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 3 章 旅途多一個人會不那麽無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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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說晏樂寧給他打問號,他自己都想給自己打問號。
車在高速上爆胎了,剛好碰到沈溪橋也要去寧海拍戲,所以順帶捎了他一路?
這樣的解釋講給晏樂寧聽,也只能把對方質疑的問號,轉換成沉默的省略號。
正在輸入持續了很久,那頭打了又删,删了又打,最後顫顫巍巍地吐了一句:“他居然親自送你?”
也不怪晏樂寧這麽問。
畢竟他們此前也有聊過沈溪橋。
在晏樂寧的眼裏,祁雲知和沈溪橋是一個世界的人,他也曾問過祁雲知是否了解沈溪橋熒幕之外不為人知的一面。
只不過可惜是,他們實在是不熟,更無從熟起。
祁雲知和沈溪橋确實勉勉強強算得上是一個世界的人——踮踮腳能茍到人家腳後跟的那種。
只是他回家的那一年,沈溪橋已經放棄安逸的富二代生活轉頭去當了演員。
那些無用的名流宴會參加的次數便屈指可數——畢竟當紅國民演員的檔期可是很滿的,而沈家又向來不需要去和其他人刻意附和什麽。
為數不多的幾次,祁雲知也只遠遠地望過他。
趁他沒回的這一會兒,晏樂寧又發了一條消息過來。
【我想了想……要不要你把他收了吧,這多好的機會!讓許越廷那狗屎看看,咱們雲雲又漂亮又是天才學霸,沒理由吃不到好的。】
祁雲知實在是不知道這人的腦回路到底飛到哪個星雲去了,這說的什麽亂七八糟的……
“怎麽了不吃?不合口味嗎?等下要化掉了。”
沈溪橋的聲音陡然響起,他的聲音低而不啞,甚至有幾分清爽的味道。
但還是吓得祁雲知一個機靈,随便找了個揍人的表情包發過去,就把手機息屏扣在腿上。
“不……不是這個意思……”
還不等祁雲知否認,沈溪橋就趴到前座的座椅中間,從副駕駛上拿了快餐的紙袋子,“不知道合不合你的胃口。要辣的還是不辣的,堡還是卷?下一個服務區還很遠呢,先墊墊肚子吧,空腹吃冰淇淋是不太好,不要跟我學啦。”
紙袋裏東西很多,哪怕在他寬闊的胸懷裏都顯得有些大。
沈溪橋笑着把東西往他這邊推了推,還伸了一只手,問他把冰淇淋要回來:“我幫你拿着,你先墊一口,想吃的話我再給你。啊——不過冷熱交替是不是更不好?”
“不……我不用了。”祁雲知搖搖頭,示意對方自己吃就好,然後不動聲色地往車門的方向挪了幾寸。
不多,但還是叫沈溪橋看到了。
他就像一只驚慌的小鹿,抗拒着一切接近他的生物。
沈溪橋把手往回撤了一點,不叫自己的強勢吓到他,但他還是堅持要讓祁雲知吃一點:“你一早上開車過來肯定沒吃什麽東西吧?離到寧海還要半天呢,不吃可不行。不過下個服務區不一定停了哦,不然怕你趕不到。”
祁雲知的睫毛顫了顫,知道他若是不承了沈溪橋的好意,反倒是顯得他沒禮貌,只是在裏面挑揀了一包薯條:“就這個和冰淇淋好了,謝謝你。”
他抿起唇,只是小口小口地舔着。
祁雲知從沒指望過他能和沈溪橋搭上什麽關系。
在樊芸列的社交名單裏,沈溪橋連備選項都沒算上。
對他的叮囑也只有萬一碰到了,禮貌問好就好,別太谄媚,沈家不喜歡這樣的人。
樊芸對祁家和沈家的差距心知肚明,便沒指望過他能搭上這條線,鯉躍龍門。
咬着他給的東西,祁雲知突然起了個壞心思。
如果他坐在沈溪橋的車裏,吃着對方請的冰淇淋這件事,被樊芸知道了,他會作何感想。
他不免挑起了一點嘴角。
沈溪橋看着他那一點不設防的弧度,心裏放下了不少。
不管他是什麽因為什麽笑的,至少沈溪橋覺得,他有幫到他。
他猜到祁雲知沒什麽心思吃飯。
圈子裏的消息跑的很快,這樣的醜事要是落在他身上,他也沒心思吃飯,怎麽也得跟背叛他的人乾一架。
可他眼前的這個人不一樣,他雖是名義上被寵愛的,失而複得的小兒子。
但估計在他的心裏,他也沒有真正融入過那個家,只不過是換了一個地方寄人籬下。
今天近距離一看,沈溪橋才明白父親曾跟他說這番話的意思,也才明白為什麽覺得祁雲知可憐。
蒼白,脆弱。
盡管他在笑。
盡管他好像對那一支普通的冰淇淋滿意。
可別的,就再沒有了。
經紀人經常說他有時候開朗過了頭,那祁雲知就完全是他的對立面,好像什麽都不能讓他開心起來。
明明幾個月前,他見到他的時候,雖然并不活潑,卻也沒有這麽……這麽……
見祁雲知沒有認出自己,沈溪橋也沒有說他昨天見過他,見到過他的狼狽。
只是當作互相聽聞許久的朋友那樣去聊天,趁着祁雲知吃東西的間隙,打開了一個話口子:“說起來,我三個月前就應該和你說上話的,沒想到今天才碰上,也算是緣分。”
祁雲知愣了一下。
這熟絡的開頭讓他不知道該怎麽接,拼命地去想三個月前是什麽事,腦子卻像是一團漿糊了,怎麽也轉不動。
沈溪橋看出他的迷茫,自把話題接了下去:“是校慶。你們做了一個小型流浪動物的公益活動,我還挺感興趣的。當時你忙着做宣講,等我和人說完話想去找你的時候,你已經不在了。”
被他這麽一說,祁雲知才想起來。
是有這麽一回事。
不過那些東西很多都是學校和家裏安排的,做公益也只是塑造人設的一環。
他那會兒正為雙學位的畢業答辯和資格考試忙得不可開交,這個活動只負責了當日的介紹宣講,大部分內容都是一些本科生志願者在弄。
對此,祁雲知也實話實說,沒有騙沈溪橋,擔下那些屬于真正做事的人的辛苦:“……後續也都交由本科生組織的公益社團負責了,沈先生感興趣的話,再聯系他們就好了。”
“這樣啊。那你也很辛苦啊,你平時就很忙了吧,還要抽時間來做這個。要是時間充裕的話,你也想把這件事從頭到尾做好吧?”
沈溪橋脫口而出的是可惜,語意背後卻像是對他的情況很是了解。
祁雲知下意識地想要用充滿質疑的目光去看他,去又怕被他輕易看透心底迷茫的罪惡。
他也不知道,他是想做,還是不想。
人人都說旅途多一個人會不那麽無聊,可沈溪橋有點熱情過了頭。
燙得他受不了。
……
一到寧海市內,祁雲知便叫沈溪橋的經紀人停車。
他提前聯系好了秘書在這邊等,以免再和沈溪橋聊下去。
他今天的表現不是很好,從禮儀老師那裏學會的社交技巧好像一下子都跟着那只冰淇淋化進了肚子。
他很努力地去接沈溪橋的話,按不會遭人讨厭的态度去應和。
但他的回應不算多,沈溪橋許是看出了他的心不在焉,多數都是在他在說。
偶爾有經紀人插兩句話,倒是顯得祁雲知沒那麽突兀。
只是他表現得實在不好。
不知沈溪橋是否看出了他的厭煩……又或者,他的抗拒和逃離。
祁雲知也不想平白無故惹到沈家繼承人的難堪。
只是沈溪橋與人為善的方式,讓他實在是不習慣。
就算他當初剛被撿回祁家的時候,也被那突如其來的愛迷失過雙眼,但也能看出祁家人那些實在是有些過度的照顧和愛裏,有多少是為了彌補對他的虧欠,也是給他們自己內心的補償。
可是沈溪橋又不欠他的。
“……小雲總?”秘書的聲音喚回祁雲知的思緒,“您在聽嗎?等下到了公司可能會很麻煩。”
“嗯,我知道。”
方才走神的時候,祁雲知也把秘書的意思聽了個大概。
無非是研發中心那邊的人不看好他這個突然空降的領導。
原寧海研發中心被衆人尊敬的的總經理何海洋因為這次的事故被下放到副總,身居祁雲知之下,并停職三個月。
換了他這個剛畢業的小年輕,又是個臨時被發配邊疆,怎麽看怎麽像個來挂名刷履歷的。員工有所不滿,也是情有可原。
但他們要求原總經理恢複原職,繼續帶領他們共度難關,就有點太離譜了。
“他把公司運營成這樣,大規模不良反應持續近一年無監控無召回,死了人都沒反應,鬧出這麽大的醫療事故。”祁雲知放下打開着會議資料的平板,擰了擰酸痛的眉心,“不革職就不錯了,他們還想怎麽樣?”
秘書頓了一下,肯定了祁雲知的說法:“但畢竟醫療事故不是何總的問題,他們覺得不應該讓何總背鍋,主要還是出在之前被挖走的那個教授……”
祁雲知知道他說的那個教授。
在腺體基因病的研究上,寧海研發中心一直走在業內的前端,總教授孫博英更是深耕腺體健康領域二十五年的領軍人物,卻在四年前被突然挖走。
好在當時已經進入了三期臨床試驗末期,為防止被對家公司搶先,公司直接推進了上市進程,通過高控制率,高性價比的優勢,迅速地占據了市場。
或許是臨床試驗時有什麽輕微的不良反應被忽略了,又或許是有什麽人動了手腳,這些事情祁雲知還尚未查明。
只知道上市三年後的今天,突然出現了大規模的不良反應,5235名患者中,輕微症狀有1832人,嚴重反應557人,致死2人。
在醫院排查下,認為是他們公司出品的靶向藥導致的問題。
祁雲知不會否認藥的問題,但能這麽迅速又精準地定位到他們的藥物,很難說沒有仇人陷害。
只是這眼下外面的問題他還沒來得及确認,內部倒是先給他來了個下馬威。
“所以你的意思是,花了這麽多錢養的團隊,離了孫博英,就不會做藥了?”
秘書沒想到祁雲知會是這麽乾脆利落怼人的個性:“當然不是。”
“他沒有研究能力,也沒有足夠的事故應急能力,不然我為什麽會在這兒?”
“您說的沒錯,但公司內部站隊是不講道理的,他們這些實驗員才是第一責任人。比起您這個新領導,他們更相信對他們許諾過的何總能保下他們。”此前祁雲知畢竟只是個學生,履歷再怎麽光鮮亮麗,秘書也沒辦法不擔心他的一線管理能力,“您初來乍到,還是先不要和他們硬剛,今天只做簡單的交接就好。”
祁雲知知道秘書的意思,也知道他在擔心什麽。
他突然擡起頭,盯着車內後視鏡,秘書的眼睛,問了另外的問題:“那你是哪一邊的人?何經理,父親,還是哥哥?”
可秘書卻笑了一下,說:“我是您的人。”
作者有話說:
明天起隔日更或者隔兩日更,看有沒有榜感謝閱讀,愛你們啵啵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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