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第 35 章 落在他雙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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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個小時前。
沈溪橋發現自己易感期到了。
和預計的時間比不太準, 且來勢洶洶。
但和上次匆忙的情況不一樣,這次回寧海,沈溪橋的行李裏備了足夠的抑制劑。
家裏也只有他一個人, 不用擔心穿越房間帶來的影響。
一切本該如此順利。
可等到第二針打進血管的時候, 沈溪橋清晰地意識到了一個更嚴重的問題。
抑制劑失效了。
兩針強效打進去,他依然覺得自己被浴火焚燒。
自發性信息素占據了他的大腦,除了獲取和掠奪, 他的腦子裏幾乎什麽都沒有了。
Alpha的本能消磨着他全部的意志,在被混沌吞噬之前, 沈溪橋想的最後一件事, 是他給祁雲知準備的平安夜晚餐,還沒有做完。
憑借着最後一絲執念,他又給自己補了半針鎮靜劑,是李聰給他用來防止被人暗算的保險, 倒是沒想到竟在這種時候用上了。
鎮靜劑勉強讓沈溪橋的狀态穩定了下來,但畢竟不對症,效果也就那麽回事。
只能讓沈溪橋勉勉強強坐起來,把晚飯弄完,再和李聰交代一下自己目前的情況。
他不好随便就醫, 尤其是易感期異常這麽隐私的事情, 于是又讓李聰幫忙聯系一下私人醫生, 盡快調用一些适症藥品。
可消息沒發出去多久,先回過來的是李聰幸災樂禍的笑聲。
他在開車,所以直接給沈溪橋打了個電話:“所以你們這種‘發情’的Alpha就是這樣的, 欲望有了具體的對象,怎麽可能輕易被抑制劑壓下去,也就得虧祁雲知不在家, 不然我都怕你犯點什麽不可挽回的錯誤,回頭從娛樂版頭條挪去社會版。”
鎮靜劑上頭,沈溪橋的思考方式難免變慢,他揉着痛得發木的太陽xue,用了好半晌才理解了李聰的話:“這種事情原來可以這麽唯心主義嗎?”
“這個世界都已經癫到人類會發情了,違心主義一點又怎麽了?人本來就是受荷爾蒙控制的,你清醒一點吧。”
沈溪橋實在是找不到什麽反駁的角度,只能認了,但他還是堅持地認為李聰說得不對:“我對他的愛不能用這麽膚淺的方式來表達。”
“嗯嗯嗯好好好,您老人家呢還是抓緊趁着小雲總回來之前換個房間吧。雖然小雲總沒有信息素勾引你,但很難保證你看到人家的臉會不會‘餓虎撲食’。”
甚至李聰其實一度懷疑,沈溪橋最開始就是看上了人家小雲總的臉。
不然怎麽那天在酒店裏匆匆一見就自此不可自拔,再見傾心。
沈溪橋想了想,覺得李聰的擔心确實不無道理。
他之前也警告過祁雲知,不要在易感期的時候靠近他。現在抑制劑對他來說不生效,要硬抗過這個易感期,還不知道要多久,留在同一給房間裏,總歸是不太安全的。
但他也确實沒有多餘的力氣到前臺去開房了,只能翻了前臺的電話出來,請他們開好房把房卡送上來。
沈溪橋走的匆忙,只踩了一雙鞋,連外套都還挂在門口的衣架上。
于是這讓剛回來的祁雲知确認了一件事,那就是沈溪橋并沒有走遠。
從廚房裏晚餐的溫度來看,沈溪橋大概走了有一個小時了。
寧海的年末不像永京那麽冷,但也不至于只穿一件薄薄的居家服就能走在街上,如果只是下樓買些小東西的話,也用不了這麽久。
他還在這棟樓裏。
只是不在“他們的家裏”。
那一瞬間祁雲知的大腦宕機,所有聰明和理智都立刻被慌張焦慮攔在了意識深處。
他的腦海裏只有一個聲音在瘋狂地叫嚣着:為什麽。
為什麽為什麽為什麽為什麽為什麽……
他為什麽不在家……
祁雲知甚至無暇去思考,沈溪橋或許只是下樓買東西不小心耽擱了一下這個可能性,恐慌就遍布了他的全身。
最開始是手變得冰涼,然後呼吸急促,到站也站不住,跌坐在玄關處。
他坐在沈溪橋的拖鞋上,不舒适的感覺反而讓他覺得有一絲安全。
祁雲知很清楚地意識到自己現在的狀态不正常。
可他能思考到這一步,就已經是極限了,他無法對自己下更多 的診斷。
他只有只有用力掐着自己才能逼自己冷靜下來。
十分鐘過去,呼吸先一步平靜下來,祁雲知深吸了兩口氣,為已經麻木到失去知覺的四肢恢複血流循環。
祁雲知動了動手指,總算找回了一點實感,才翻找出手機問沈溪橋去哪兒了。
對,可以問。
他努力說服着自己理性地思考,但始終無法徹底從那種飄忽不定的恐慌中完全走出來。
兩個月……
他和沈溪橋一起住了兩個月,不……遠遠不止……
自臺風意外以來,他一直都和沈溪橋住在一起,哪怕只是短暫的分離,也并沒有讓他陷入如此緊張的境地過。
除了上次的烏龍,沈溪橋從未提過“離開”兩個字,而他也幾乎從來不會不告而別。
沈溪橋明明給了他充足的陪伴感和安全感,是他不知貪念的殚精竭慮,總是怕自己留不住他。
把消息發過去之後,祁雲知才發現沈溪橋給他留過了言。
就在半個小時之前,那個時候他在外面,手裏端着給沈溪橋帶的熱可可,所以沒有看手機。
對,熱可可……
等祁雲知意識到的時候,那杯熱可可早已經把玄關的地毯浸透了。
沈溪橋告訴他他易感期到了,但出了一點小問題,抑制劑不起作用,所以不能再住在他這裏,另外開了房間,等易感期結束再回去,讓他不要急。
可後面的話祁雲知一個字也沒有聽進去。
雷厲風行的Beta知道他在沈溪橋那裏得不到答案。
但沒關系,他也并不是沒有權限可以動用。
沈溪橋不會給他開門,那就拿房卡。
房門被刷開的那一瞬間,沈溪橋正在沙發上抓着心口的位置,忍耐着鎮靜劑帶來的強烈不适感。
聽到電子門那一聲“滴”的聲音時候,沈溪橋的大腦一片空白。
人類的直覺是這個世界上非常玄妙的東西。
他不需要聞,也不需要看。
Alhpa的優勢在這個瞬間不值一提。
沈溪橋将那種感覺評價為是他和祁雲知之間靈魂的吸引,他們天生就應該相遇,所以才能擁有超越信息素吸引的敏感。
他們之間什麽都不需要,他就知道外面的人是誰。
他的Beta。
他這一身無處安放的躁動與沸騰的求歡對象。
沈溪橋低着頭,長籲一口氣,将被鎮靜劑強行壓制的熱平複一下,才敢轉頭去看祁雲知:“你怎麽找過來的?”
可一開口,沈溪橋就後悔了。
Beta臉上的表情讓他抽痛的心髒幾乎停滞。
清澈的湖水馬上就要泛濫成災,只有急忙築高的圍欄将溢出來的水面勉強圍着,張力幾乎一點就破。
但祁雲知也只是收了房卡,抑制着渾身的戰栗,嘗試輕松着一個玩笑話:“這點權利我還是有的,這附近可是我的底盤。”
沈溪橋看着他,不忍打破祁雲知努力營造起的輕松氛圍,接着他的話說:“你這個明明才剛被下放半年的王爺,也敢這麽說啊……”
“嗯,不然呢。”祁雲知輕聲道。
他知道自己太沖動了。
在打開門的那一瞬間,看到沈溪橋出現在他的視野裏,那股失控的焦慮感消失的蕩然無存。
甚至讓他覺得方才那十五分鐘的狀态是鏡花水月,是幻覺,甚至是另一個人。
可看清了沈溪橋的樣子,一股更加難以言喻的擁堵又擠滿了祁雲知的心髒。
沈溪橋的狀态肉眼可見的不好,他躲着自己才是應該的。
他又不能被标記,他來又有什麽用。
自取其辱嗎?
看着沈溪橋在他的面前痛苦。
還是看着沈溪橋在他脖子上咬來咬去也不得其解……
他想要走。
他不該出現在這裏。
他踐踏了沈溪橋為他着想的一切。
他把一切都弄糟了。
可他開口,卻把一切弄得更糟糕了。
“找我不就好了。”
他的腳不受控制地往前,他站在沈溪橋的面前蹲下來。
祁雲知感受到Alpha身上傳來的溫度,比上次更加灼熱,幾乎要把他燒壞了。
“為什麽不能是我呢?”
祁雲知靠得越來越近。
沈溪橋意識到他的狀态不對,想要先一步起身:“祁雲知?你還好沒?”
鎮靜劑讓他動作變緩,在離開之前,被祁雲知按住了手腕。
Beta不知道哪裏來得力氣,竟然壓得他動彈不得。
“一次不行就兩次,兩次不行就三次。”
“改變我也沒關系,為什麽是我就不行呢!”
他擡頭看着他,湖水終于漾出來,淹沒了周圍所有的地面。
沈溪橋用空着的他那只手撫上他的臉,擦去臉上糊滿的淚水:“因為是你才不行啊。我不想唐突你,不想讓你覺得,我是因為這種事情所以才選擇你。”
祁雲知握住他的手,低聲呢喃:“可我想要被選擇啊……”
“什麽?”沈溪橋沒聽清。
而接下來的事情,也不需要他再聽清了。
祁雲知吻了上來。
就那樣。
撲在他的手臂之間,落在他雙唇之處。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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