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9章 第 9 章 “這是他應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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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第 9 章 “這是他應得的。”

祁 雲知不喜歡沈溪橋。

這和沈溪橋是不是個好人沒有關系。

只是因為他是一個惡劣的,以怨報德的小人。

原本應該是這樣的……

可現在,面對宛如烈陽一樣從黑夜裏為他圈出了方寸之間的安全之域的沈溪橋。

他再也說不出“讨厭”這兩個字。

他拒絕不了他。

沈溪橋太會擊中他的軟肋了。

會開花的音樂噴泉很傻,在騎行大道上奔跑也很傻。

他從沒想過自己會這樣丢盔棄甲地随着沈溪橋的腳步放縱自己。

他在沈溪橋震耳發聩的聲音裏,抓到了幾乎已經被“絞死”的“自我”。

可他是個卑鄙小人。

沈溪橋的善念将他心底最陰暗的種子催生萌芽,他會變成扒在沈溪橋身上的附骨之疽,不斷地向他索求。

索求憐愛,索求溫暖,索求他缺失的一切的東西。

直到他将沈溪橋吞噬,直到他再次弄丢所有……

祁雲知深吸了一口氣,把逼自己冷靜的情緒藏在因奔跑而不安定的呼吸裏。

“我答應了。你要的。”

“我不是為了這個……”

“我知道。”祁雲知打斷了沈溪橋的話,“我也不是為了這個。”

他朝着他笑了笑。

那是自他認識沈溪橋以來,第一次發自內心的笑。

沈溪橋從那雙湖一樣平靜的眼睛裏,終于看到了些許波瀾。

其實他的眼睛很漂亮。

他第一次近距離看那雙的眼睛的時候,就這樣覺得了。

只是那時候的他,眼裏的水是不明的淚。

今天之前的他,那層水汽又是撥不開的雲霧。

而現在風吹散了岸邊一隅。

于是他也笑了:“嗯。”

礙于剛剛他們在那邊鬧出了不小的轟動,不知道還有沒有粉絲留在那兒駐守,祁雲知的車被留在了商圈的地下停車場,由沈溪橋搖人送他們回去。

李聰早就回去了,來接他的是沈溪橋的助理。

小助理剛畢業,憨厚老實,被一個電話打過來的時候吓得不輕:“沈老師,你這一聲不吭地就跑了,萬一出什麽事兒我怎麽跟聰哥交代啊。”

“我這麽大人了要什麽交代,又不能死外面。”沈溪橋給祁雲知指他,“李聰派在我身邊的間諜,事無巨細統統回報,等下李聰肯定要打電話來罵我。”

祁雲知抿了抿唇,也只是腼腆的笑。

沈溪橋發現他真的笑起來,臉上會有兩個很淺很淺的梨渦,讓人忍不住想要戳一下。

影視城離市區很遠,祁雲知沒讓小助理繞路,只讓他順路一條街的地方把自己放下了。

臨下車之前,他還是有些擔心地問沈溪橋:“剛才那些事情,沒關系嗎?好像有很多粉絲拍了照。”

“放心,沒人敢亂造我的謠言的,我怎麽說也是個關系戶。”沈溪橋的胳膊搭在車門上,“就像你跟我不敢做朋友一樣。”

猝不及防被揶揄了這麽一下,祁雲知下意識皺起了眉,卻惹得沈溪橋開懷大笑。

“去吧,到家給我發個消息報平安。”

祁雲知點點頭,轉身走了。

*

回到套房裏,祁雲知還是還忍不住上網搜了一下,确認沒有引起太大的反響才放下了心。

正如沈溪橋說的那樣,他的粉基本不會亂造謠,線下碰到了也只是适度讨論。

但劃着劃着,祁雲知在超話裏看到了自己。

并不是今天剛拍的,而是六天前,他生日宴的那一天。

大概是來跟拍沈溪橋的粉絲,卻不知道怎麽拍到了他。

有人問照片裏的他,是不是就是剛才和沈溪橋在一起的人。

底下的回複似乎是認識他,說了一些關于他的事情,無外乎就是永京那些亂七八糟的故事,那個被人抛棄的Beta。

那時候的他一頭的香槟,狼狽不堪,與被衆人包裹着的沈溪橋擦肩而過。

原來……沈溪橋那天就見過最狼狽的樣子了。

怪不得在服務區的時候,他會主動找過來。

是覺得他可憐嗎?

可現在祁雲知已經沒辦法再用這些理由去揣測沈溪橋了。

不管是為了什麽,他所做的已經遠遠地超過了他擁有的。

就算是覺得他可憐,那也是因為……沈溪橋是個好人。

他太好了。

祁雲知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

他居然就這樣認可了沈溪橋的存在。

那些為保護自己而豎起來的刺,就這樣擁抱了他。

祁雲知懷裏塞着抱枕,把自己團在沙發上,看着fanclub裏沈溪橋新發的消息。

配的照片還是從超話裏偷的。

截掉了他們兩個人,只留了那些開花的藝術燈。

“願所有努力的人,都能得償所願。”

他實在是……

有點記吃不記打了。

*

沈溪橋接到李聰電話的時候,非常有先見之明地把手機拉得離自己遠了一些。

“你有毛病吧!你是不是覺得你最近的事業過的太順利了,想給自己找點挑戰?”

沈溪橋朝着開車的小助理努努嘴,暗指“看看你聰哥這個德行”,然後才回答:“我也沒乾什麽吧?”

“之前那兩回我都懶得說你,反正是你沈家大少能解決的事情,大不了還有二老兜底。這次是要乾嘛啊哥哥,捅到粉絲那去了,出櫃嗎!”

當初李聰接手沈溪橋的時候,沈家就說過,不會給他在演藝事業上任何助力,除非是圈內的事情,不然都由他自己解決。

沈溪橋這一路走來的成就,還真是他一步一個腳印走出來的。

他夠争氣,想要什麽就努力去做。

一次不成就兩次,大家都認可他的努力和決心,也沒人再因為“沈”這個頭銜,而對他有什麽非議。

所以李聰更在乎他的事業。

畢竟沈家二老的那句話,不只是在教育兒子不要走捷徑,也是在告誡他,如果沈溪橋在圈裏出了什麽事情,唯他是問。

“我就一普普通通打工仔,經不起少爺您這麽刺激。”

沈溪橋手裏扒拉着手機,聽着李聰這天塌了的口吻,實在是繃不住笑了:“別搞得我好像要掀翻娛樂圈了似的行嗎?”

“祖宗,你現在什麽身價啊,乾點什麽不得掀起點腥風血雨?”李聰就快求爺爺告奶奶了,“你就算是想談戀愛了也行啊,我又不攔着你,起碼跟我兜個底兒吧?別讓我被動。”

“放心,我沒想談戀愛。”沈溪橋知道李聰都是為了他好,話說到這個份兒上,他也不再跟李聰皮,而是問他,“你了解他嗎?”

“我哪兒知道他是誰,他又不是混娛樂圈的。”李聰提起這個祁雲知就一肚子的窩火,長得是挺漂亮的,但娛樂圈裏漂亮得多了。

不能給他變現的漂亮對他而言,也不過只是無數美人之一。

李聰咂摸了個來回,也沒明白沈溪橋的意思,想讓他回答點什麽。

不過沈溪橋本來也沒有很在意他的回答,他只是需要一個氣口,來講一個有點沉重的故事。

“他是我見過最不幸的人。”

他們在那個所謂貴族圈層裏都不算籍籍無名。

但如果沈溪橋是這一代所有孩子,從小到大的優秀對标杆。

那祁雲知就是一個橫沖出世,為下一代所有的孩子蒙上一層陰翳的“魔王”。

當然,從祁雲知自己的描述裏,他大概不會這樣覺得。

可沈溪橋聽了太多他的故事,沒人敢對他說謊,他遠比祁雲知自己更清楚他在外人眼裏的印象。

“他很聰明,是我見過最天才的人。”

“他回來的那年剛好是高三,還住了半年的院,剛出院就要高考。但你能想象嗎?他是那年的省狀元。”

“他之前在的那個縣城教學資源很差,五年都考不出一個重本,可他做到了,還用兩年念完了本科,又修了雙學位的研究生。”

李聰有對祁雲知做過簡單的風險調查,沈溪橋說的這些事情,他都知道。

可冰冷的文字變成沈溪橋帶着憐憫與嘆氣的詞調,那些看似不可能的敘述卻變得更加無情。

“除此之外,他的課餘時間還要替祁家去談戀愛,去社交應酬。”

“這個圈子總有人喜歡用自以為是的‘眼界’去嘲笑別人。可他一次都沒錯過。”

在沈溪橋為數不多出席過的幾次宴席裏,他曾在無人的洗手間附近偷懶時,撞見了一邊吐,一邊打着電話給學弟講實驗問題的祁雲知。

他很忙,也累。

他在實驗室熬了一整個大夜,匆匆趕來宴席,口袋裏還插着永寧大學實驗室公用的水筆。

遠離了人群的他再也沒有一絲力氣去維持體面,他撐在洗手池上的手指扣得泛白。

他沒發現他,所以他才能在這裏做一分鐘的他自己。

可洗過了手,回到場上,他依然笑意盈盈,像什麽都沒發生過,依然做祁家那個完美優秀的二少爺。

“他從來沒給過任何人嘲笑他的機會,永京那次,是唯一一次。”

“其實你說的沒錯,我真的跟他不熟。可就是這麽不熟的人,他的這些事情,我全都知道。”沈溪橋的話帶着越來越明顯地不甘和疑惑,“我想不通啊,李聰。”

自從那天在酒店一樓相遇,他就想不通。

正如沈溪橋和祁雲知說的那樣,他不是個天才。

在無人知道的背後,他其實是個很笨的人。

他的學習并不算優秀,要挑燈夜讀到很晚,才能站穩第一的名頭。

剛上初中的時候,沈溪橋覺得這樣很苦。

為什麽拿第一要這麽累,為什麽學習這麽累。

但他的Omega父親只是摸着他的頭,問他:“那你想要拿第一嗎?”

沈溪橋說,他想。

“那麽努力就是你應該做的事情。”

“你想要得到什麽,就要為他去付出什麽。”

沈溪橋一直把這句話記在心裏。

他想要的東西很多,他很虛榮,也很貪婪。

可迄今為止,他得到的一切,每一步每一步,都是踏踏實實走過來的。

所以他實在是想不通,為什麽那個人,為之付出了那麽多,到頭來卻什麽都沒能得到。

聽說祁雲知被攆出永京的那個晚上,他簡直被氣笑了。

他有用的時候,是樊芸逢人就要誇的最驕傲的孩子。

他沒用了,那四年日夜不休的付出,好像也一并沒有用了。

“我覺得這不應該,不公平。”

這個故事長到小助理已經停了車。

他們在影視城的門口,但沈溪橋沒有動。

李聰聽完這個冗長的故事,沉默了許久,覺得沈溪橋沒說完,躊躇着問了兩個字:“所以?”

“所以別人給不了他,我為什麽不能給他?”

“這是他應得的。”

作者有話說:

忘記設置定時了私密馬賽……感謝閱讀,愛你們啵啵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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