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第 31 章 表白？

他也是個Alpha, 被這樣濃烈地同性威壓，幾乎腳軟。

祁雲知掃過研究員的神情，對他這副樣子的原因了然于心。

他身上的衣服還是沈溪橋給他挑的, 在Alpha的衣櫃裏泡了一年又一年, 這個信息素的濃度……可不是幾個小時的飛機就能散得掉的。

他打量着研究員的臉，最後落在他的銘牌上。

杜魚。

果然是一條滑不溜秋的魚。

“我記得你，我剛到寧海的那天, 也是你嗆得我吧？你還挺……”祁雲知停頓了一下，找到了個合适的詞彙, “不忘初心？”

“你……”杜魚張了張嘴, 只在嗓子裏漏出了一個音，就再也說不下去了。

他的身體在恐懼。

研究員并不認得沈溪橋的味道，但只靠信息素就能知道，那是個他惹不起的家夥。

即便現在的情況, 真的很适合去串一些新任總經理疑似被不知名Alpha睡了的傳言。

但這股味道……讓他不敢。

那個Alpha一定會殺了他。

不……或許輪不到Alpha了，眼前的Beta也給他下了判決。

“你被解雇了，把身上的東西都卸下來，交上來吧。”

祁雲知剛通知完杜魚的離職流程，他的組內負責人邱康安便直接推門進來。

他進來的時候風塵仆仆, 身上還挂着實驗室封樣的螺口試管。

邱康安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整個身子向他傾斜過來：“杜魚在研發中心呆了七年了！你知道培養一個這樣的員工公司花了多少錢嗎！你說開就開, 他的工作不用交接嗎！”

祁雲知看着他，當着他的面翻開了邱康安的檔案：“他是你的得力弟子？這麽喜歡他的話，可以跟他一起走。”

邱康安當時紅了臉, 一口氣憋在胸口，還未等把後面的話吐出來，便被祁雲知按了下去。

“況且他這不是已經都交接完了嗎？原始樣本一乾二淨, 大家都要從頭再來，剛好不需要他了。”祁雲知将解除勞動合同的協議推在邱康安的面前示意。

簽，還是不簽。

不簽，那他就一起滾。

邱康安被他這麽盯着，背後莫名浮起一層冷汗。

方才聽到別人告訴他情況的時候，他也以為就像是他們說的那樣，不過只是因為在茶水間的口不擇言，便要直接把人開除。

當前這個檔口，項目一次又一次的出現問題，作為研發中心的總經理，祁雲知需要一個口子殺雞儆猴。

這很合理，只是邱康安不願自己的人成為這個犧牲品，于是急沖沖地跑過來對峙。

可他錯了。

祁雲知從來不随便做決定。

若要殺雞儆猴，在祁雲知來的當天，他就可以随便挑一個看不上他的人開掉。

現在他都來了兩個月了，他是個什麽樣的人，員工們也都有目共睹。

泡在實驗室的實踐比他們還要多，空閑的時間都在學習生物制藥相關的知識。

他耗費了兩個月積累起來的口碑，難道就這麽不要了嗎？

邱康安看着祁雲知。

得不到回應的Beta百無聊賴地看起了手機，邱康安從上到下，甚至都看不到一絲憤怒的意思。

他不是一時興趣。

他原本就想開掉杜魚。

可為什麽？

邱康安冥思苦想，也不知道杜魚到底惹到了祁雲知哪裏。

他們項目組之前雖然出了一些小錯，但也沒有落到個人的頭上。

甚至他懷疑，在今天之前，祁雲知可能不知道杜魚的名字。

他試探着開口問：“您能給我一個理由嗎？”

祁雲知把目光從手機屏幕上收回來，對上邱康安疑惑地眼神，把筆丢在邱康安的面前：“簽了我就告訴你。”

事已至此，邱康安便不再說什麽，只是對杜魚搖搖頭，表示自己的無能力。

“邱老師！”杜魚急了。

他看向祁雲知，被陌生Alpha的氣息壓制着的他實在難掩心底的焦躁不安，“祁雲知！你到底什麽意思！”

祁雲知沒說話，但邱康安已經不得不在那張紙上簽下他的名字。

肖寧把那張表收起來，又将杜魚和邱康安一并請了出去。

隔音良好的辦公室木門擋住了杜魚越發不堪的碎語。

祁雲知在內網裏将杜魚的所有權限一并勾掉，通知後勤去收回杜魚的宿舍使用權限，并叮囑肖寧，一定要看着杜魚收拾東西。

等交代完這些事情，他才終于階段性地松了一口氣。

祁雲知靠在椅背上，揉了揉酸痛的眼眶。

好累。

許是這兩天和沈溪橋在永京的這兩天過得太自由，而永京大學的博士實驗室也沒有這些紛雜的人際關系。

陡然回到工作的環境裏，回到他本很習慣的高壓狀态裏，他卻覺得不适應了。

這種感覺他并不陌生，就像他前天剛落地永京的時候，那種從指尖爬上來的疲憊感，死死地纏繞住他了。

快速溜走的時間，一件接一件的事情，藏在暗處不知還有多少的內鬼叛徒。

從早上到現在，他一刻不停地盯着監控。

倍速，暫停，回退。

盯着每一個人的臉和動作，從細微之末尋找一切可疑之處，在上百份入職檔案裏尋找可能的線索。

其實他并沒有杜魚偷走原始樣本的決定性證據，他只是在賭。

賭杜魚的反應，來印證自己的猜想。

幻想中的計謀很多，但這還是他第一次在現實中應對這種事情。

只有等到把所有的事情都安排好，他才終于松了一口氣。

至于能不能得到他預想中的結果，就聽天命吧。

就算賭輸了，也沒什麽。

這攤爛賬交到他手裏，一個光杆司令做成這個樣子，祁雲知覺得自己算仁至義盡了。

大不了就壯士斷腕，他帶着其他事業部從頭做起。

努力說服了一番自己，祁雲知還是沒從階段性結束工作的疲憊狀态中恢複過來。

他原以為，這種無力的疲憊感，只有和祁家那堆笑話扯上關系的時候才會有。

現在連對工作都會有。

總不能……是因為他的身邊沒有沈溪橋。

他放下手，掃了一眼手機。

他和沈溪橋的對話還停留在他從機場出來的那會兒，之後他們便都去忙了。

至今……未有回音。

他在做什麽呢？

祁雲知百無聊賴地翻着手機。

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一個陌生的電話打了進來。

騎手？

哪來的外賣？

研發中心的院區外賣是進不來的，他當然不會自己給自己點，更不能是肖寧。

會給他點外賣叮囑他吃飯的人，祁雲知只能想到一個人。

他讓騎手交給保安，再讓保安刷卡給他送上來。

外賣盒沉甸甸的，不知道沈溪橋到底給他點了多少東西，他怎麽吃的完。

沒等他細看，手機便就又響了起來。

不過這次，是他在等的消息。

肖寧告訴他，杜魚在搬家的時候暴露了沒有藏好的原始樣本，已經叫警方介入了。

以及……沈溪橋的來電。

祁雲知勾了勾嘴角，劃開手機，接了電話後給肖寧回了個消息，才單手拿着聽筒，用另一手拆外賣的包裝：“你點的外賣？”

“擔心你飛機餐吃不好，特意給你點的。肯定還沒吃午飯吧？”

沈溪橋在那頭算着祁雲知落地和後續解決事情大概需要的時間，掐着點給他點了這麽一份外賣。

雖然已經過了飯點，卻應該也還不算晚。

“沈老師這時間算得也太準了，怕不是在我身上裝了攝像頭了。”

單手拆外賣有點麻煩，祁雲知就把沈溪橋放下，開着外放聽他講話，專心準備吃飯。

拆包裝的時候，祁雲知罕見地對今天吃什麽，産生了莫大的好奇心和期待感。

他總會想到許越廷，卻不是在懷念。

只是沈溪橋的每一次關心，都讓他覺得曾經的戀愛經歷就好像只是霧裏看花的一場戲，他和許越廷兩個人在戲臺之上，也許誰都沒有抱上幾分真心。

而沈溪橋讓祁雲知所誠惶誠恐擔心失去的，便是這份所有愛意都能落地的真實感。

原來真的假的，其實這麽好分辨。

沈溪橋那邊的聲音有點吵，來來回回的人很多，多半是還在拍攝場地。

祁雲知記得，他的假只有兩天，今天是有通告的：“我又不至于把自己餓死，你也不用百忙之中打過來專門盯着我吃飯。”

沈溪橋覺得祁雲知此話所言非也：“我要是不打這個電話，你肯定就不吃了，麻煩事兒還沒全搞定吧？等下你秘書進來跟你說點什麽，肯定當場就不知道午飯為何物了。”

祁雲知掰開筷子的手頓了頓，覺得沈溪橋的擔心……确實也不無道理。

但比起不知道該如何回複這句話，剛剛敲門進來的肖寧讓他覺得更尴尬。

這時機也太巧合了……

肖寧見祁雲知在打電話，原本打算直接報告工作的他欲言又止，打算先出去。

但祁雲知還是擺擺手，讓他直接說。

都這會兒了，事情塵埃落定，也沒什麽沈溪橋不能聽的。

況且……他要是遮遮掩掩挂了電話，豈不是更坐實了沈溪橋的擔心。

“也不是什麽重要的事情，只是想問您這個原始樣本怎麽處理。目前作為證物由警方收留，不過他們說如果比較重要的話，可以快點走流程還給我們。”

這種事情理論上肯定是要拖很久，直到案件結束。

祁雲知想了想，倒覺得也不需要乾擾正常的辦案流程：“看他們的安排吧，反正也污染了，沒什麽用。但證物歸還後不能還給事業部，找個庫房我們自己看好。”

肖寧點頭，表示自己明白了：“好，那我先出去了。”

“等等。”祁雲知叫住打算離開的肖寧，“看住杜魚之後的就業動向，還有今天那個……邱康安，也一樣。”

對邱康安的名字出現在這裏，肖寧遲疑了一瞬，但還是點了點頭：“知道了。”

“嗯，警方那邊你先跟進，最好能抽出點別的東西，有需要的時候叫我。沒什麽了，你去吧。”

“好的，小雲總，那您有事再叫我。”肖寧把事情一一記下，便帶上門離開了。

待門關好的聲音響起來，沈溪橋才出了聲：“小雲總雷厲風行，看來是我操心太多了。我還是第一次見你處理這種事情，好可惜啊，沒看到你的樣子。冷臉的小雲總會不會更迷人呢？”

祁雲知掰着筷子，聽着沈溪橋這不知道跑題到哪個天涯海角的話，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麽：“……你在亂說什麽，哪有什麽不一樣的。”

他把筷子插進一塊牛肉裏。

是他和沈溪橋吃過的餐廳，對方點的菜式，也是他不經意多吃過兩口的。

可他腦子裏卻只是在想，他剛剛到底哪裏不一樣，沈溪橋會喜歡嗎？

如果他喜歡，是不是應該把事情處理得更漂亮一點，這樣……他追沈溪橋的時候，難度是不是可以降低一點？

沈溪橋輕笑了一下，把祁雲知已經快不知道飄到哪兒去的思緒拽了回來。

他壓低了嗓音，大概是不想被太多的人聽見。

可Alpha的聲音太有磁性，外放微弱的噪音更給他添了一層低沉的濾鏡：“不過我覺得……肯定因為這個人是你，所以才非常可愛。”

……

……

！！！

“你到底在說什麽啊！我要吃飯了！”

祁雲知聽着沈溪橋越來越離譜的話，覺得自己的腦子嗡嗡地響，下意識地挂斷了電話。

他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麽啊！

這什麽意思？

表白？

雖然沈溪橋似乎像這一般近乎告白的暗示已經說過很多次，但都沒有這一次的這麽讓他……讓他想不到任何其他的解釋。

可是為什麽怎麽能是他先表白呢……

祁雲知覺得這個順序不對。

在他原本的劇本裏，明明是沈溪橋對他富有一定的好感，而他沉淪于沈溪橋的喜愛，憑借他給自己比別人多分的那一點，近水樓臺得來的照顧，于是變得越來越得寸進尺，打算獨占太陽。

應該是他先開口的……

祁雲知捧着自己滾燙的臉。

幸好早就叫肖寧出去了，不然平白無故的給外人看笑話。

他在沈溪橋的攻勢下的樣子，實在是不怎麽值錢……

祁雲知啊祁雲知。

原來你其實真的沒談過戀愛啊……

待到臉上的溫度逐漸褪去，祁雲知才掐着自己的臉，平複了被可惡的Alpha影響的內心。

沈溪橋沒說喜歡。

沒說就是不算。

作者有話說：

16 17零點更，18恢複晚上更，感謝閱讀w愛你們啵啵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