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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第 1 章 《生日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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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第 1 章 《生日快樂》

那一瓶香槟當頭潑過來的時候,祁雲知什麽都沒想。

人群正中央,漂亮的Omega一雙杏眼潋滟秋波,還沉浸在心上人同意告白的喜悅裏,激動地用雙手捂着嘴,喜極而泣。

許越廷倒是相當紳士地撫着他的頭發,安撫着Omega脆弱的情緒:“別太激動,小心信息素不穩。”

祁雲晴點點頭,還是渾身忍不住地顫抖:“我只是……不敢相信這是真的。”

旁的不知道誰家的少爺起哄:“晴晴啊,你這可不像是一時沖動,不知道惦記着許少多久了。”

祁雲知認識他。

他的學弟,祁雲晴的同班同學。

祁雲知第一次窺見許越廷出軌的那天,他打着導師的旗號把他騙了出去,晚上七點空無一人的實驗室,從外面落的鎖困了他一整夜。

第二天早上許越廷來找他的時候,把他抱在懷裏安慰,可他的眼睛裏,只有他脖子上那道淺淺的,不來自他的紅痕。

祁雲晴被他這麽一哄,當場就要哭出來似的,還往許越廷的懷裏又鑽了鑽。

許越廷倒是心疼得不行:“好了,Omega臉皮那麽薄,你還笑話他。”

他這個樣子更是讓人群裏那群看熱鬧不嫌事兒大的少爺小姐們炸了鍋。

“這就護上了!”

“晴晴這樣的Omega哪個Alpha不迷糊啊!”

“倒不如說,哪個Alpha被Omega這樣倒追,還能忍得住。”

誰還記得這生日宴的主人是誰,又被誰潑了一頭的香槟。

他們玩鬧得上了頭,祝福着小三和出軌渣男長長久久,還挺貼心地給他這個“正宮”留了個體面的退場理由。

祁雲知把染濕了的高定禮服外套脫掉,随手丢給了身邊路過的服務生懷裏:“扔了。”

服務生猝不及防接了衣服,下意識應了,才發現叫他扔衣服是誰。

雖然他也知道,這場生日宴已經悄無聲息地成了別人的定情儀式,可他終究是服務祁家的人,還是追了上去:“二少,您要換衣服嗎?備用的在上面,我帶您去……”

“用不着。”祁雲知淡淡地答道。

反正不管他走不走,對這場宴會都已經不重要,沒得在這兒繼續自取其辱。

不過是一場聯姻而已。

他該看透的。

相識,追求,戀愛,都是他們算計好的戲碼。

祁家如今大廈将傾,需要許家的投資,兩家人門當戶對。

只可惜他不争氣,歸家四年,十八歲到二十二歲,沒能如他們所願分化成個Omega。

在這場聯姻游戲裏,綁不住Alpha的Beta注定要出局。

對他們這些人來說,所謂的愛情,所謂的面子,在利益面前,一文不值。

只要利益至上,好的說成壞的,黑的說成白的。

真相,誰在乎。

他這種棄子的心情,更沒人在乎。

人和人之間的虛情假意,曲意逢迎,一起構成了所謂上流社會的荒唐笑話。

實在是……讓人作嘔。

“咳咳……”

祁雲知扶着洗手臺的玻璃鏡,拼命地咳嘔着,白淨的陶瓷臺盆裏沾染着肮髒的苦水。

他擡手擦了擦唇邊,随後打開水龍頭,将那些污穢沖刷乾淨,又順道洗去了指縫裏殘留的酒精。

明明沒吃什麽東西,卻覺得胃裏一直在翻騰,無緣無故地跑來吐,恨不得把內髒全吐出來才舒服。

吐過後,胃裏傳來強烈地灼燒感。

祁雲知捂着肚子從水池旁邊滑了下去。

手機響了。

他沒力氣去接。

直到被挂斷又響起,他才終于把手機從口袋裏掏了出來。

“你怎麽走了?”剛接通電話,就聽到電話那頭的樊芸在質問他。

“不舒服……咳咳……”祁雲知說完,被返上來的酸水嗆了一下。

樊芸頓了頓,等他咳完才說:“那就先回來吧,有事和你說。”

他的口吻陌生得讓祁雲知笑出了聲。

原來人是可以朝夕之間就變了臉色的。

那個剛接他回家,對他百般心疼的爸爸,也不見了啊。

一切都沒勁透了。

祁雲知坐在地上愣了好一會兒,身上的衣服從濕透到半乾,才終于扶着洗手臺站起來。

胃部的不适讓他走路搖搖晃晃,只能勉強撐着牆壁一步一步往外挪騰。

他走得很慢,□□上的痛苦連帶着精神都變得緩慢。

那雙皮鞋出現在視野裏的時候已經晚了。

祁雲知一頭撞上了對方的胸膛,頭部撞擊帶來的眩暈感讓他的胃更加難受。他站不直,只能直接彎着腰道歉:“抱歉……”

對方沒刁難,反倒是用雙手撐住了搖搖欲墜的他,關切地問:“你沒事吧?你怎麽在這兒……”

熟人?

來嘲笑他的?

不知道……

祁雲知思考不了那麽多,他現在只想找個藥店給這反複折騰他的胃一劑猛藥,恨不得割了才好。

“真的很抱歉,我不太舒服……回頭再感謝您。”

祁雲知糊裏糊塗地說着,用最後的力量從對方的雙臂中離開,搖搖晃晃地離開了。

沈溪橋看着祁雲知逃一樣從他身前離開,只有擦肩而過的一瞬,看到那雙湖水般清冽的眼睛,像是哭過。

他愣了一下,問身邊的經紀人:“我很可怕嗎?他為什麽跑這麽快?”

“他都沒擡頭看你吧……”經紀人如實說,想了想沈溪橋單方面的對話,多問了一嘴,“你熟人?”

別是“樂于助人”的老毛病又犯了。

沈溪橋想了想,最多也就只是:“算認識吧。”

他對祁雲知這個人算不上熟悉,兩家之間沒什麽交集,只有偶爾茶餘飯後談起的幾句了解

在他的印象裏,長輩們總是覺得那孩子可憐,從小到大連飽飯都沒吃過幾回,才被接回來就要立刻接受上流圈層的教導,禮儀、學識、應酬,樣樣都逃不了。

可祁雲知又偏偏争氣,什麽事情都做的滴水不漏,還連跳兩級,四年拿下了研究生雙學位。

就這樣的一個人,怎麽會漏出那麽落寞的表情呢?

*

祁雲知離開宴會廳之後,找了個藥店,乾嚼了兩片藥,然後找了個理發店把那一頭被香槟澆透了的長發剪了才回家。

樊芸見他回來,看着他短了許多的頭發愣一下:“這頭發剪得不好,明天叫Saly來給你修修吧。”

随後便招手叫他過去。

祁雲知站在那沒動。

他的頭發是樊芸要他留長的。

他走丢了很多年,回來住院養太久頭發蓄長了,樊芸不想他剪。

他說:“當個好兆頭,這一次把你好好地系在家裏,絕不讓你再走丢了。”

祁雲知同意了。

他也覺得,這是個好兆頭。

後來,樊芸用了很多種方法養他的頭發,讓那頭枯草變得又黑又亮。

但現在他剪了,樊芸卻沒了反應。

就像剛剛,他也沒有關心他哪裏不舒服。

祁雲知控制不了自己,刺了樊芸一句:“你就只想說這個嗎?”

他這句質問了很多。

問你為什麽不問我的頭發,問你為什麽放任他們攪渾我的生日宴。

問你四年前把我帶回來,就是為了讓我成為整個上流社會的笑話嗎?

樊芸站起來走到祁雲知的身邊,輕輕抱了抱他:“抱歉,是我沒做好,讓你受苦了。”

他輕擁着祁雲知,帶他到沙發上坐下,卻沒再說什麽安慰的話,只是從茶幾上拿起一份一早就準備好的任職證明遞給祁雲知:“知道你受委屈了,我和你父親特意給你選了個好地方,寧海研發中心偏學術,氛圍上很适合你。”

祁雲知淡淡地掃了一眼,他知道那個研發中心。

祁家制藥,研發中心對制藥公司來說更是重中之重的地方,本該是個好去處。

可惜,祁家這麽急急慌慌地把他換掉,也是因為研發中心出了問題,前不久剛上市的一款自研藥出現了大規模的不良反應,龐大的賠款讓原本就經營不善的公司更加難做。

他們等不了太久,祁雲知又成了個Beta,只能抓緊塞個Omega給許家,免得他們撤資。

這時候叫他去寧海,也不過只是為了讓他背鍋。

“所以,我被人綠了,您還要我走,給他們讓位置,是嗎?”

“這說的什麽話!”樊芸急了,祁雲知是他親生的孩子,他怎麽可能不心疼,他知道許越廷不是個東西,可他有什麽辦法,他沒有辦法,“你現在離開,也能讓永京這些人消停一下。難道我舍得你留在這兒平白無故地受他們的笑話嗎?”

所以他也知道自己會被笑話,就算明面上再怎麽沒人在乎,他終究會成為別人茶餘飯後的談資。

哪家的少爺,活得像他這麽丢人,被人搶了未婚夫還不夠,還要被發配邊疆去背鍋。

祁雲知笑了一聲,又一聲。

笑得樊芸心慌:“雲雲……”

“好,我去。”祁雲知接了那張輕飄飄的任職書,覺得自己還挺可笑的。

到了這個時候,他竟然覺得,起碼他還能為家裏背鍋,是他這三百萬的價值。

也是他偷來的這四年美好時光的贖罪券。

他沒再和樊芸說什麽,只是從樊芸有些舍不得松開的掌心裏抽回了他的手,轉身上了樓收拾東西。

他不打算在永京停留太久,既然要走,不如就盡快的好。

行李整理到一半的時候,手機突然響了一聲,一起讀博士的同窗給他發了一個小程序的鏈接:

【好雲雲幫幫我,注冊一個每天打卡,兩個月能拿個限時粉絲福利。一個身份證只能領一次,我想複數啊!】

他點開小程序跳轉過去,發現是沈溪橋的粉絲俱樂部。

注冊過程很簡單,社交賬號一鍵登錄。

大概是因為實名注冊自動填寫了生日,他剛打開,便有一條消息自動跳了出來。

是系統自動識別,看上去卻像是藝人本人發給過來的消息。

沈溪橋的頭像笑得像陽光一般燦爛,帶着後面冰冷的字符串似乎也帶着些暖意:

【親愛的雲雲!謝謝你一直關注我,我也希望你的每一天都能過的幸福!生日快樂!】

這是他今天收到的第一個生日快樂。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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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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