浮誇,言談間自然而然流露多年沉澱的專業功底。
一旁幾位同行設計師原本還帶着幾分針對Omega的輕視,可聽着蘇星眠條理缜密的行業分析,看着陳老先生發自內心的認可,眼底藏着的偏見慢慢淡去,紛紛主動搭話,交換各自工坊的資源信息。一圈應酬交談下來,蘇星眠又多記下了兩三家品質上乘、價格公道的海外原石礦場渠道,只是長久維持禮貌客套的緊繃狀态,讓本就先天體弱的他心底滋生出濃重疲憊。
同前輩們道別後,蘇星眠側過頭和夏栀輕聲打了招呼:“我有點悶,想去露臺吹會兒晚風緩一緩,等下回來找你。”
“好,我在這邊餐臺等你,別走遠,露臺圍欄邊緣風大,注意一點。”夏栀不放心地叮囑兩句,目送他獨自朝着長廊露臺的方向走去。
通往露天觀景露臺的必經之路,恰好要途經那片隔絕喧嚣的絲絨簾幔長廊。
越是緩步靠近,那股冷雪松信息素便越發清晰濃烈,凜冽寒氣之下,又藏着一層不易察覺的溫潤厚重,如同寒冬深山被厚雪覆蓋的千年古松,外層冷硬拒人千裏,內核沉靜包容,矛盾又極具致命吸引力。距離簾幔只剩三四步距離時,原本一動不動守在長廊入口的四名黑衣保镖,驟然齊齊側身、深深躬身行禮,肅穆規整的動作無聲昭示,簾幕後方的神秘人,即将有動作。
蘇星眠下意識放緩腳步,停在原地,只能看見輕薄絲絨簾布被窗外晚風掀起一道窄窄縫隙,深色高定西裝的衣角在縫隙裏一閃而過,剪裁線條利落到極致,啞光頂級羊毛面料在宴會廳燈光下泛出低調華貴的細碎光澤。他站在外側,完全看不清對方半張面容,僅僅捕捉到一截骨節分明、線條冷硬修長的手腕,腕間扣着一枚極簡啞光黑陶瓷腕表,沒有多餘鑽石雕花,單憑簡約款式,就透着碾壓全場的矜貴氣場。
周遭原本零散閑談、緩步走動的賓客,像是無形中感知到了那股撲面而來的強大氣場,不約而同放低了交談音量,不少身家不菲的商界大佬下意識轉頭,朝着簾幔長廊的方向微微颔首致意,眼底帶着發自內心的敬畏,足以窺見簾後這位神秘來客,在整個會場擁有何等超然頂尖的地位。
恰好一陣晚風橫向吹過,濃郁幾分的冷雪松信息素直直朝着蘇星眠的方向漫湧而來。
後頸的強效抑制貼瞬間傳來一陣滾燙灼熱的觸感,牢牢鎖住的白桃烏龍清甜香氣險些沖破束縛向外飄散,Omega天生易感的腺體不受控制地發燙發軟。蘇星眠慌忙擡起手,指尖死死按住後頸的抑制貼邊緣,白皙耳尖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染上一層淺淡緋紅,身體本能地往後小退半步,拉開和長廊簾幔的距離,規避過于強勢的Alpha信息素沖擊。
簾幔縫隙後方,傳來一聲極低極沉的簡短低語,嗓音醇厚磁性,低音裹挾着松雪般的冷感,距離太遠,聽不清他同身邊侍從交談的具體內容,可僅僅只是一道音色,就讓整片區域的氛圍愈發肅穆壓抑,連空氣流動都仿佛慢了半分。短短十幾秒過後,侍從上前輕輕合攏垂落的絲絨簾布,嚴實遮擋住長廊內部景象,那股存在感極強的冷雪松信息素再度被徹底隔絕,只餘下空氣中淡淡殘留的松木冷香,萦繞在蘇星眠周身不散。
蘇星眠獨自站在長廊入口外側,原地怔愣了足足半分鐘,心底翻湧着濃烈的好奇與困惑。
他深耕珠寶行業整整八年,陸氏集團作為國內橫跨地産、珠寶原石開采、高端奢侈品多條賽道的龍頭企業,集團內部中層、高層管理人員,各大分公司負責人,他或多或少都打過交道,哪怕只是聽聞名號,也清楚對方的信息素特征,可這般獨一份、品級頂尖的冷雪松S級Alpha氣息,他從來沒有聽過,更不曾接觸過半分相關消息。
他緩步繞過長廊,推開露臺厚重落地玻璃門,晚風吹散宴會廳室內混雜沉悶的各色信息素,清爽微涼的夜風拂過臉頰,稍稍緩解了腺體持續發燙的不适感。露臺視野開闊,直面整座城市的萬家燈火,樓下街道車流綿延成金色光河,高樓樓宇次第亮起萬千燈火,夜空蒙着一層薄薄灰霧,襯得城市夜景朦胧溫柔。
蘇星眠扶着冰涼金屬雕花欄杆,單手握着還剩大半杯氣泡飲,回頭遙遙望向宴會廳深處緊閉的絲絨簾幔,銀白發絲被晚風輕輕吹亂,垂落在清亮眼眸前。
今晚這場看似常規的商業酒會,原本只是尋常的人脈應酬場合,卻因為那位藏身昏暗長廊後的神秘大人物,悄然蒙上了一層未知朦胧的面紗。杯中氣泡緩緩上浮、破碎消散,清甜白桃飲品入喉,卻壓不下心底翻湧的疑惑。
他指尖無意識摩挲玻璃杯壁,心底忍不住暗自反複揣測:那位身居暗處、氣場碾壓全場的S級Alpha到底是誰?陸家名下産業繁多,卻從未傳出過擁有S級Alpha掌權人的消息,對方藏在私密長廊不露面,刻意避開所有賓客視線,究竟是出于什麽原因?往後自己拓展珠寶産業鏈,會不會和這位神秘大人物産生不可避免的交集?
思緒紛亂間,露臺另外一側傳來幾道三三兩兩閑談的商界人士,幾人說話沒有刻意壓低音量,細碎對話斷斷續續飄進蘇星眠耳中。
“聽說今晚陸氏真正的掌權人親臨酒會了,一直待在後方私密長廊沒露面,所有分公司總裁、項目負責人全都提前等候待命,連敬酒都不敢随意上前打擾。”
“早就聽說陸家真正的掌舵人常年極少公開露面,外界連一張清晰正面照片都找不到,年紀輕輕就拿下整個陸氏集團,手段強硬,業內沒人敢輕易招惹,還是罕見的頂級S級Alpha,信息素威懾力聽說能直接壓制普通高階Alpha。”
“難怪剛才長廊那邊氣場吓人,原來是那位大人物,還好我剛才沒貿然湊上去,沖撞了大人物可就徹底斷送合作門路了……”
零碎幾句閑談,讓蘇星眠心底的疑惑更重。
他只知曉陸氏集團現任對外公布的總經理,卻從來不知道,陸家還藏着一位常年隐于幕後、手握全部實權的掌權人,而方才那縷讓他腺體本能發顫的冷雪松信息素,毫無疑問,就屬于這位神秘的幕後掌控者。
晚風持續吹拂,露臺氣溫慢慢降低,單薄西裝抵擋不住入夜後的涼意,蘇星眠輕輕攏了攏身前西裝衣襟,指尖觸到速寫本邊角——出門前他習慣性随身帶了迷你皮質速寫本,方才應酬繁雜沒機會翻看,此刻正好翻開。
本子上是白天在家勾勒的新款雪桃珠寶草稿,以白山桃、雪松碎晶為核心設計靈感,線條細膩柔和,恰好對應了方才感受到的松木氣息,巧合之下,心底莫名生出一絲微妙難言的悸動。他握着随身攜帶的自動鉛筆,倚靠欄杆低頭,借着遠處城市燈火微光,下意識在草稿空白處,輕輕勾勒出一截冷硬修長的手腕,以及一枚極簡啞光黑腕表的輪廓,筆尖落下的線條,不自覺帶上了幾分不易察覺的探究。
沒畫幾筆,身後落地玻璃門被輕輕推開,夏栀的聲音溫柔傳來:“星眠,你在露臺待了快二十分鐘,外面風大容易着涼,我們回會場吧,再過半小時酒會會有官方致辭,還有原石供應商的新品展示環節,對你有用。”
蘇星眠立刻合上迷你速寫本收進西裝內袋,轉頭看向朝他走來的夏栀,輕輕點頭應下:“我這就回去。”
兩人并肩往宴會廳內部走,再次途經那片絲絨簾幔長廊時,簾布依舊緊閉,那股凜冽的松木信息素徹底消失,想來那位神秘的陸家掌權人,已經離開了這片休憩區域。
重新回到喧嚣會場,蘇星眠強迫自己收回所有關于神秘Alpha的思緒,專心跟着夏栀穿梭在各個酒水、展示區域,認真翻看供應商展出的各色原石樣品,細細記錄每一塊寶石的色澤、肌理、報價,主動和幾位海外礦場負責人交換聯系方式,敲定後續線下洽談的時間。
忙忙碌碌應酬間,時間飛速流逝,宴會廳中央舞臺燈光驟然亮起,主持人手持話筒緩步走上臺,清透聲音透過音響傳遍整個廳堂,正式開啓酒會官方致辭環節。
臺下賓客紛紛落座周邊擺放的皮質座椅,蘇星眠和夏栀找了靠側窗的位置坐下,燈光聚焦在舞臺中央,所有人的視線盡數投向主持人,唯有蘇星眠,偶爾會不受控制地分神,目光下意識飄向後方昏暗長廊的方向,心底始終萦繞着那一縷獨特、冷冽又暗藏溫柔的冷雪松信息素。
致辭、産業新品推介、合作簽約儀式一項項有序推進,全程将近一個半小時,結束時已近深夜。不少賓客陸續起身向主辦方道別離場,蘇星眠和夏栀也打算提前離開,走到宴會廳正門大廳時,恰好撞見一隊身形整齊的黑衣保镖有序列隊離開,為首的保镖身上,隐約還殘留着一絲極淡的松木香氣。
蘇星眠腳步一頓,轉頭望向電梯間的方向,保镖隊伍正是朝着專屬頂層總裁電梯走去。
夏栀察覺到他駐足停留,順着他的視線看過去,輕聲開口:“還在想長廊裏那位神秘大人物?看保镖的路線,對方應該是準備乘專屬電梯離開大廈了。”
蘇星眠輕輕“嗯”了一聲,眼底掠過一絲淺淡悵然,低聲回應:“只是從未見過氣場如此特殊的Alpha,難免有些好奇。”
“陸家這位掌權人向來神秘低調,幾乎不參與公開商業活動,想要再有碰面機會,怕是很難。”夏栀拍了拍他的肩膀寬慰,“別想太多,我們先回去,明天還有工作室的設計稿需要修改。”
蘇星眠收回遠眺電梯間的目光,壓下心底翻湧的莫名情緒,跟着夏栀緩步走出陸氏集團大廈大門。
深夜街道微涼,路邊玉蘭樹落了一地白色花瓣,坐進等候在外的車裏,蘇星眠靠在車窗邊,指尖無意識摩挲西裝內袋裏的迷你速寫本,腦海裏反複回放方才在長廊縫隙裏瞥見的深色衣角、冷硬手腕,還有那一縷刻入感官的冷雪松信息素。
他說不清心底是什麽滋味,只是那道藏在暗處、未曾謀面的神秘身影,如同投入湖面的一顆碎石,在他平靜無波的生活裏,漾開了層層疊疊、無法輕易平複的漣漪。今夜這場盛大酒會落幕,旁人只記住了琳琅滿目的珠寶原石、體面光鮮的商業應酬,唯獨蘇星眠牢牢記住了那片昏暗簾幔之後,那道身份成謎、氣息凜冽強大的S級Alpha。
他隐隐有種預感,今夜這場倉促短暫、隔着簾幕的擦肩而過,絕不會是兩人唯一一次相遇,屬于他和那位神秘陸家掌權人的糾葛,才剛剛悄然拉開序幕。
車窗外城市燈火飛速向後倒退,蘇星眠微微垂眸,指尖輕輕抵在後頸的抑制貼上,殘留的松木冷香仿佛還萦繞在鼻尖,和自身清甜柔軟的白桃烏龍信息素,在心底無聲纏繞交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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