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第 19 章 趕着回去金屋“藏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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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實驗室出來的時候,天又已經黑透了。
肖寧将外套給祁雲知拉好,觸及他脖頸間涼氣的時候,還是微微一愣。
他這位老板,身體怕是不太好。
臺風季過去,白日的溫度又上來,只有深夜殘留一絲無人在意的涼意。
可祁雲知卻早早換了厚衣服,在這四季長春的寧海,稍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祁雲知揉着因為夜裏寒意而有些泛涼的手指,讓肖寧退後,自己将剩下的衣服穿好。
他這兩年越來越不抗冷了。
可能是小時候凍壞了身體,那會兒憑着一口精氣神什麽都能撐得住,現在日子過得好了,連身體也越來越嬌氣。
肖寧默默記下現在的溫度,打算明日把公司裏除了實驗室的溫度都調高一點。
至于恒溫實驗室……只能他多準備些溫水了。
“小雲總晚上沒來得及吃飯,要幫您訂餐嗎?”
自祁雲知接受研發中心以來,幾乎就沒有按時下班的時候。
他平時的晚飯都是跟着實驗室一起吃,但今天晚飯時間和蘇教授那邊開了會,後面又有其他事業部的工作要對,一來二去,就沒顧得上。
往往這個時候,肖寧會提前給祁雲知準備好晚飯,以備不時之需。
只不過最近……他老板經常拒絕他。
現在也是。
祁雲知擡手看了一眼時間,眉頭不自覺地蹙起,道:“不用了,你回去吧,明早八點前會議資料準備好。”
這個回答在肖寧的意料之中,于是他只是點點頭,應了一聲,站在原地目送他老板離開。
因為他老板最近不僅不需要他訂餐,也不需要他送回家。
肖寧很難不猜測,他老板怕不是金屋藏嬌了。
而正趕着回去“藏嬌”的祁雲知在晚風的吹動下不自覺地加快了步子。
往常他回去需要十分鐘,但今天這段路,他走了只有五分鐘。
今天下得有點太晚了,他怕沈溪橋等得太晚。
幸好,他住套房,一梯一戶,上樓的路上沒人攔他。
祁雲知推門進屋的時候,身上居然起了一層薄汗。
沈溪橋正躺在客廳的沙發上看劇本,他的身邊堆着祁雲知早上走前沒收拾的資料,現在又混了幾頁單飛的劇本。
兩個人的東西混在一起,不至于分不清彼此,卻像他們的關系一樣,越來越緊密相連。
在祁雲知推門之前,他還張牙舞爪地在構思演這一場的動作。
也不知道到底在演什麽東西,能在沙發上整個人倒吊過來,仰着頭看過來,揮舞着劇本:“吃飯了嗎?”
祁雲知平複了呼吸,讓自己表現得一如既往:“沒有。”
“今天試做了松餅!”沈溪橋從沙發上翻下來,催着祁雲知去洗澡,“洗好了再吃。”
祁雲知随便沖了沖,洗去一身薄汗。
出來的時候,沈溪橋已經在餐廳準備好。
兩杯輕卡氣泡水,一盤松餅,沒有淋糖,只撒了一層肉松。
吃的又是只有祁雲知一個人的份。
這些天沈溪橋每天晚上都會給祁雲知準備夜宵投喂,但他卻并不吃。
他說他要保持身材,控制攝入,夜宵這種罪惡的東西隔一兩個月吃吃就好了,不能天天吃。
剛恢複上工的時候,祁雲知回來的很晚。
他并不習慣這裏有人在等他,所以第一天見到客廳裏沒有熄滅的燈和屋子裏彌漫的飯香,他甚至有一瞬間覺得自己走錯了門。
第一天、第二天、
他拒絕過沈溪橋,讓他不用費心給他帶一份,但沈溪橋卻說:“就當是房租了,你得讓我做點什麽吧。”
禮尚往來?
錢貨兩訖?
祁雲知不知道該怎麽評價,只是沒有再去提過什麽。
沈溪橋下戲并不早,但祁雲知回來得更晚。
無論多晚,他回來的時候,沈溪橋都還沒睡,廚房裏的夜宵也還溫着。
沈溪橋給他準備的東西并不多,像是怕他不吃飯胃痛,又怕他晚上吃多了積食,一般就只是一兩口的零食墊墊肚子,再加上一份令人身心放松的飲品,有時是果汁,有時是一點酒精含量很低的雞尾酒,份量連頓下午茶都算不太上。
就這一點點小小的念想,讓祁雲知不再在公司待得太晚,能帶去做的工作就帶回去,争取在十二點前刷開門卡。
他知道拍戲并不輕松,沈溪橋也遠沒有他看起來那麽悠閑。
沈溪橋偶爾也有夜戲,晝夜不分毫無規律的作息讓他難掩疲憊。
祁雲知會在客廳點着燈處理工作等他,在小鍋裏留一杯溫好的熱牛奶助眠。
夜晚小酌成了他們兩個心照不宣的一點小小約定,是忙碌的成年人生活裏難得偷閑的片刻時光。
他們分別坐在餐吧兩側,就着一點東西随便聊聊今天的見聞。
一般都是沈溪橋給祁雲知分享一些劇組的閑事八卦,而祁雲知就只是品着酒精飲料聽。
他酒量其實很好,卻總覺得沈溪橋的酒太醉人。
醉得他不省人事,總能一覺平安到天亮。
這樣的日子過了又有一個月。
十一月冷空氣來襲寧海之前,祁雲知卻得回一趟永京做階段性的課題報告,順便回總部述職。
祁烽終究還是給了他回永京的許可,卻也只是暫時的。
至于他這活兒做得好不好,得不得祁烽的青睐,卻一點風聲都沒給他透露,只能等回去了再說。
祁雲知收拾行李去機場的那一天,沈溪橋像個老爺爺一樣,叮囑他要按時吃飯睡覺,溫差注意保暖,不要要風度不要溫度。
朝夕相處一個月,沈溪橋看出了祁雲知太多的壞毛病:“你胃不好,少吃發物少喝咖啡,最好不要……算了,你是必不可能不熬夜的,有應酬的話要吃點東西墊,知道了嗎?”
祁雲知覺得他也沒脆到那個地步,他都不胃痛的,最多只能算是消化不好:“我又不是不能自理,我好歹也把自己養這麽大了。”
沈溪橋疊好一件毛衣,放祁雲知的行李箱:“但你的作息真的很差!人要保證睡眠,不然腦子要過期很早,到時候就不聰明了!”
祁雲知跨在椅子上,拄着椅背看他,開玩笑地說:“怎麽,我不聰明了,你就不喜歡我了嗎?”
他這話問得實在是太過暧昧,讓屋內的溫度都平白升高了幾分。
祁雲知分不得自己這句玩笑從何而來,大概是沈溪橋這副唠唠叨叨的樣子讓祁雲知想起了剛回家的時候的樊芸。
那會兒他覺得那都是樊芸對他的愛。
現在,算什麽呢?
沈溪橋“啪”得把行李箱合上,說:“你在我心裏永遠是最聰明的。就算到了七老八十,得了老年癡呆,也一定是最會耍脾氣的老頑童。”
祁雲知地舔了一口乾燥的嘴角,別開了目光:“油嘴滑舌。”
*
十一月的永京已經徹底降了溫。
祁雲知兩月不歸,已經對這個城市感到陌生。
繁華的大都市總是日新月異,生活在這座城市的人也一樣。
祁雲知踏進永京大學的門廊的時候,布告板上的優秀學生都換了一群不認識的新人,而名譽校友的那一欄……他的名字被撤掉了。
他站在那裏,看着那個空位換上了別人的名字,突然被拉回了現實。
或許樊芸真的足夠愛他,給他争取了最遠離永京的機會,起碼不用日日面對……這些。
祁雲知收回目光,拖着行李箱,大步流星往數學院走去。
晏樂寧在實驗室樓下面等他,見他提着行李,問他:“你不回家先放東西嗎?”
祁雲知搖搖頭:“先不回去,我在外面定酒店。”
“你就不打算回家了?”
“誰知道家裏有什麽人,我又不是回來見他們的,說不定有人還不願意見到我呢。”祁雲知自嘲地笑笑。
盡管祁烽說了要見他,卻只是通過秘書傳達。
那就是只談公事,而非家事。
祁烽大概原本就根本不算讓他回去,甚至秘書的通知,都是在他定了回永京的機票十分鐘之後。
時間卡得很準,一直在關注他的動向,算是默許他回永京完成學業,述職,真的就只是順便。
至于樊芸之前電話裏說的訂婚一事,祁烽沒有提起,祁雲知也就沒有過問。
晏樂寧聽了,也只能無奈地說:“要不你去我那兒?”
博士生宿舍基本都是雙人間,祁雲知原本沒申請宿舍,晏樂寧那兒空着,倒是剛好。
但祁雲知琢磨着自己這趟回來應該少不了折騰,也沒直接就答應下來:“開完組會再說吧。”
“行吧。”晏樂寧也不多勸,幫祁雲知拎了個小包,帶他先上樓,“對了,要你幫我打的卡搞定了吧?等會弄完了我們去領物料。”
“……”祁雲知的腳步頓了一下。
他很快掩飾掉,但還是被晏樂寧發現:“搞定了吧。”
“我忘了……”祁雲知實話實說。
天天對着本尊,實在是很難想得起來這件事。
不過斷斷續續也簽了兩個月,累計天數沒差幾天:“回頭帳號登你手機上,你自己去領。”
祁雲知忘了這件事在晏樂寧的預料之中,但想到人現在還在祁雲知家裏,他就不是很想原諒:“你甚至不肯說回去直接跟他要一份。”
“……我錯了,我給你要,加簽名,行了嗎?”祁雲知犯錯認栽,句句都是好話,哄着晏樂寧往前走,“一會兒遲到了。”
但晏樂寧卻突然轉頭推着祁雲知回去:“不行,你現在就去跟他要,我要你立字據!”
祁雲知沒動。
他看到了。
祁雲晴挽着許越廷,正從對面款款而來。
腼腆的Omega臉上泛着害羞的紅暈,對他揮了揮手:“堂哥,好久不見。”
祁雲知斂了神情,只留一抹似是而非的笑:“嗯,好久……不見。”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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