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松息空留,桃香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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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息空留,桃香遠去

車門閉合,黑色專車平穩啓動,彙入川流不息的城市車流,朝着遠處珠寶藝術展廳的方向駛去,很快穿梭在林立樓宇之間,身影越來越渺小,最終徹底消失在陸沉淵的視線盡頭。

步道原地,陸沉淵依舊維持着方才駐足凝望的姿勢,渾身僵冷,久久無法動彈分毫。

方才瘋狂翻湧、追逐白桃烏龍香氣的冷雪松信息素,随着桃香徹底遠去,一點點緩慢沉寂下來,覆霜松林般清冽的氣息失去了可以交融的甜香,染上一層濃重荒蕪的冷寂,單薄寒涼,再也沒有半分方才躁動熱烈的占有欲。

他緩緩擡起左手,伸進粗布內襯口袋,指尖撫上那塊依舊滾燙的霜雪暖玉,玉石殘留着方才與另一塊同源暖玉共振的溫熱餘溫,清晰提醒他,剛才那縷白桃烏龍香氣真實存在,不是山間幻夢,不是城市錯覺,是他靈魂執念指引的那個人,剛剛與他咫尺擦肩。

可他什麽都沒能做。

沒能上前,沒能搭話,沒能看清那人完整眉眼,沒能留住那縷撫平他所有茫然空洞的清甜桃香,甚至沒能讓對方看見自己一眼。

失憶帶來的割裂痛苦,在此刻無限放大。

他分明僅憑一縷氣息,就本能地知曉,那是自己窮盡所有過往、拼盡一切想要守護的人,可腦海之中沒有半點相伴記憶支撐這份洶湧情緒,連一句簡單的問候,都不知道該如何開口。他不知道自己該以什麽身份站在蘇星眠面前,不知道兩人之間發生過怎樣的故事,不知道對方是否認識自己,不知道自己于對方而言,究竟是無關緊要的陌生人,還是不可替代的羁絆。

廣場喧嚣人聲、車流轟鳴再次清晰傳入耳畔,周圍路人來來往往,步履匆匆,沒有人留意這個布衣素衫、獨自伫立、眼底盛滿破碎悵惘的陌生男人。所有人都不會知曉,這個氣質卓然卻衣着樸素的人,是官方檔案裏早已遇難、舉國商界默哀的陸氏前總裁;沒有人知曉,剛剛乘車遠去、萬衆敬畏的千億掌權人蘇星眠,正是他刻入骨髓、此生唯一的心上人。

陸沉淵漆黑眼眸牢牢鎖定車輛消失的車流盡頭,薄唇輕啓,冷雪松氣息般低沉沙啞的嗓音輕緩響起,裹挾着無處安放、無人傾訴的茫然悵惘,輕聲呢喃:

“白桃烏龍……我的松,好像本該陪着這縷桃香。”

山間生長的冷松,天生就該纏繞春日清甜的白桃烏龍香氣,相生相契,永不分離。可如今松在原地,桃香奔赴遠方,一者遺忘前塵,一者認定生死永隔,人海擦肩,咫尺不識,兩股天生适配的信息素短暫相逢,轉瞬別離,連片刻相守都成奢望。

他保持伫立姿勢,在步道邊緣靜靜站了整整兩個小時,周身冷雪松信息素斷斷續續微弱散開,持續在空氣之中搜尋那縷遠去的白桃烏龍甜香,可城市風流轉不停,車流帶來的繁雜氣味層層覆蓋,再也捕捉不到半分屬于蘇星眠的氣息。

口袋裏的霜雪暖玉緩緩褪去滾燙,恢複山間玉石本身微涼的質地,仿佛那場短暫共振的宿命相逢,只是轉瞬即逝的幻夢。

陸沉淵緩緩垂落眼簾,纖長睫毛輕輕顫動,眼底積攢起一層化不開的荒蕪失落。他終于擡腳,緩慢朝着蘇星眠車輛駛離的方向邁步,冷雪松信息素安靜萦繞周身,執着地追随着桃香遠去的軌跡。

他不知道展廳的地址,不知道蘇星眠的完整過往,不知道兩人之間橫跨生死與遺忘的重重隔閡,可心底那道與生俱來的本能從未消散。

只要那縷白桃烏龍香氣還在這座城市,他就不會離開。

哪怕記憶清零,前塵盡忘,僅憑信息素刻入基因的羁絆,僅憑兩塊同源暖玉的微弱牽引,他也會踏遍整座繁華都市,再度尋找那道擦肩而過、失之交臂的身影。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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