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第 12 章 姻緣的雨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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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海近一周都在下雨,空氣濕得衣服怎麽也晾不乾。
他的衣服都交給了酒店的烘乾房。
比較讓他頭痛的是實驗室裏為了保證空氣濕度不影響實驗結果,成天成夜地開着抽濕,中央空調的聲音讓他的耳鳴又加重了不少。
而自從那天晚上的噩夢之後,祁雲知開始罕見地失眠。
他一向眠淺。
小時候總要豎着一只耳朵随時聽養父們的動靜,免得又因為什麽響應得晚了,要挨罵挨打。
後來到了祁家這毛病也沒完全改掉。
備考研究生的時候更是壓力大得經常失眠。
不過說那個時候是失眠,倒不如說是事情太多壓得他不敢睡。
成堆的事情經常要弄到淩晨三點還做不完,等全都解決了,反倒讓他睡了幾個好覺。
像現在這樣毫無理由的失眠,他并沒有經歷過。
持續三天睜眼到天明,祁雲知覺得一直下去也不是這麽個事兒,回家的時候從樓下的二十四小時藥店買了瓶褪黑素。
藥物入睡總是讓人變得昏昏沉沉,白天工作的時候總是效果沒有之前那麽好。
可偏偏就是這個時候,祁雲知一直擔心的事情發生了。
他知道這活兒落到他手裏,就不可能有什麽善了。
但第一次出問題就是在和蘇教授的會上,被發現臨床數據收集錯誤,所有的計算結果都作廢,整周的進度都要倒退。
當着人家的面兒犯這低級錯誤,祁雲知也只有跟着全體實驗室挨罵的事兒。
聽着蘇教授中氣十足地罵人,祁雲知也只能受着。
真是怕什麽來什麽。
他給肖寧打了個眼色,躲着鏡頭發了條消息,讓肖寧把他今天其他的安排往後挪。
以蘇教授的脾氣,是斷不可能輕易放過他們的。
等蘇教授輸出完了,實驗室的其他人都不敢出聲。
蘇教書這麽一罵,直接給各位精英都罵回了學生時代,在導師手底下做鹌鹑的日子。
沒有哪個搞研究的不怕挨導師的罵。
祁雲知當然也不例外,但他又不能晾着老教授,只能硬着頭皮主動去領錯:“是我的問題,我沒有檢查好。”
“你當然有問題!”蘇教授劈頭蓋臉地就是一句,小老頭氣得胡子都要翹起來了,“你看看你這做得都是什麽東西!”
他也不管祁雲知是不是這個實驗室的領導,也不給他留面子。
做錯了事的學生,就是要挨訓。
祁雲知低着頭,随便蘇教授撒氣。
他讓其他人先出去:“該去采集數據采集數據,別在這兒乾坐着了。”
蘇教授捂着心口緩了一會兒,看着他,拿手指頭沖着他點了點,最後也只是無奈地搖了搖頭:“我真不知道說你什麽好。”
“您說,我都受着。”祁雲知對蘇教授不谄媚,但也有禮數。
只是這話說出來,在人家的耳朵裏聽着,只是一個小輩聽長輩教導的禮貌之言。
“我就讨厭你這個脾氣!跟你有關系嗎,你上杆子給他們背鍋,他們領你的情嗎?”蘇教授并非那種老得不懂變通的人。
反而他經歷過很久的一線,最後才轉去搞了學術。
他知道這些商業實驗室的派系鬥争,祁雲知一個空降的新領導,能過上什麽好日子。
祁雲知愣了一下,不自然地摸了摸臉,眼睛看向其他的地方:“嗯……還好吧。畢竟現在這麽司我的,不管發生了什麽事情,我都逃不開責任。”
聽了他的話,蘇教授把頭搖了三搖。
他對祁雲知比起讨厭,還是怒其不争得多。
只是話說得太多,祁雲知不肯聽,他也就懶得再多廢什麽口舌。
畢竟人生是他自己的,他一個半只腳踏進棺材的人,能管的了什麽呢?
只是可惜了祁雲知一身本事,終究被世俗所累。
“我真搞不懂老胡到底看上你哪一點,非要你做他的學生。”
他口中的老胡,就是從本科時期就很看好祁雲知的導師,也是最先勸祁雲知修完學分提前念研究生的人。
他們兩個人一屆。
一個搞了醫學,一個搞了數學,兩個人惺惺相惜,卻都不喜歡對方找學生的作派。
蘇教授喜歡等上門的學生,已經有了一定能力的人,又有這份心,才能吃得了研究這條路的苦。
老胡喜歡撈好苗子,然後慢慢培養。
祁雲知就是老胡撈出來的學生。
他在上大學之後展現了驚人的數學天賦,被老胡看中,勸他提前修完大學的學分,和他一起搞研究。
當時的祁雲知想了想,同意了老胡的建議。
老胡逢人就說,他這次絕對撿了個好學生,要讓蘇教授羨慕死。
後來祁雲知确實做到了,但為了祁家,他還同時修了商科的研究生。
那也是蘇教授不喜歡他的開端。
他很有天賦,但蘇教授覺得他這樣的人,三心二意,一輩子都搞不好學術,只會平白耽誤了老胡的時間。
當時老胡還跟蘇教授大吵了一架,他堅信祁雲知一定會大有作為。
研究生兩年,祁雲知不負衆望,順利升入博士,老胡很為他高興。
可惜的是在讀博士的這一年,他終究沒能讓老胡在蘇教授的面前直起他的腰板。
蘇教授擰着眉心,終究還是沒忍住替自己的好友問祁雲知一句。
“你在這裏浪費時間不去念書在這裏帶這樣的團隊,就是你想要的嗎?”
這就是你想要的嗎?
祁雲知沒能回答教授那個問題。
教授看出他眼中的迷茫,讓他自己回去好好想想。
其實蘇教授罵的東西,他自己都清楚。
老胡和晏樂寧也都明裏暗裏地提過這件事。
雖然他努力抽了很多時間來應付學業,但蘇教授說得沒錯,三心二意的人是做不好學術的。
昨天下午的線上組會,他一邊聽着下面的人講工作彙報,一邊聽老胡說他最近的作業質量不行,甚至質問他是不是沒時間好好寫在水論文。
他差點在下屬的面前沒繃住表情。
最後報告也沒好好聽,只擺擺手讓人先出去。
這是他第一次覺得,人的精力或許真的是有限的,他其實也沒那麽厲害。
祁雲知離開會議室,實驗室的燈還不知道要開到幾點。
延遲的進度總要加班加點地補回來。
他沒去找肖寧,一個人走到公司樓下。
外面是難得沒下雨的日子,卻烏雲壓城,整個空氣都彌漫着壓抑的味道。
手裏響着紅色臺風預警,請寧海市各居民做好嚴格防禦措施。
祁雲知作為私企的負責人,也收到了用工單位停工的通知。
他把消息轉給肖寧,讓他安排這些事情,自己走進了一片陰雲之中。
臺風沒那麽給面子,當天晚上就登錄了沿海地區。
寧海的天像漏了一樣,許多地勢低地方都淹了,村裏的水比膝蓋還高。
影視城就在村裏。
都是為了拍戲搭得臨時建築,算不上多結實,水泡了半夜,許多地方都開始坍塌,甚至還上了新聞。
祁雲知洗了頭坐在沙發上的時候,正看到這條彈出來的消息。
他才安排了研發中心做防洪措施,瞧見新聞上影視城的受災圖片,難免有些擔心。
他和沈溪橋又有一段時間沒聯系了。
彼此都清楚對方不閑,不打擾才是禮貌之舉。
但此時此刻,祁雲知的手落在沈溪橋的聯系方式上,久久沒有按下。
沈溪橋他們劇組算幸運的,盧導不喜歡冒風險,臺風來之前就放了假。
但不幸的是他們入住的民宿情況不太好,一樓全被泡爛了。
原本為了方便讓幾個老演員住了一樓,這回只能讓前輩們先搬上去,住他們這些小年輕的房間,甚至還要幾個人互相擠一擠。
就這麽擠着擠着,倒是把沈溪橋的房間給擠沒了。
他想着去市中心找個酒店住。
可劇組的車要護送器材,他自己的車又泡了水打不着火,這會兒正接着李聰的電話挨罵。
“你最近就沒有!一件事!讓我省心!”
沈溪橋把電話拿得離耳朵遠了一點:“你小聲點,我不聾也要被你喊聾了。”
“是嗎?我看你現在就是個聾子,那我問問老好人你今天打算睡哪兒啊。”李聰就快被他氣死了,原來不是以前的沈溪橋太乖,而是報應要堆着一起來,“助理你都給安排了,自己現在連個住的地兒都找不到。”
“也不一定嘛。”沈溪橋心虛地摸了摸鼻子,“都是小姑娘小孩,我在哪兒睡都行,總不能讓他們睡走廊吧,實在不行我去跟老楊擠一張墊子去。”
平時對酒店就有要求的幾個基本早就回了市裏,留在這兒的都是沒什麽人脈也沒什麽名氣,還有不愛折騰的老人。
他怎麽說咖位大一點,能調動的資源也多一點,肯定是可着他們先安頓。
李聰也就是罵罵他,聯系人撈他的動作還是沒停。
只是他們哪兒地勢低,淹得厲害,小車進不去,現在各地又都在搶險救災,一時半會确實叫不到人,只能讓他家大明星在水裏多泡會兒。
沈溪橋就那麽聽着李聰罵,罵着罵着突然聲音被另外的消息提示打斷了一下。
他把手機拿離耳朵,看了一眼,嘴裏犟着的話也停了。
李聰沒注意到,還在絮叨着:“我早就說不該讓你住劇組……我是沒招了,只能找你爹撈你了。”
“不用了。”沈溪橋打斷他的話,瞧着手機屏幕上的名字,不自覺地笑起來,“我有人接了。”
作者有話說:
同居預告中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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