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第 32 章 他幾乎從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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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天後。
寧海。
杜魚失落地走出警局的門庭。
十分鐘前, 他終于獲得了保釋機會,可以暫時離開拘留所,但要随時配合調查。
保釋他的人沒有直接出面, 但他大概知道是誰。
杜魚看着手機裏沒有保存名字的電話, 再三猶豫,還是按了下去。
“嘟嘟”地兩聲,那頭倒是很快接了電話。
杜魚“喂”了一聲, 先表示了對救他出來這件事的感謝,然後便将這兩天發生的事情向對方和盤托出。
講到祁雲知莫名其妙的懷疑, 杜魚難掩自己的不解, 語氣中都帶了幾絲憤恨。
“我做得很乾淨,監控裏也沒有留下任何的痕跡,他怎麽能猜到是我的?”
電話那頭的人輕笑了一聲:“那說明你不夠了解他,他是我見過最聰明的人, 你能留這麽久,我還怕你是被他當豬養了。這件事就這樣吧,祁雲知不會一直找你麻煩的,他沒有那個精力,你老實呆着就算把尾巴收乾淨了, 我也會告訴他最近收斂點, 別再弄出別的把柄來。”
杜魚大氣不敢吭, 只好全都答應下來。
做這件事,對方給了他足夠的錢。
就算暫時因為身陷案子無法離開寧海,也不能立刻入職其他公司, 至少餓不死。
想到這裏,杜魚稍微輕松了一點。
他也是卷了一輩子,趁這個機會輕松一點, 倒也不錯。
杜魚被保釋的消息很快傳到了祁雲知的耳朵裏。
祁雲知批閱了一份文件,點了點頭就算知道了。
“您不繼續追究了嗎?”肖寧問。
祁雲知擱下筆,揉了揉太陽xue:“他咬死了是自己不經意帶出去的,我們又沒有監控的證據,追究又能怎麽樣?沒有主觀惡意,最多也只能關兩天,弄得他惱羞成怒,反倒打草驚蛇。倒不如由着他被放出來,看死了,才好找下一個證據。”
他相信杜魚絕不可能是自己要做這些事情的。
他一個普通高校研究生,寒窗苦讀多年拿到了全國最好的制藥公司的offer,不可能平白無故自毀前途。
他背後一定還有其他人,杜魚拿了他的錢,又或許是什麽別的好處,為他做事。
而祁雲知估計這場影響銘祁制藥的醫療事故,也大概率出自那個人之手。
從孫博英被挖,到奇怪的雙靶點信息差,延遲處理的輿論危機,小老鼠三番五次的影響項目進度……
都不是什麽驚天動地的大動作,看似問題全出在寧海研發中心內部,實則卻不然。
祁雲知新兵上任,沒有足夠的人手和心腹,讓本就不好查明的事情變得更加撲朔迷離。
對方就是用這些小計謀,持續地影響着腺體基因病變的靶向藥開發進度,也讓祁雲知猜不到對方的目的。
毀了這個項目?
對他們的好處呢?
目前全國找不到第二個對腺體基因病變有研究的制藥公司,祁雲知想不到毀了這個項目,會有誰授意。
這場事故謀劃了五年,孫博英也被挖走了五年。
若是為了盜取他們的研究成果,總該露出點風聲,趁着他們對醫療事故自顧不暇的時候出來搶生意了。
可是沒有。
祁雲知轉了一下筆,搖了搖頭:“把他的電腦拿回來,給技術部做篩查,看看有沒有別的線索。”
不過他想,也不會有什麽。
沒有人會傻到這種地步,在公司用的電腦裏留下自己的罪證。
但該走的流程還是要走,任何的可能性都不應該被放過。
交代完這些事情,祁雲知突然接到了樊芸的電話。
他皺了一下眉頭,肖寧心領神會地離開了辦公室。
遲疑片刻,祁雲知才接了樊芸的電話。
他沒說話,倒是對面先安按不住地開口:“雲雲啊,是不是遇到什麽麻煩了?聽說你報警了,有什麽事解決不了跟家裏說,咱家在寧海,也還是說得上話的。”
樊芸的口吻沒什麽異常,一如往常一樣,也不像前一陣子那樣看似關心的話裏充滿了其他的心思。
可聽着那同四年來別無二致的關心,祁雲知的胸口像一灘被打碎了的沒燒好的瓷瓶,粘也粘不上,碎也碎不成。
樊芸好像真的是專門來關心他的。
祁雲知不覺得樊芸此刻對他的愛是沒走心的,可這愛裏有幾分能超越利益,他也分不清。
他覺得自己沒有那些人那麽容易看透人心。
他只擅長分辨惡意,卻不知道要如何分辨真心。
祁雲知只“嗯”了一聲。
他不知道該作何回答,樊芸也被他這樣的應對搞得不知道該說什麽。
師承一脈的永京交際花,此時此刻失去了所有的手段。
樊芸張了張嘴,剛叫出祁雲知的名字,便被打斷了。
“沈溪橋回來了,我要去接他,下次再聊吧。”祁雲知說完便挂斷了電話。
屏幕上是鬧鐘提醒,沈溪橋的航班将在三個小時後降落。
所以他不算說謊。
他要去接人,總要做點準備才行。
這是他不告而別後和沈溪橋的第一次重逢。
他為他點了昨天的午餐,那他也得給沈溪橋準備點什麽。
他要給他挑一束花。
赤陽睡于滿天星。
不太好買,所以他得親自去挑。
花店是地圖上搜的,評測軟件裏評分最高的一家。
祁雲知提前看過評論,他們的花種類豐富,也足夠新鮮,到店一看,也确實沒有讓他失望。
店裏偏赤紅色的花不算少,但多數都是玫瑰月季一類。
祁雲知不想用這種過于濃豔的花,這不太合他的美學,也不适合沈溪橋的氣質。
沈溪橋應當是熱烈的、奔放的、蓬勃的……
祁雲知在花店裏轉了好幾圈兒,最終才在角落裏發現了幾朵紅色的向日葵。
不常見的深色花瓣垂着新鮮的露水,嬌豔又張揚。
祁雲知擡頭尋了一下店員,請她幫忙把那三只紅色向日葵先挑出來,之後他又看了看,抽了數只白色的洋桔梗,再配了些滿天星:“就這些,麻煩幫我包一下。”
店員抱着一堆花枝,又順便挑了些相配的綠植一起:“好的,您可以在那邊挑一下包紙和紮帶,您要寫卡片嗎?”
包紙和紮帶祁雲知都選了相對素色的,不喧賓奪主。
到了選卡片的時候,他卻突然有點犯難。
一般是要寫的,無非就是一些祝福的話。
但是……他要祝沈溪橋什麽呢?
沈溪橋擁有的東西太多,感覺世界上所有的東西對他來說都是唾手可得,以至于祁雲知會覺得自己的祝福像是無關緊要的口水話。
猶豫再三,祁雲知放下了那張卡片,對店員說不用了。
與其敷衍,倒不如不做。
只這一捧花,倒也夠了。
又不是什麽關鍵的儀式感,也不必要搞的那麽麻煩。
店員很快給他包好了花。
祁雲知接過來抱在懷裏,倒是比想象的要沉一點,看來他挑的花稍微有點多。
把花放在副駕駛,祁雲知便開車去了機場。
這不是他第一次去機場接人。
他接過哥哥,接過父親,也接過許越庭。
卻沒有哪次像這一次一樣,比車速更快的是心髒。
機場高速罕見的一點都不堵,他的車停在到達大廳外可停車的地方,然後抱着花去了vip廳。
有不少粉絲來接機,但他們大多都在外圍,不會靠得這麽近。
祁雲知看了一眼時間,沈溪橋的航班準點到達,這會兒應該在等行李到。
他給對方發了自己的位置和方向,免得互相走錯。
沈溪橋受寵若驚,連着發了好幾個“震撼小熊”的表情包。
祁雲知不自覺地勾着嘴角,看着沈溪橋說他出來了的消息,收起了手機,認認真真地看着出口來來往往的乘客。
又是一波人出來,祁雲知想要稍微踮一點腳去尋。
但他很快發現這個動作完全是多餘的,Alpha高挑的身材足以讓他在人群之中搶奪視線。
他比粉絲先認到沈溪橋,用空着的那只手對他招了招手。
沈溪橋早就得知祁雲知要來接他,可真的在接機口看到他的身影出現的那一刻,他還是按捺不住自己洶湧的內心。
vip通道的人還是太多了一點,讓他不能一口氣就跑到祁雲知的身邊。
他邁開長腿在人群之中穿梭,只求能快點,再快點,拉近他們之間的距離。
外圍粉絲的聲音蓋過了祁雲知叫他名字的聲音,沈溪橋一個大步,終于穿過了人群,擡手摘下了自己的帽子,扣在祁雲知的腦袋上,壓低他的頭,低聲在他耳邊說:“抱歉,很感謝你來接我。我真的很激動……但我不想你被他們拍太多的照片,先上車好嗎?”
祁雲知愣了一下,但手已經順着沈溪橋的意思按下了遠程遙控。
上車的動作行雲流水,沈溪橋“啪”地把門關上,升起單向玻璃車窗,然後猛地把臉湊近祁雲知。
他們之間只有一捧花的距離,沈溪橋的下巴就擱在包紙的邊緣,鋒利的紙片像是能瞬間劃破他的皮膚。
祁雲知剛要出聲提醒他,沈溪橋便先将手放在了花束上。
他沒有拿走,只是笑着問他:“這是送給我的嗎?”
祁雲知點點頭,把花束往沈溪橋的方向送了送:“是。”
“謝謝你!我很喜歡!”沈溪橋這才接過了那捧花,抱在懷裏欣賞,“紅色的向日葵!很少見,我只在一次拍戲的時候見過,還是導演特意和花店訂的,不然根本碰不到。”
祁雲知也是第一次送人向日葵,往常送花無外乎不過是月季百合那些常見的品種,對紅色品種的稀有性并不了解,只是恰巧在花店對上了視線,才驚覺這很适合沈溪橋:“那我很幸運了。”
“那我要蹭一蹭小雲總今天的幸運值了!”沈溪橋對着花看了又看,最後還是把花暫時放在二人中間,扣上安全帶,然後把花抱回了懷裏,“可不能放在椅子上,萬一滾壞了怎麽辦。”
祁雲知無奈:“我也是放在車座上開過來的,要壞早就壞了。”
“那不一樣,它已經是我的了,那就不能壞在我手裏。”
沈溪橋說得義正言辭,仿佛他懷裏的是什麽昂貴的易碎品。
祁雲知抿了抿唇,也沒再說什麽,只是開車離開了機場。
沈溪橋又看了看,在上了機場高速之後,才問祁雲知:“為什麽突然送我花?”
這個問題問得祁雲知猝不及防。
有了這個念頭,他就去做了,甚至沒為此想過任何原因,也沒和宴樂寧商量送花合不合适。
他只是一時興起,然後便立刻為此付出行動。
這在祁雲知的整個二十二年人生裏都是不可多得的新鮮事。
他幾乎從不沖動,為數不多的沖動,都給了沈溪橋。
可現在沈溪橋要他的回答。
攥着方向盤的手緊了緊。
他想不出答案,也不想用謊言搪塞沈溪橋。
祁雲知無意識地咬着下唇,知道自己此時猶豫的神情一定都進了沈溪橋的眼睛。
他不想再暴露更多的猶豫給沈溪橋,唯一地選擇也就只有自暴自棄,實話實說:“因為覺得接機要一束花,就去買了。”
Beta的尾音帶着一絲遺憾。
他覺得他的回答不夠好,不夠完美,也不像個在追人的人該有的态度。
可目睹了祁雲知全程所有表情變化的沈溪橋,只覺得他可愛得要命:“花是你自己挑的嗎?”
“是。”反正都這樣了,祁雲知索性也不再糾結什麽,沈溪橋問什麽他答什麽。
根本沒思考背後的花語,只沖着搭配看,怎麽合适來什麽的絲毫沒有動腦的思路也被沈溪橋追問了個乾淨。
祁雲知到最後咬着牙,甚至有點惱羞成怒,只是礙于形象,不肯當面和沈溪橋撒火。
況且就算是撒火,他也不知道自己有什麽可撒的……
“我要把花裝起來,我們去買花瓶吧!”沈溪橋當即就找起了附近的家具店。
“不用了,跟前臺要一個就好。”反正也放不了兩天,祁雲知覺得沒有特意去買一個的必要。
鮮切花的壽命,是很短暫的。
祁雲知甚至不太希望沈溪橋把花帶回去。
眼睜睜看着自己親手挑的花變得枯萎,有點殘忍。
但沈溪橋否決了祁雲知的觀點:“我的花,我說了算。就算它只有幾天的花期,我也要給它最好的。”
祁雲知怔了一下,垂眸了卻心事,沒再反駁:“那随你。你的花,就聽你的。”
最終,這間平平無奇的酒店套房裏,還是出現了一個精致的不同尋常的花瓶。
沈溪橋連一根草都沒肯放過,把整束花原原本本地都插了進去。
傍晚的夕陽只能從窗臺鑽進一線微不足道的痕跡,剛好打在紅色向日葵的花瓣上,将原本就鮮豔非常的顏色拉得更加光彩奪目。
祁雲知看着剛噴過清水的花瓣點點落下露水。
好像。
也還不錯。
作者有話說:
明天也是零點更!不要走偏!推下預收,下本二人轉:《丢球跑後被陰郁大佬纏上了》陰濕占有欲攻x清冷木頭美人受新銳畫家秦衍舒回國的第一場藝術展,各界名人紛紛而至。漂亮的小畫家站在藝術館的長廊盡頭,不愛說話,只對每個入場的賓客點頭示意,半長的頭發掩在鬓角,美麗出塵像一副藝術品。可突然,一個兩歲高的小孩,跌跌撞撞地撲到秦衍舒腿邊,脆生生地喊了一句:“媽媽,你回來啦?”衆人嘩然。那不是一般的小孩,而是首富周瑜年年幼的繼承人。周圍的記者聞訊而至,長槍短炮對着秦衍舒的臉問:“請問周總的兒子為何叫您母親?三年前是您騙了周總離開嗎?您和周總是什麽關系?”秦衍舒被突如其來地提問弄得不知所措,他站在原地,緊張地咬着唇,隔着層層人群,看不到周瑜年的臉。只低着頭輕聲說:“不知道……不是……不熟……”*周家史上最年輕的家主周瑜年,生意場上雷厲風行殺伐果斷,這輩子順風順水沒吃過一點虧。人生唯一的污點,就是那個騙了他兩年丢下孩子一個人跑了的前妻。 人人都猜,能把周瑜年耍了的人,究竟是何方神聖,定是個手段了得的心機美人。可這個人真的出現,衆人卻覺得,美則美矣,心機卻不像。被卷入這麽大的風波,他還是按部就班地每天開展,對着賓客擺出一模一樣的笑,不說話,也不回應。 唯有衆人看不到的角落裏,秦 衍舒被周瑜年抵在牆上,粗粝地指尖摩過纖細的手腕,周瑜年壓低了嗓音質問:“為什麽說不熟?”秦衍舒吃痛,白日裏毫無波瀾的表情出現了一絲裂痕,他無力地推着男人的肩膀:“本來就不熟……”周瑜年笑了:“好,不熟是吧?寶寶,你最好記得今天說的話。”秦衍舒不太明白,周瑜年要讓他等什麽。直到不久之後,周家老宅,昂貴的真絲絨被下,被汗水浸濕的發絲下露出誘人的紅痕,秦衍舒咬着貝齒,眼淚一串串地打濕枕頭。周瑜年在身後抱着他,咬着他的耳朵:“現在熟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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