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第 29 章 罪行已經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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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雲知不記得他是怎麽告別沈溪橋回到房間內的。
他只知道躺在床上的時候, 他的臉還在發燙。
如果他不是被确診為Beta的話;如果不是他已經二十二歲了,也确實聞不到任何信息素的話;如果……他還活在那個一定會成為一個Omega的幻想裏的話。
——他都要懷疑自己是不是終于分化了。
不然他為什麽覺得自己的體溫這麽高呢?
他不是沒有談過戀愛的愣頭青,可放眼祁雲知與許越廷長達四年的戀愛史裏, 他從未有過這樣的心動瞬間。
可沈溪橋好像給了他很多次。
就好像要從胸腔裏跳出來似的, 這具身體已經關不住那顆過于活躍的心。
軀殼只是抑制心動的牢籠。
不一樣的情感将這副早就已經行将就木的身體重新啓動。
強行讓自己冷靜下來的祁雲知才去看他在去見沈溪橋之前,給晏樂寧發的話的結果。
作為世界上最支持祁雲知開啓第二春成為“嫂子”的沈溪橋大粉,晏樂寧對祁雲知那未名心情的回複只有巨大的兩個字:去啊!!!!
當然, 他的感嘆號沒有這麽少,而是整整一面屏。
見祁雲知沒回複, 晏樂寧又敲字過來:人呢?不會是這就退縮了吧?你能不能趁着這股勁一鼓作氣, 不要再而衰三而竭?
【沒有。】
祁雲知打字過去。
【他剛才叫我過去。】
【他說帶我回家只為了看月亮。】
【樂寧,我有點怕……】
祁雲知躊躇着,手指在鍵盤上反複打了又删。
他似乎在評判晏樂寧是否真的可信,可實際上祁雲知清楚, 他不過只是在審判自己的內心。
【我覺得我可能從沒愛過許越廷。】
【我這樣……能追得好人嗎?】
從前,祁雲知以為,他和許越廷之間雖然只是兩家之間的必然結果,但至少談過戀愛,享受過浪漫。
他也曾為他打造過屬于他的驚喜, 祁雲知也為那些不一樣的付出而流下過感動的淚水。
曾經, 他以為那就是愛。
直到許越廷背叛他的時候, 他才發現,他沒有那些電視劇裏發現丈夫出軌的Omega的痛苦。
他不會質問他為什麽出軌。
也不會質問他到底愛不愛自己。
在那一瞬間,祁雲知覺得許越廷的态度不重要, 他愛誰也不重要。
他清晰地意識到自己在意的只是那個為什麽所有人都會背叛他的結果。
他以為自己只是足夠清醒,又或者是因為他早就已經預料到了這樣的未來,只是缺乏一個關鍵性的證據來證明一切。
那個時候, 他只是得到了推理結果的驗證而已。
可直到現在,他才發現,或許他從來都沒有愛過許越廷。
為了相親對象而刻意培養起的好感,與無心插柳相處之下被唐突點爆的心動有着天壤之別。
原來真的是真正心動過,才明白那種感覺到底是什麽。
許是這個問題實在是有些荒謬,晏樂寧發過來一個十分不理解的表情包。
【你到底在說什麽東西……】
【狗屁渣男管他愛沒愛過呢,沒愛過算你賺到了,免去一段傷心事。而且你當時那個也不能算談戀愛吧,我覺得只是相親?你沒談過,所以你覺得那是戀愛。相親沒愛過可太正常了,就是提起來稍微有點黑歷史,你怕沈溪橋介意你談過這麽爛的?】
祁雲知有時候真的跟不上晏樂寧的腦回路。
但大概也就是他的腦回路太過清奇,他們才會莫名其妙的成為朋友。
以那個時候連路過的螞蟻都要懷疑它們是不是故意來攔自己的路的祁雲知,但凡晏樂寧是一個思路正常的普通人,祁雲知都不會絲毫不質疑他接近自己的目的。
【……不是。】
【那你在擔心什麽?你剛才不是還在思考難追的問題嗎?你看起來真的很像在随便找個借口讓自己打退堂鼓。】
退堂鼓嗎?
也許有吧……
但又好像不是很多。
他只是突然意識到了這一點,然後那些無法控制的情緒又趁着他冷靜的瞬間反撲上來,讓他變得有點焦躁不安。
他無從尋找這種不安的源頭是什麽,也不知道對自己的審判想要得到一個什麽樣的答案。
晏樂寧在那邊敲了很久的字,像是在想很長很長一段的話。
過了一分鐘,他才發了消息過來。
【其實最開始勸你直接A上去,只是想讓你早點走出來随便說的。後來覺得你們兩個的相處确實有戲。我只是個粉絲,也沒那麽了解沈溪橋本人,但經歷過那麽多背叛的你,一定分得清沈溪橋和那些人的差別。你知道他不一樣,所以你才會發現你沒愛過渣男,卻對沈溪橋抱有好感。我相信你的感受不會騙你。所以你喜歡,就去做,不要瞻前顧後。】
【沒什麽好怕的雲雲,就算不成功也沒關系。戀愛失敗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誰都可能會談幾段失敗的戀愛。你只是想和他談戀愛又不是現在就要嫁給他,只是享受一段戀情而已。】
【不要因為怕失去就斷絕自己想要擁有的權利,就這樣去勇敢地把世界先收入囊中再說!】
世界嗎?
他能擁有這個世界嗎?
祁雲知滑進被子裏。
老宅的客房沒有沈溪橋的味道,這個房間不夠讓他安心。
雖然他本來就什麽都聞不到。
于是他開始憎惡自己聞不到。
那樣至少,他還能偷得一點從隔壁飄過來的信息素的味道。
雪霧綿長,要是今晚也能下雪就好了。
惴惴不安的人不只有祁雲知一個人。
沈溪橋躺在床上打了好幾個滾兒,一顆心咚咚跳個不停。
他好歹也二十七歲了,原以為他可以很沉着冷靜地去面對祁雲知,行他暫時不打算表現得太明顯的追求。
——他實在是怕把祁雲知吓跑。
可他今天好像還是做得太露骨了。
等祁雲知眨着眼睛和他說晚安,然後略顯僵硬地走回房間的時候,沈溪橋才意識到自己剛剛那些話有多過火。
他簡直是跳過了一堆步驟,直接進入想邀請對方做家人的環節。
沈溪橋躺在床上輾轉反側,實在是不安,打給了說要監控他戀愛進程的李聰,不等對方說什麽,就直接竹筒倒豆地把今天發生的事情都一股腦地吐了過去:“你說我會不會吓到他了?”
“……我覺得你想的太多了,誰能一下子想到這一步,也太隐晦了,看個月亮而已。這種事情有必要拿來打擾我的睡眠嗎,你沒有通告,明天早上我還要工作的少爺。”
“怎麽能是我想得太多呢!你也只是,他……很敏感,很聰明,他會發現的……你說他會不會跑?他要是跑了我該怎麽辦,我要是用點非常手段你的公關方案承受得住嗎?”
李聰警鈴大作:“我的祖宗啊你要做什麽。”
“嗯……死纏爛打?”
“……睡覺挂了謝謝。”
留給沈溪橋的只有忙音,和難得失眠的夜。
沈溪橋也不記得自己是什麽時候睡過去的。
只是等他醒來的時候,是空蕩蕩的客房,與祁雲知的一條留言。
【研發中心那邊出了一點小問題,我要先回去了。機票定得很急,看你沒醒就沒有打擾你。抱歉,等你什麽時候回寧海,我請你吃飯。】
面對沈溪橋,祁雲知感到抱歉的方式好像就只有請客吃飯。
尤其是在意識到自己可能根本沒談過什麽正常的戀愛之後,他開始對追人和之後該做什麽而有些迷茫。
如果他和許越廷的戀愛模式是錯的,那和沈溪橋應該如何開始呢?
沒有學過的東西,他不會……
祁雲知突然覺得自己其實很笨,做什麽都要照本宣科,有足夠的參照物,才敢行動。
他或許真的學傻了也說不定。
上飛機關手機前,祁雲知收到了樊芸的消息。
他只是告訴祁雲知關于祁許兩家聯姻的日子定在了年後,正是阖家團圓的時候。
屆時會宣布祁許聯姻的所有變動,希望祁雲知能來。
這畢竟是整個祁家的大事。
祁雲知知道,這場訂婚宴不僅是祁雲晴和許越廷兩個人之間的,聯姻涉及到的所有財産股權變動,都會在那天正式宣布簽約,這才是聯姻的意義。
所以于公,他應該去。
那畢竟涉及到他還能繼承多少份額。
但樊芸偏還要繼續跟他打什麽阖家團圓的感情牌,他實在是想不通。
那天他和沈溪橋在祁家都把話說到這個份兒上了,樊芸還能演的下去這場戲。
祁雲知佩服他。
他教給祁雲知的那些東西,他自己也确實踐行了一輩子。
只是祁雲知做不到罷了。
回程的飛機是睡過去的。
昨天實在是孤枕難眠,到了天上,反倒因為耳鳴和氣壓讓祁雲知暈暈乎乎地休息了片刻。
下飛機的時候,樊芸沒再追問他為什麽他沒回消息,倒是沈溪橋醒來之後回了他早上的留言。
【我這邊還有個商務要拍,還要幾天才能走,你要按時吃飯,等我回去檢查。】
他走得匆忙,實在是沒辦法才不告而別。
倒是下樓的時候碰到了醒來澆花的段昔年,幫他臨時定到了不好定的緊急航班,也告訴他會詳細轉告沈溪橋情況,囑咐他事業為上,如果碰到什麽解決不了的問題,不要有任何負擔地去讓沈溪橋做。
“Alpha總是皮糙肉厚一點,不敢得罪的人讓他去,你雖然不是Omega,但也萬事小心。你太瘦了,真該長點肉。”
段昔年送他出門的時候,比他第一次離開永京那天早上毫無反應的樊芸,更像一個送遠行兒子的Omega。
祁雲知當場鼻子就酸掉了,一句話不敢多說,只是禮貌地和段昔年告別。
沈溪橋的家人太好,再待下去,他就真的舍不得了。
祁雲知跟着人流下飛機,走過長廊。
在取行李的時候回了沈溪橋一個“好”字。
那頭的Alpha不知道在乾什麽,說好要忙工作卻對這明明無需回複的一個字秒回。
【說好了等我,就不許再跑了哦。】
【小熊叉腰.jpg】
行李哐當哐當地落下來,祁雲知彎腰撿起,對沈溪橋的強調感到一陣心虛。
他哪有一直跑……
祁雲知很想否認,又不得不承認那是他親口對沈溪橋說過的事實。
罪行已經被寫在狀書上,祁雲知否認無效。
但他既已經做了決定,也不想再讓沈溪橋為他的游離和焦慮而煩惱太多。
【嗯。】
【我不會再跑了。】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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