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第 24 章 你覺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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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雲知拿了電腦下來的時候, 樊芸和沈溪橋各坐一邊,誰都沒有說話。
他聞不到空氣中彌漫的信息素的味道,便也不懂樊芸臉上那不太自然的表情是什麽。
他只當是沈溪橋又對樊芸說了些什麽不太好聽的話。
有些話, 他礙于血脈至親, 長幼有序,不好和樊芸直說。
沈溪橋在這兒能替他說兩句,其實他還挺高興的。
“我拿好了。”祁雲知手裏拎着電腦包, 沈溪橋就順着他這句話站起來,剛好站在他的身後, 像個衛兵一樣, 盯着祁雲知面前的樊芸,“那父親,我們就先走了。”
樊芸讪笑:“好,快到年關了, 寧海的事情早點處理好,回家過年。”
他給祁雲知理了理假圍巾的穗子,宛如一對再親密不過的父子。
祁雲知很習慣樊芸這些小小的照顧。
當初他就是因為這些細碎的溫情,對樊芸的愛一步一步淪陷。
那是祁雲知從未擁有過的來自親生Omega的愛,那是他祈求了十幾年才終于得到的珍貴寶藏。
他一無所有, 所以貪婪得要命。
直到發現所有的愛背後都是明碼标價的商品, 樊芸的每個動作都別有用意。
作為Beta, 他對這個家無用。
可作為祁雲知,卻又或許還有其他價值的開發空間。
從馬不停蹄地發配邊疆,到時不時提要他回來維系感情, 也不過才過了兩個月而已。
“看情況吧。”祁雲知抿了抿唇,朝樊芸笑笑,湊近輕輕抱了一下他。
樊芸大驚失色, 他沒想到他的兒子還會抱他。
他還以為,他對他做了那些不可原諒的事情之後,他們父子之間的緣分……就再也無法修複了。
樊芸擡手想要回抱,鼻子一酸,輕輕念着祁雲知的名字:“雲雲……”
可祁雲知卻将這個擁抱維持在胸腔互相貼近之前,只将唇貼在樊芸的耳邊:“別去打擾他。”
他不會對說樊芸什麽具體的威脅的話。
何況,威脅了,他也做不到。
祁雲知很清楚,他在永京不過只是蝼蟻衆生,他的反抗同蜉蝣撼樹,毫無威脅性可言。
就算把威脅的話說出口,帶來的效果也只會是因為沈溪橋。
可沈溪橋對他的憐憫之心又能維持到什麽時候呢?
祁雲知不敢去想,也不願意去賭。
他只想享受當下的自由,沉迷眼前短暫的,哪怕只是海市蜃樓的快樂。
他可以仗着沈溪橋如今對他的“喜歡”狐假虎威,但也不能說太多越距的話。
不然要是哪一天,沈溪橋玩夠了,他今天威脅樊芸的話,不就成笑料了嘛。
祁雲知松開樊芸,依然維持着方才的笑,轉身離開。
樊芸目送他離開,按下複雜的眼神,脫力地坐在沙發上。
管家姍姍來遲送上一杯熱茶,擔憂的眼神不做他言,唯有光鮮亮麗的主人俯首哀嘆。
“我大概是選錯了……”
*
從祁家出來,祁雲知就覺得沈溪橋不太對勁。
Alpha一直沒說話,上了車也只和李聰說了地址,然後向他介紹那家的招牌。
“你應該吃海鮮?之前看你很喜歡螃蟹。”
祁雲知搖搖頭:“不是喜歡吃,是喜歡玩。”
沈溪橋一臉疑惑,祁雲知笑了一下:“我小時候在內陸長大的,沒見過多少海鮮。我覺得拆殼的時候很有意思,一節一節,拆的乾乾淨淨,像在解題,很有成就感。”
沈溪橋看着祁雲知一邊比劃一邊說,确實是很樂在其中:“該說不愧是理科天才嗎?”
“嗯……也不能這樣說。我只是喜歡清晰的過程而已。”
餐廳離得不遠,他們簡單聊了兩句,李聰就停了車。
從車庫上電梯直接進包間。
這種保密級別的餐廳祁雲知也去過幾次,路上幾乎不會遇到什麽人。
所以等李聰給他們安排好離開後,祁雲知就關了包廂門,按住了沈溪橋燙碗的手。
Alpha的溫度滾燙,不知是熱水侵染,還是奔騰的情緒。
“你生氣了?”
沈溪橋手指蜷縮了一下,最終還是放棄在祁雲知的面前遮掩:“還以為我演技挺好的,這麽容易被發現嗎?”
“你演得挺好的,要說哪裏看的話……只是我的直覺吧。”祁雲知藏住眼底的心虛和抑制不住的雀躍,“我下樓的時候,就有大概的感覺,你好像生氣了。”
因為樊芸對他的态度生氣了。
意識到這一點的時候祁雲知按捺不住心底躍動的感覺。
他對沈溪橋總是這樣。
一邊不敢妄想太長遠的感情,一邊卻又對眼下的“愛”割舍不下。
他不想叫沈溪橋知道他的貪婪,只好當着演員的面,拙劣地隐藏着自己的“非分之想”。
“你就是太聰明了,有時候裝傻會讓生活過得更輕松一點哦。”
沈溪橋這樣說,他本來想要寬慰祁雲知,但對方卻搖了搖頭。
祁雲知松開按着沈溪橋的手,給兩人各到了一杯熱茶,茶梗在水面上漂浮打轉。
“我不喜歡裝作什麽都不知道的樣子,那樣我會覺得心裏更過不去,而且……”Beta擱下茶盞,品一口香茗。
他不喜歡茶,再好的茶也是泛着苦味的,就像再好的生活也有苦澀的一面:“那會讓我覺得我是個笨蛋。”
沈溪橋搖搖頭,從祁雲知的面前挪開那杯奪走他注意力的茶:“我很生氣,因為他們沒有好好珍惜你。”
話題突然調轉回去,打了祁雲知一個猝不及防。
他不敢轉過頭去,不想暴漏自己此刻的表情,畢竟連他自己都不知道,他現在的表情到底是什麽樣的。
“那也很正常吧。”他輕輕說着,悄悄咬着唇內側的皮膚,用微微的痛意壓下他飄忽不定的心。
“不正常。”沈溪橋用他最嚴厲的語氣否認了祁雲知的話。
祁雲知胸腔一動,像是意識到了什麽似的,立馬轉頭看向沈溪橋正經的眉眼。
他所有對Alpha的猜忌和試探此時此刻都被那雙飽含熾熱的眼眸的注視下消失殆盡。
那段被他不小心忘掉的,藏在腦海深處抓不住的記憶逐漸變得清晰可見。
那一夜的沈溪橋和眼前的Alpha逐漸重合,一張一合的唇說着最敲中人心的話。
「我本來就很喜歡你。」
“你是這個世界上,最值得珍惜的人。”
這一次,祁雲知失去任何聽不見的理由,也失去了任何裝作對此不知道的理由。
他那斷斷續續的耳鳴在此時完全好透了似的,沈溪橋的每個字音都那麽清晰可聞,簡直是祁雲知這輩子聽過的,最動人的情話。
算情話嗎?
他要如何回應呢?
藏在視野盲區裏的手指又不安分地摳了起來,像嘴裏咬破的那一點點傷口一樣,手上也要稍微來一點點,才能讓祁雲知體內橫沖直撞的血流冷靜下來。
開什麽玩笑,根本就冷靜不下來。
祁雲知很清楚自己體內不停跳動的聲音再向他傳遞着什麽信號。
兩人之間微妙的氣氛就這樣被一句話簡單的升溫。
他是個貪婪無度的家夥,卻突然希望時間永遠的停留在這裏,不要再繼續流淌,不要前往那個不可控的未來。
沈溪橋說完之後,嘴角融化出一個讓人更安心的弧度。
恰逢此時,服務生推門進來,海鮮的味道和外面的空氣一起将屋內不斷攀升的溫度沖散。
可也只是融合在一起,讓祁雲知飄在空中的意識落下來,摸到溫度适宜的現實。
“親愛的祁雲知先生,願意吃我為你準備的‘海鮮盛宴’嗎?”
服務生上過菜之後,沈溪橋微微躬身,當場就代替了服務者的位置。
他略帶些浮誇的語氣讓氣氛并沒有完全被外人中斷,方才的話題還在延續,并不是他一時興起的沖動,只是他現在的表現,告訴祁雲知不需要立刻做任何的回答。
他只是想告訴他而已。
祁雲知平複了一下被血流支配的微微顫抖的手,眼神落在正放在他手邊的螃蟹上:“為感激沈少的厚愛,拆螃蟹給你吃。”
“那多謝小雲總了。”
螃蟹被祁雲知拿了起來。
只是相當擅長拆螃蟹的小雲總今天……行動不太順利。
……
這頓海鮮吃的祁雲知有點心不在焉。
味道是好的,沈大少的嘴真的很會挑餐館,只是一桌子豐盛的東西在祁雲知這裏,都不如那句話回味悠長。
下午導師叫他過去臨時開個組會,沈溪橋本來想繼續送祁雲知過去,但他想了想覺得還是算了。
“……你去的話,容易引起麻煩。”
以他倆現在這種模糊不清的氣場,作為沈溪橋老粉絲的晏樂寧,怕是又要說些什麽語出驚人的話。
他這個朋友大概是世界上最希望自推有嫂子的粉絲。
況且學校向來是粉絲聚集最多的地方,沈溪橋捂得再嚴實也有概率被認出來,祁雲知不太想在學校裏引起什麽騷動,給祁沈溪橋和李聰的工作帶來不必要的麻煩。
沈溪橋本來還想再争取一下,但他剛收到自家老爹的消息,要他回家一趟拿東西,便只好順了祁雲知的意思:“好吧,那等你結束了跟我說,我讓李聰去接你。”
雖然他估計祁雲知在永京應該還有別的車能開,但至少現在沒有,他才不給對方回車庫取車的機會。
那些家夥太煩人了,就算他再三警告,也一定會偷偷摸摸暗示祁雲知做點什麽。
沈溪橋很了解他們這個圈子的人的生存法則,不擇手段地汲取可以得到的一切資源,是他們賴以生存的命題,怎麽可能輕易放手。
所以祁雲知在永京這幾天的一切衣食住行,沈溪橋都不打算放手。
他絕對不想自己好不容易養開的花,再因為什麽不重要的人,染上令人心碎的顏色。
“太麻煩李先生了吧?”
“不麻煩,我會給他漲工資的。”
沈少財大氣粗,祁雲知只好任命:“那行吧,看在他是為了我辛苦的份兒上,這個年終獎還是我來出吧。”
“多一份年終獎,他一定很開心。”
送別了祁雲知之後,沈溪橋自己開車回了老宅。
沈家人不愛住鬧市區,主要是因為沈溪橋小時候是個混世魔王一樣的人物,放在哪兒都能混成個孩子王,沈家家長在他小時候熱鬧夠了,等孩子大了翅膀贏了,就立刻搬到了郊外的宅子裏享受清靜,過上了田園生活。
這次叫沈溪橋過去,也是趁他在永京放假,把家裏剩的吃不完的東西拿走,讓他帶走給公司朋友分一分,別放在家裏積灰。
說是這麽說,但那些玩意都是些沈家二老自己種出來的,無污染無公害,所以基本也……不怎麽好吃。
這一趟名義上他拿東西,跟讓他掃垃圾差不多。
沈溪橋進門就看到桌子上看似包裝精美的禮盒,想着一會兒扔哪個垃圾桶算了。
沈昌平和段昔年聽見兒子回來的聲音從樓梯上走下來。
沈昌平對着他擡了擡下巴:“這回真不是垃圾,這都幾月份了,菜園裏的苗早就凍死了。那是你叔父回國帶的什麽名匠人的手工拼圖,你們小孩拿去玩吧,我和你爸老了,沒那個眼神拼這玩意。”
聽到這兒沈溪橋倒是眼睛亮了一下,他那個叔父就喜歡各種各樣的手工擺件,越複雜的越喜歡,每年都全世界的跑,國內國外的工藝品,但凡見到的喜歡,把那禮盒打開看了一眼,是一個木質的拼圖擺件,看零件很複雜,還有純器械結構的的機關,看起來像是祁雲知會喜歡的東西。
“幫我謝謝叔父。”
段昔年挑了挑眉,坐在沙發上揶揄兒子:“聽起來你已經想到要送誰了?祁家那個老二?”
沈溪橋不意外他們會知道他和祁雲知之間的來往,況且他本來就沒有任何要隐瞞的意思。
尤其這次回來,沈溪橋甚至有些故意向全永京宣布的意味,來消減當初那一場鬧劇給祁雲知帶來的影響。
爸爸這樣問了,他也就直接認下來了:“是啊,他很喜歡這些東西的。”
沈昌平笑道:“看起來你們兩個相處得還不錯,不過聽說你今天早上還跑到人家家裏去了。”
沈家兩位家長平時不會刻意關注沈溪橋的行蹤,他們對兒子是散養主義,也不太在乎他和什麽樣的人交往,老大不小奔三的人了,是福是禍由着沈溪橋自己掂量。
能被沈昌平說出來,定是有人在他耳邊特意提起。
這麽快就傳出去,沈溪橋的腦子裏最先浮現的,還是樊芸的名字。
但他知道,沈昌平跟他說這個,不是為了他在祁家“耀武揚威”這件事來興師問罪的。
沈溪橋把那拼圖放回禮盒裏,重新打包好,确認一個褶子都沒有:“爸爸,你覺得我……追他怎麽樣?”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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