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第 30 章 非常兇的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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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雲知從機場出來的時候, 肖寧早就等在外面。
向來沉穩的秘書頭一次露出了焦急的神情。
他一見到祁雲知,便小跑了兩步走上去接過了祁雲知手裏的行禮和電腦:“小雲總……”
“不急,到公司再說, 你先認真開車。”
祁雲知按下了肖寧, 讓他先暫時不要慌張。
事情他在來的路上已經了解了個大概。
戴若華早上視察的時候,發現實驗室的原始樣本不見了。
原始樣本承載了他們對這項藥物的全部紀錄及調整信息,一旦丢失意味着他們目前的許多調整将失去對照組, 和初始數據紀錄。
如果找不到原始樣本,一切都要重新開始。
最重要的是, 原始樣本也包括了上一版藥物問題的所有證據, 如果傳出去再被人更改,對當下的銘祁制藥,将是一記重創。
還沒有徹底解決醫療事故輿論問題的銘祁制藥,如果再出什麽醜聞, 就是他們的改良藥物做得再好,怕是也于事無補。
所以戴若華在發現的一瞬間,就給祁雲知發了消息。
擔心祁雲知看不見,他還破格打了電話。
祁雲知彼時才剛睡下沒多久,便被這個消息徹底叫醒了。
這個時機掐得太好。
他在寧海研發中心的時候, 幾乎全天都在腺體基因事業部, 所有人都在他的眼皮子底下, 想要動什麽手腳并不容易。
而他才剛走兩天,這人便忍不住動手了。
簡直是刻意挑他不在的時候。
又或者……是見不得他在永京耽擱得太久,急不可耐地要在寧海搞點什麽事情, 抓緊把他叫回去。
二者皆有可能,甚至一箭雙雕也不是沒道理。
但不管如何,他們兩個在這裏說什麽已經于事無補, 最重要的還是等回去,看看實驗室那邊的情況到底如何。
肖寧畢業也不過才一兩年,雖說業務能力不錯,但面對這些事情上,多少還是缺了一點冷靜。
上了車,肖寧兩下沒打着火。
“別太慌。”祁雲知安慰到,“沒那麽嚴重,不過只是丢個東西而已,和整個醫療事故比起來,簡直是九牛一毛。相反,我覺得這對我們來說說不定是個好事,趁這個機會把蛀蟲直接抓出來,不是也挺好的嗎?”
肖寧抿了抿唇,緊緊捏着方向盤,深呼吸了一下,才打着了火:“知道了。”
車上路,祁雲知便打開了監控權限,查看昨天戴若華最後一次看到原始樣本到現在為止所有的監控錄像。
他沒那麽相信戴若華,這人雖然算得上恪盡職守,但監守自盜也不是沒有可能。
在整個寧海研發中心,值得他完全信任的人,幾乎為零。
所有人都有嫌疑,甚至哪怕只是監控室的保安。
肖寧從後視鏡裏瞥了一眼祁雲知。
他比祁雲知還年長一些,卻還不如這個他們眼裏不夠成熟有經驗的年輕空降領導沉得住氣。
“小雲總,您是……早就知道公司裏有內鬼了嗎?”
祁雲知看着狀若平常的監控錄像,微不可動地點了點頭:“嗯……很合理的猜想吧?不過只是沒想到,他這麽快就藏不住尾巴了而已。”
話閉,祁雲知發出了一聲輕笑。
他在平板上點了兩下,不知是不是發現了什麽線索。
然後肖寧和祁雲知在後視鏡裏視線重合,年輕的老板帶着一點警告意味地向他擡了擡下巴,讓他認真開車。
“機場高速,你想在這裏解決我嗎?”
祁雲知的聲音向來很輕,威嚴卻一點都不少。
這一點,他剛到寧海的時候,肖寧已經見識過了。
初來乍到的那次會議上,他就是用這樣輕若羽毛般的聲音,給了整個研發中心一個下馬威。
那種感覺就像……他懶的說話,能分給你這一點聲音,都是多餘。
那之後,研發中心上下所有人,甚至是與這場事故無關的其他事業部,也都對祁雲知心生畏懼。
但肖寧之前并不怕祁雲知。
他甚至期待過,祁雲知的到來能給寧海研發中心帶來了一些新的氣象。
而結果也确實如他所想,祁雲知的雷霆手段比上一任總經理要厲害得多,将公司也運營得井然有條。
可現在……肖寧才真的對這位空降的領導産生出一絲畏懼感來。
他并不似他所想的那麽溫和守規矩,甚至……他懷疑祁雲知在一個人鋪一盤大棋。
寧海研發中心的所有員工都在他的棋盤之上,包括他,也包括這位小雲總本人。
最重要的是。
剛剛的那一份威脅,讓肖寧意識到,他其實并沒有取得祁雲知的全部信任。
一旦他的行為有任何值得懷疑的地方,他也會成為被重點關注的對象之一。
太吓人了。
他知道自己什麽都沒做過,是對祁雲知最忠誠的人。
他從沒撒過謊,卻還是被那麽一盯,盯出了一陣心虛。
連他自己都要懷疑自己了。
肖寧連忙正襟危坐,抛去其他的雜念,認真開他的車。
祁雲知就這樣在後面把肖寧的全部反應看在眼裏,然後低頭,在名單上,劃去了這位可憐的小秘書的名字,然後在他下面的名字上,畫了一個圈兒。
路上,肖寧把車開得又快又穩。
然後他們刷卡進園區。
整個研發中心死一樣的寂靜——這一切都源于,在祁雲知得知消息的時候,便讓人将整個研發中心封鎖,所有的實驗室都被自動鎖門,密碼打亂,唯一的解鎖秘鑰由祁雲知線上控制。
沒有人可以進出,各個事業部的人也都聚集在一起。
大家彼此盯着彼此,就算做什麽小動作對口供,也都暴露在監控之下。
祁雲知一層一層地上去,直接走進了腺體基因事業部的大門。
戴若華帶着所有研究員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見祁雲知進來,衆人起立,各個低着頭,灰頭土臉。
有人是不願自己這麽久加班加點的工作功虧一篑,而有些人……就不一定了。
祁雲知默默地掃過每個人的表情,無奈地聳了聳肩。
不過在這之上的,擔憂和恐懼籠罩在整個實驗室裏。
“上次是搞錯了數據,現在又弄丢了原始樣本。你們挺厲害啊。”祁雲知把外套随手一丢,肖寧在後面穩穩地接住,放在椅背上。
他的手指扣在桌面上,點着文件夾封面,指甲與塑料的外殼相觸,發出陣陣警鐘聲。
“你們拿着全國最頂尖的醫療研發薪資,就這麽給我乾活?怎麽被招進來的?”
祁雲知輕推了一下文件夾,塑料擦過桌面,發出的聲音卻比恨恨摔在上面更吓人。
他的輕音,對這間屋子裏來說,卻是世界上最可怕的獅吼。
戴若華作為事業部的總負責人,只能硬着頭皮向祁雲知道歉:“是我的責任,沒有盡到監管義務。”
空氣一陣寂靜。
不知過了多久,祁雲知突然笑了一下。
“沒關系,別這麽緊張嘛。原始樣本丢了,從頭再來就是了,我會陪着大家一起度過這個難關的。”祁雲知拍了兩下手,“好了,該乾什麽乾什麽去吧,動起來。時間緊迫,不要浪費在這上面了。”
戴若華一愣:“那……丢失的樣本,不找了嗎?”
“找到有用嗎?損失已經造成了,就算找回來也是被污染的樣本,你們不還是要重做。不如現在抓緊時間,在完全洩露之前,複刻原始樣本,以免夜長夢多。”
這下肖寧也懵了。
說好要抓內鬼,這又是什麽意思。
不管了?
可祁雲知說得又也沒錯,眼下的輿論不能拖得太久,和蘇教授的聯系也不知道能維持到什麽時候,如果不能盡快備份,早日将改良藥品進入動物實驗流程的話,拖得越久他們的麻煩就越多。
別的也就算了,如果被其他制藥公司搶跑,這場事故的輿論仗,銘祁就徹底輸了。
戴若華猶豫了幾番,最終還是點了頭,沒有反駁祁雲知。
他也希望能早點解決這次的醫療事故事件,早日用改良藥物彌補之前造成的損失。
不然他這個項目負責人,這輩子都難辭其咎,他自己也無法放過自己。
祁雲知揮揮手,讓他們先去了。
然後他拿起了桌子上的那份文件。
這不是其他的東西,而是腺體基因事業部所有研究員的檔案和合同。
公司的後臺雖然有電子版,但線上的東西,比紙質的東西更容易動手腳。
他又不會IT,萬一有什麽篡改數據的事情,他可看不出來。
但紙就不一樣了。
每一張紙,都有他的特別之處。
于是這個下午,祁雲知就那麽看着簡歷喝咖啡,順便監工實驗室的進度。
他輕撚着其中一張紙,咽下口中的咖啡,拿起手機,翻了他的電子檔出來,給人事部發了條消息。
然後他又給肖寧發了條消息,當着面提醒他看。
肖寧狐疑地點開,便心下了然,離開了實驗室。
肖寧的離開沒有驚動任何人,過了好一會兒,才有人發現肖秘書不見了。
那人只是随口一問,祁雲知還溫和地向她回答:“去幫我買午餐了,你們需要的話,叫他帶上來?不過不能在實驗室用餐哦。”
“啊不了不了,哪有心 情吃飯啊。”研究員擺擺手,繼續去做她的份了。
杜魚轉着顯微鏡頭,不小心一個手抖,顯微鏡頭撞碎了玻片。
他連忙左看右看,發現大家都在忙自己的事情,沒人在乎他。
便拿起空掉的杯子去了茶水間,順手将碎掉的玻片藏在茶水間的垃圾桶裏。
看着熱騰騰地咖啡流進馬克杯裏,杜魚才終于松了一口氣。
恰逢此時,有人推開茶水間的門進來。
他手一抖,滾燙的咖啡濺出來,把推門進來的人也吓了一跳。
“乾嘛啊,我有這麽吓人嗎?”
杜魚見來人只是自己的同事,他才抽了旁邊的紙巾擦去身上的咖啡漬:“沒什麽,剛不小心把玻片弄壞了,怕被追責。”
“一個玻片而已,至于嗎?誰會管你啊。”來人沖掉杯裏的東西,接了點熱水,随口說道:“不過小雲總居然沒追責我倒是挺意外的。他平時還挺公事公辦的,上次數據錯誤那件事,他雖然在蘇教授面前擔責了,但事後也罰我們了。這件事這麽大,居然就這麽算了?”
杜魚擺擺手,口吻輕蔑:“裝不下去了呗,一個富二代,你還真當他有什麽本事?還說什麽陪我們一起弄,他又不會搞實驗,就往那一坐,喝個咖啡,我看是來監視我們的。”
“還好吧,好歹也幫忙做了一些計算啊。”
“不過就是拿電腦跑跑而已,電腦跑數據誰不會做啊,缺那點時間嗎!”
“也不能這樣說……你不知道嗎,之前邱老師和戴老師說他學得特別快,比帶過的研究生還猛。說不定再過幾個月,我們交上去的報告,他連分子式都看得懂了。”
“你怎麽這麽向着他?他連內鬼都不敢抓,一開始搞得那麽吓人,還不是外強中乾。吓唬吓唬你我罷了,你還真指着他能把這個公司帶出什麽名堂啊?我今天算是看出來了,就是個慫貨。”
祁雲知就這樣站在門外,手裏拿着空掉的咖啡杯,聽着裏面的人議論他。
這個聲音很熟悉,看來是從始至終,都沒有看得上過他。
不過,祁雲知覺得這人倒也沒說錯。
自從來了祁家,他是越來越慫了,不像以前豁得出去。
畢竟人有所依,就會變得謹慎。
但他現在已經沒什麽好謹慎的了。
就是捅出天大的簍子來,他也只想看看那個人,願不願意給他收場。
祁雲知走進茶水間,正好是那位張狂的研究員背對着他,還在大放厥詞:“我有什麽可怕他的,就是個草包,還真把你們都給唬住了,我——”
他的聲音随着祁雲知落在他身上的那只手戛然而止。
不。
不只是這樣。
他聞到了一股,非常兇的極具占有欲的Alpha的味道——因為無法标記,所以瘋狂地在他身上留下一下可以留下的味道,仗着Beta對此一無所知,便這樣高調地向別人宣告自己的主權。
作者有話說:
其實沈老師完全只是在小雲面前能忍而已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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