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33章 第 33 章 你……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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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第 33 章 你……什麽

次日, 肖寧從警方那裏帶回了杜魚的工作電腦。

“技術部那邊已經篩查過了,沒發現什麽有用的東西,處理得很乾淨, 唯一可以算得上疑點的, 只有一筆不太尋常的資金轉賬,但是金額不大,說只是尋常的業務往來的, 倒也說得過去,要繼續追查嗎?”

祁雲知看了肖寧遞過來的總結報告, 杜魚雖然表面上有些急性子, 但私下裏的事情也确實做得夠乾淨,至于這一筆錢款來源,大概是沒來得及清理。

對方賬戶是國內的一家小型藥廠,沒有自己的實驗室, 大頭業務在生産方面,連銘祁的競争對手都算不上。

唯一值得關注的是,對方在五年前也同樣對孫博英教授投過橄榄枝,想要建立自己的制藥實驗室。

只不過因為規模不夠,被孫博英教授拒絕了, 而後來孫博英教授便被另一家規模較大的制藥實驗室挖走。

算到今日, 競業協議已經結束, 孫教授大概已經為那家實驗室效力有一年多了。

但祁雲知不會天真地認為這一切都只是巧合。

恐怕真相就隐藏在這家不起眼的小型藥廠背後。

只是眼看着改良藥物實驗要進下一個階段,他這邊也實在是分身乏術。

若是把事情報給銘祁本部……祁雲知思忖片刻,否決了這個想法。

他的直覺告訴他, 不要告訴父親和哥哥。

這裏面一定有什麽問題。

千絲萬縷的線索擺在他的面前,背後是錯綜複雜的線團,他抓住了一根線, 要用好,不能輕舉妄動。

怎麽辦呢……

祁雲知咬着下唇,一時間給不出肖寧安排的命令。

“信得過我的話,這件事交給我怎麽樣?”

沈溪橋的聲音突然響起,吓得祁雲知打翻了咖啡杯。

“小心——”肖寧眼疾手快扶起了杯子,沒有造成進一步的損失,然後叫了外面秘書辦的小秘書拿毛巾來擦拭。

祁雲知遠離是非之地,坐在一旁的沙發上。

他完全忘了他和沈溪橋還挂着電話這回事。

——或者說,他本來就不明白他們兩個為什麽要這樣挂着電話。

沈溪橋今天一早,天都沒亮就去劇組拍晨戲了。

到祁雲知差不多早餐的時候,打了個電話過來提醒他微波爐有溫着的早餐,別忘了吃。

然後這電話,就一直沒挂斷。

中途沈溪橋去拍攝,也只是和祁雲知說了一聲,然後叮囑他不要挂斷,他還要監督他吃午餐。

這午餐的點還沒到,倒是讓他聽去了自己和肖寧的對話。

祁雲知撣了撣衣服上的褶皺,掩蓋自己慌亂的樣子。

真是的……他在劇組這麽閑嗎?

“怎麽了?不放心我?”電話那頭的沈溪橋沒追問祁雲知這邊的兵荒馬亂,只是把話又提了一遍。

談正事。

祁雲知把腦子裏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暫時擱置,認真地評估起交給沈溪橋來調查的可能性。

原本,他和沈溪橋關系不大,若借着對方的名義,确實不容易打草驚蛇。

但現在,他和沈溪橋的聯系,整個永京基本都知道了,交給他,似乎和自己親手做也沒什麽區別,無非只是給自己過于忙碌的生活減輕了一點負擔。

可沈溪橋的工作,也并不輕松……

“這樣會不會太麻煩你了?小心被我的父兄們知道了……他們會得寸進尺的。”

其實祁雲知找了個借口,不只是他們,就連他自己也會……越來越過分的。

“我才不管那些,我只管你的事情。就看你想不想要我插手。”

祁雲知無聊地擰着衣服上的抽繩。

就算他回來了,衣服打扮還是沈溪橋負責。大明星拒絕他二十二歲每天穿着來來回回能玩消消樂的正裝,致力于給他的衣櫃增添色彩。

也不知道他是把永京的衣櫃搬過來了,還是另外買了很多新的,總之已經搭配好的OOTD已經排到了下周。

反正研發中心對服裝的要求也沒有那麽拘謹,穿得稍微休閑一點,也不是什麽問題。

最主要是,十一月中了。

寧海也開始冷了,所以祁雲知認可了沈溪橋對他的形象改造。

繩子從手指上自然垂下,搭在胸口。

他的生活,沈溪橋的手早就已經插得到處都是了。

“那……拜托你了。”祁雲知聽見自己放輕了語調說,很輕很輕,輕到如果對方沒聽見,他就會當自己什麽都沒說過。

明明是要追人的人,可他還是這麽的膽小又卑鄙。

聽筒裏停頓了三十秒,是祁雲知一個數字一個數字數的。

沈溪橋的注意力不在他這邊,好像在和工作人員交流什麽事情。

他聽不清,因為逃避的心占了上風。

數字念到了四開頭,祁雲知幾乎覺得,他大概是沒聽見了。

等下他回來問自己的時候,就說什麽都沒說過……

等念到了五開頭,Alpha的聲音重新靠近了聽筒。

他說:“包在我身上,讓你看看沈大少的實力如何!”

他聽見了。

逃避的噪音被沈溪橋的聲音全部破開,祁雲知把每個字都聽得很清楚。

“嗯。那……我欠你個大的,你想我怎麽還都行。”

電話那頭的Alpha輕笑了一聲,騷得祁雲知耳根癢:“小雲總這麽大方呀,那我可要把事情辦得夠漂亮,讓小雲總值回票價。”

*

下午祁雲知照常忙了公務,而沈溪橋也進了一段長戲的拍攝,再沒機會閑聊。

只是兩人的電話就那麽一直挂着。

挂到沈溪橋趁着間隙的時候遠程指導祁雲知怎麽做晚餐,挂到沈溪橋帶着一身夜寒,推開了套房的門。

祁雲知剛把飯菜弄好,在廚房的洗手池洗手。

他骨節纖瘦,沒開溫水,流水沖得指尖發紅,若隐若現的疤痕在水流下顯得更加明顯了一點。

沈溪橋走過去,把水龍頭的角度往熱水那邊調了調:“這麽怕冷的人,怎麽用涼水洗手。”

祁雲知接着溫水回了一下溫度,然後便關掉了,抽了廚房紙擦手:“剛在刷鍋,用涼水沖了,懶得調,就順手。”

“細節才最應該好好注意,不然老了要生病。”沈溪橋擡手掐了一把祁雲知的臉。

Beta對這種突如其來的肢體接觸總是控制不住下意識地皺眉,然後在反應過來之後,才有些羞澀的挪開了頭,只有鬓角間藏的不是特別好的耳朵,漏出一朵紅透了的花。

“你真的好像老爺爺,沈大少已經是開始養生的年紀了嗎?”

“我們這種晝夜不分,不分冬夏的工作方式,奔三也到了該養生的年紀了吧?”

沈溪橋對自己這種非常不健康的工作習慣心裏很有數,所以他也會多注意這方面。

他不會一直拍戲,過不了幾年,也該回歸家業了。

總不能趁着年輕的時候亂造,等過幾年隐退了一身病,到時候撐不住也不好。

祁雲知對沈溪橋這種居安思危的想法也就是一個耳朵進,一個耳朵出。

一個是他現在确實還年輕,另一個……老去對他來說太遙遠了,他還想象不了自己能活到老去的那一天。

那時候的自己是個什麽樣子呢?

會孤獨死嗎?

太遠了,祁雲知不願意去想。

二人吃了晚餐。

沈溪橋對祁雲知說自己的戲馬上就要殺青了,接下來會迎來一段時間的長假:“嗯……短期內我應該不會接新戲了,過年左右有一部,不過還在接洽,沒想好。”

祁雲知以為他跟自己說這個,是因為他馬上要回永京了。

畢竟放假,沈溪橋沒有留在寧海的理由。

他又要一個人住了……

祁雲知夾菜的動作緩慢下來,最終筷子擱在碗邊,怎麽也吃不下去了。

沒什麽的……大家都有自己的事業要忙,這很正常。

又不是什麽生死別離,他總也有機會回永京的,他們總能……總不會斷了聯系,他也并非毫無辦法。

“怎麽了?”沈溪橋的手在他的面前晃了晃。

祁雲知回神,過長的劉海擋住了他的視線,只看到沈溪橋的嘴一張一合:“什麽事?”

“我在跟你說話!你不聽!”

祁雲知自知理虧,低着頭:“沒有……”

“那我剛剛說了什麽?”

“……”

“對不起,我走神了。”祁雲知誠懇道歉。

“看在今天是你做飯的份兒上我就原諒你了。”沈溪橋倒也不跟他計較這個,但他看祁雲知的狀态不太對,也擱下筷子,進一步解釋道,“我要逐步淡出圈子了,畢竟确實要奔三了了,得做事業了呀!剛好趁着幫你做這件事,回去重新熟悉以下業務,逐步把事情都撿起來。”

祁雲知聽得雲裏霧裏:“演戲不是你的事業嗎?”

“只能算出來玩玩而已吧,雖說沈家的家業不急着交代給我,但到底我也是早晚要接手的,這兩年減少通告,漸漸把重心轉移過去,對兩邊都算有個交代。”

沈溪橋回歸商界,絕對是個驚天動地的大新聞。

雖然業界和粉絲對此都多少有些準備,可真的把退圈投入射程,卻是另一碼事。

這麽大的事情,沈溪橋就這麽在飯桌上随口說出來了,祁雲知有點懵。

“那你……什麽時候……”

走……

最後一個音卡在喉嚨裏講不出來。

他早知道會有這麽一天,可真的面對他和沈溪橋之間鏈接的線要斷掉的時候,他還是無法接受這個事實。

明明……明明他早就知道自己可能會接受不了的,卻還是控制不了飛蛾撲火的欲望。

祁雲知手指攥起來。

但沈溪橋沒聽到那最後一個音,只以為他問自己什麽時候開始辦事,便說:“等徹底殺青了吧,我還有兩場戲,也就明後兩天,拍完再想。我可沒有你那個多線程操作的本事。”

“……”祁雲知就快氣笑了。

只有他一個人在這兒想着分別的事情,沈溪橋還有閑心開自己的玩笑。

不過也是,沈溪橋是自由的,他想去哪兒都可以,回了永京也能随時來寧海——如果他想的話。

而他就不一樣了,他是個“無召不可回京”的棄子,只能在寧海苦苦地等。

“所以——”沈溪橋又說,“我會叫人寄個電腦過來,我平時拍戲用的沒有接沈家的內部系統,你之後可能要給我騰個地方。”

祁雲知沒反應過來他在說什麽,呆頭呆腦地問:“啊?”

“啊什麽?”沈溪橋環顧四周,不知是這酒店就這個配置,還是祁雲知的個人愛好,就喜歡坐在地毯上辦公,但是,“咱這房間是在是……沒什麽正經桌子。”

祁雲知滿臉寫着問號。

什麽風花雪月悲傷春秋,被這句吹跑個一乾二淨:“你……還要住這裏嗎?”

“你要把我攆出去嗎!我戲都殺青了!連劇組的酒店都沒有了!”

“不是……”祁雲知被這番控訴弄得更是眼冒金星,“你……你不回永京嗎?”

“我回永京做什麽?”沈溪橋瞪大了眼睛,好像聽見了什麽天方夜譚,他這才明白祁雲知剛才的沉默到底都在想什麽。

祁雲知以為他要走?

他什麽時候說過這種話?

“你有沒有聽我說話?我說我要休長假!放假!我想在哪兒就在哪兒!除非是你要把我攆出去,那我現在就買票回永京。”

Alpha氣鼓鼓地坐在椅子上,大有“你不哄我我就不起來了的架勢”。

只是沈溪橋稍微裝着,用這種玩笑式地控訴打消祁雲知頭上不安的陰雲,又時不時眼神瞥過來,盯着祁雲知的狀态,別搞得太過火讓對方想得太多,弄巧成拙。

只是這叽裏咕嚕地一大串,在祁雲知的耳朵裏只濃縮成了三個字。

他不走。

原來他不走啊。

“嗯。”祁雲知不由自主地笑了。

“嗯什麽!你要攆我走嗎!”沈溪橋咆哮,“你還是沒有聽我說話!”

他真沒招了。

作者有話說:

明天夾子啦,晚上更!九點!回來了 依舊是我的小存稿安安心心全放完!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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