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第 13 章 他的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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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溪橋非常乾脆地直接挂了李聰的電話,轉而給祁雲知打了過去。
秒接。
一看就是一直在看手機。
而電話另一頭的祁雲知正在後悔。
他糾結來糾結去,還是先給沈溪橋發了一條消息,問候他的情況。
但他沒想到對方竟然直接一個電話打了過來,讓他下意識按了接聽。
這不是像他很關心他一樣嗎。
祁雲知無意識地摸了摸耳朵,把自己往被子裏縮得更緊一點。
他不開口,對方也不開口。
Alpha的惡劣在這極端的天氣裏被激發得淋漓盡致。
祁雲知等了一分鐘,才聽到那邊的暴雨聲裏傳來熟悉的笑音。
沈溪橋兜不住笑,又不敢調侃太過,怕他唯一的“希望”跑了:“小雲總,救救我吧,我今晚沒地兒睡了。”
或許是雨聲的襯托,也或許是沈溪橋太累了。
祁雲知覺得他今天的聲音,不像平時那樣有朝氣,反倒是低沉地,和窗外的暴雨聲一起,成了他耳邊環繞的混響。
明明對方在叫他出去,祁雲知卻被沈溪橋的聲音刺激得往被子裏沉了沉,揉着有些麻酥的耳廓,才問他在哪兒。
待确認了位置之後,祁雲知才把自己從床上撈了出來。
澡白洗了。
祁雲知是最近才發現,他其實是個很懶的人。
如無必要,他不喜歡在休息的時候出門。
第一周在寧海過周末的時候,他甚至還反思了一下自己的怠惰。
然後才後知後覺,他以前從來沒有這種感覺,是因為在永京的時候,他幾乎沒有休息的日子。
所以當他開車去接人的路上的時候,他才發現他現在的行為有多不可思議。
越往影視城那邊開,路越不好走。
若不是祁雲知新換的車底盤夠高,他怕是早半路就被淹了。
但開到還有一公裏半的時候,再往前的路被拉了警戒線,禁止通行。
“別往前面走了!都是水,進不去!你也快回去吧!”一旁穿着大雨衣的人敲了祁雲知的車窗,隔着一層向他大聲地喊。
隔着一層,外面的雨聲又大,祁雲知也只能憑借口型分辨他的意思。
車進不去,沈溪橋又在裏面等着,他也只能從副駕駛撈了兩件雨衣。
一件穿在身上,另一件揣在懷裏。
他預料到了到村裏的時候,車會開不進去,倒是沒想到離得這麽遠就不行了。
祁雲知把車開到一處地勢比較高的地方,然後下了車。
積水一下子邁過了他的腳踝,冰冷的寒意從足底蔓延到全身各處,凍得祁雲知打了個哆嗦。
他想起小時候的暴雨。
那時候,他都不用出門,在家就能“泡腳”。
他的房間到處都會漏水。
平時的梅雨季,一個晚上都能滴答答地接好幾盆水,更不要說天災一樣的暴雨,連房間裏都會積這麽多的水。
那一棟樓都這樣。
外面在下,裏面也在下,積水從門口排出,順着樓梯下去,瀑布一樣的。
屋裏積水要給樓下賠好多錢,所以到了這個季節,養父們的脾氣總是更差,他的夥食費,也會一縮再縮。
而且,他們還是頂樓,只有他們賠別人的份兒。
至于他們的損失,只能去跟老天要。
老天才不給呢……
祁雲知深一腳淺一腳地往沈溪橋給他發地址那邊走。
中途沈溪橋還給他打了兩個電話,但他怕拿不穩手機掉進水裏,就沒接。
等他走到沈溪橋所在的民宿前面的時候,遠遠地就看見那人坐在大廳半人高的櫃子上,朝他招手。
看的出來,這民宿确實沒地方落腳了,但多少能遮風擋雨一下。
門前都是堆積的沙袋,勉強給一樓續了個命。
祁雲知扣了扣門,弄出了點聲音。
不過也不用,沈溪橋一直盯着門口,見到他的身影,立刻就從櫃子上跳了下來給他開門。
不等沈溪橋開口,祁雲知先擠了進來,把懷裏的雨衣掏出來遞給他:“抱歉,車開不進來,來晚了。”
但沈溪橋沒接他的雨衣,也沒有回答。
祁雲知疑惑地擡頭,雨衣的帽檐遮住了他的視線,讓他看不到沈溪橋的表情。
沈溪橋只猶豫了十秒鐘,接了雨衣,又把祁雲知的雨衣拉緊。
雨聲太大,祁雲知聽不出沈溪橋的嘆息是否真的存在,只是覺得那十秒鐘很漫長。
“沈老師?”祁雲知叫了他的名字,然後又收到了沈溪橋按在他腦袋上的手。
這一次沈溪橋沒有揉。
帽子沒有摘,隔着雨衣也揉不到頭發。
“你來得一點也不晚。小雲總,救命恩人啊。”沈溪橋一開口,又和平時一樣,叫祁雲知聽不出什麽區別。
可祁雲知總覺得沈溪橋和平時不太一樣。
他不知道,其實他來得一點不晚。
沈溪橋一直看着手機,他知道外面封了路就給祁雲知打電話,想叫他不要進來。
但祁雲知不接。
他知道,對方應該已經在進來的路上了。
他就這樣不顧危險地,直接進來了。
這麽難走的路,他才走了半個小時不到。
沈溪橋真不知道該說他什麽。
前一陣還全副武裝的家夥,怎麽今天肯為他風雨無阻。
祁雲知撥掉他的手:“先活着回去再說恩人也不遲。”
沈溪橋沒耽誤祁雲知的時間。
他看祁雲知穿得不多,也怕他在外面風吹久了感冒。
回去的路比來的時候更不好走,但勝在有兩個人互相攙扶,也算有個伴兒。
上車的時候,兩個人的鞋子裏都是水。
祁雲知從後備箱裏找了兩條長毛巾,丢給沈溪橋讓他擦擦。
沈溪橋想跟祁雲知換着車開,但他才一上車就進了駕駛座。
外面下着暴雨,他也不好再為了換人,出去讓祁雲知再淋一圈兒,他雨衣都脫了。
水把放雨衣的塑料口袋都快裝滿了,沈溪橋怕水撒在車裏,一直拿手拎着。
祁雲知從後視鏡裏瞥了一眼,讓他扔車裏算了:“反正也要洗了,不在乎那點。”
沈溪橋沒回聲,只說:“你這新車還真是命途多舛。”
祁雲知無奈地挑了挑眉:“嗯……跟我混的家夥都倒黴吧,說不定沈老師你今天這麽倒黴,也是因為跟我待久了。”
“那說明我功力不夠,還得曬得更猛烈才行。”
路上他們就這麽有一搭沒一搭的聊着。
比起沈溪橋送祁雲知來寧海那天的尴尬,今夜的聊天,倒真的像朋友之間的閑聊。
他們聊天氣,聊晚飯,聊一切兩個人生活能彼此聽得懂的東西。
沈溪橋覺得祁雲知像是前所未有的放松,卻又覺得有什麽別的無形的東西,把他鎖住了。
……
等祁雲知停了車,沈溪橋才發現這地方是離上次他送祁雲知回家隔了一條街的酒店。
市中心的災沒那麽嚴重,酒店的排水做得也好,地下車庫沒淹。
祁雲知把雨衣拿出來,鎖了車,拎到排水口倒了倒水,然後帶沈溪橋上了電梯。
他先去一樓把雨衣交給前臺,然後才刷卡上了樓。
電梯裏只有他們兩個人,沈溪橋看着層數一層一層地上漲,突然意識到了哪裏不對:“你……住酒店嗎?”
一開始停在樓下,他還以為是祁雲知給他定好了酒店。
但從前臺到上樓,他才猛然發現。
不是的。
祁雲知應該是就住這兒。
前臺和他很熟,他用的房卡也有折舊的痕跡。
他來寧海還不到一個月,每天都在上班,實在沒什麽理由對一個酒店這麽輕車熟路。
唯一的解釋只有,祁雲知就住在這兒。
這裏離銘祁的研發中心很近,只隔一條街,抄近路十分鐘就能到。
他住在這兒非常合理。
除了這兒是個酒店。
祁雲知似乎是沒想到他會問這樣的問題:“嗯,怎麽了嗎?我想給你單獨開個房間的,但極端天氣,你叫我實在是太晚了。不過我住的是套間,有空房給你,你不用擔心。”
他解釋了一通,給沈溪橋都弄蒙了,他問的哪裏是這個:“不是,你來寧海,祁家沒給你安排房子嗎?你就住酒店?”
祁雲知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沈溪橋的意思。
他捏了捏耳朵,像是努力地回憶了一下:“好像有吧,肖秘書好像提過來着。但我覺得……沒什麽必要,我住哪兒都行。這裏離實驗室很近,服務也比較齊全,洗衣做飯都不用我操心……”
像是為了向沈溪橋證明住酒店有很多優點似的,祁雲知掰着手指頭一件一件地數,數着數着,祁雲知頓了一下,偏頭看向沈溪橋,卻并沒有完全在看他:“我這樣……你是不是覺得我太懶了?什麽事情都想丢給別人做。其實我有時候也想自己做,但實在是太累了。”
“怎麽會,你平時那麽忙,要是還要費心思做這些事情,我都不敢想象你要怎麽活。”沈溪橋說,“而且我覺得你這樣,讓我對學霸的刻板印象又增加了。重結果,圖效率。”
祁雲知眨了眨眼睛,有點不好意思。
其實不是的。
又要學習又要做家務的日子,他過了十年。
那樣的日子對他來說本該是稀松平常。
只是現在的他好日子過得太多,竟沒本事再吃那份苦。
祁雲知不知道該怎麽開口,但幸好電梯到了,讓他不用非要回應這個話題。
這一層只有他一間房,過了前室,推開門就是房間。
他把房卡插在門口,一盞盞燈亮起,嗡嗡的電器聲喚醒這個房間,也傳來了溫暖的氣息。
祁雲知給他拿了多餘的拖鞋,是十幾分鐘前前臺剛送上來的,還有新的洗漱用具。
換了好鞋,祁雲知一邊介紹着屋裏的構造,一邊帶着沈溪橋往裏走:“你的房間在右手邊,有獨立衛生間,你可以……”
突然腳下傳來一陣不詳地聲音,而整個客廳的構造也在沈溪橋的面前展現。
祁雲知打開的行李箱就沒收起來過,地上堆得到處都是演算紙和各式各樣的翻開的文件夾。
如果沈溪橋猜得不錯,這很可能還是今天打掃阿姨來收拾過的景象。
從未想過自己的私人領域會有外人入侵的祁雲知,沉默地捂住了自己的臉。
“啊……”
他忘了收拾了。
作者有話說:
同居感謝閱讀,愛你們啵啵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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