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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第 36 章 我們是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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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第 36 章 我們是什麽

祁雲知的吻就像他本人一樣, 是山間的一汪水,觸感清涼,卻沁人如癡如醉。

他開始只是在沈溪橋的唇上輕輕摩挲, 然後便像突然活躍的泉眼, 帶起肆意的魚兒,跳出水面,又紮進水底。

至深至淺, 似雲似霧。

在一切不可挽回之前,沈溪橋按着祁雲知的肩膀把他推開一點。

被拒絕的Beta不滿地擰着眉頭, 眼睛裏汪着的水更深了, 掐着沈溪橋的肩膀還要貼過來。

但這次沈溪橋沒有給他這個機會。

趁着祁雲知松懈下來,Alpha稍微用了用力氣,讓對方僵硬的身體軟在他的面前。

沈溪橋握着祁雲知的手,輕輕摩挲着, 消解着他在一時情緒上頭後的不應感,“一次就夠了,讓我知道你在想什麽,讓我知道我的錯誤選擇讓你多麽的不安就夠了。”

祁雲知不解地看着他。

沈溪橋擡手把他糊在臉上的頭發撥弄開,還原那張被決堤淹沒的臉龐, 濡濕的發絲打了卷, 貼在額頭間, 有些狼狽,卻叫沈溪橋更加後悔。

他不該這麽想當然的。

祁雲知比他想象的還需要他。

這讓沈溪橋感到興奮,卻也感到一陣後怕。

祁雲知現在的需求是想用短暫标記行為來證明他們彼此的鏈接, 可他終究無法給祁雲知一生的烙印。

在一次一次又一次無法持續的傷口後,他會不會陷入更大的,無法擁有一個固定伴侶的不安?

沈溪橋必須尋找一個解密之法, 讓他的祁雲知消解那些傷害帶來的陰影。

他不是他們,他不會利用他的感情。

見沈溪橋久久沒了下文,祁雲知不滿地一口咬在沈溪橋的手指上。

沈溪橋失笑着抽回手,裝作被咬痛的樣子,逗得祁雲知生氣,然後才捏着他的手繼續說:“不用這麽着急也沒關系。因為我不會離開,在你需要的時候,就算是天打雷劈,世界末日,我都永遠會陪着你。

“不過……我現在說這個可能不是很有說服性,但這次只是一個意外,是我……是我沒想到,我對你的感情會具象化在易感期上。其實我一直以為,我是個會坐懷不亂的正人君子來着。我以為我會有很多很多你時間慢慢消解你對Alpha的壞印象。

“但我不是,祁雲知,我不是個君子。我也很壞,壞到想對你做很多過分的事情。”

祁雲知四肢僵硬地連手指都掰不開,沈溪橋只能用自己的體溫一點點地把他化開。

指腹被沈溪橋磨了又磨,磨到指尖發燙。

祁雲知覺得那一寸皮膚就快要不是他的了。

靈魂從指尖開始漂浮抽離,飄在軀殼與空氣之間,來回折磨。

他彎了彎手指,往回撤了一點:“不要再這樣了……”

他敢撲上去吻,卻對這樣的暧昧動作陌生而又奇怪。

沈溪橋輕笑了一下,順手掐了一把祁雲知的臉,掐得Beta一臉震驚,什麽旖旎心思都要被他這給掐碎了。

“乾什麽……”祁雲知下意識搖頭,想要甩掉沈溪橋的手。

Alpha的手勁哪兒是那麽容易被甩掉的,他剛才憑借一時的寸勁能按住沈溪橋已經是身體機能的極限,現在脫力整個人都軟下來,也只能任人擺布,無可奈何。

沈溪橋倒是對祁雲知的臉愛不釋手,不管Beta怎麽抗拒,他還是捏在手裏,只是變作掌心在祁雲知的臉頰上摩擦來回:“這樣就受不了的話可不行哦。我是Alpha呀,Alpha的內心可都……都是些不能播的東西,說出來你會變得怕我的。”

祁雲知聽到沈溪橋自嘲地笑了一聲,那是他從未想過會在沈溪橋這樣的人身上會聽到的聲音。

他感到胸口一陣沉悶,無力地揪住沈溪橋的手腕,用散去水霧的眼睛看着他:“我不會,我不怕。”

他不會怕的。

不管那是什麽東西,他都不會怕的。

他最害怕的是沈溪橋不肯答應他,不肯留在他身邊。

他最怕在這次勇敢前進之後,又再次一無所有。

痛也好;愛也好;龌龊也好;強欲也好……

這些都不是祁雲知擔心的,他寧可用這種手段來綁住沈溪橋。

不敢把內心說出口的人應該是他。

或許他的內心比被易感期控制的沈溪橋還要有過之無不及。

畢竟,他沒有信息素,他不會被基因控制。

那些不堪入目的想象,都出自他的本心。

“現在就要咬嗎?”祁雲知摸着自己空無一物的脖子,将人最脆弱的地方放置于沈溪橋的犬牙之下。

Alpha灼熱的呼吸撲在他頸間,蹭得祁雲知有些癢。

他在勾引他。

Beta沒有味道,所能聞到的只有熟悉的沐浴露,可那對沈溪橋來說是比Omeg息素更甜美的東西。

祁雲知撲進他懷裏的一瞬間,沈溪橋覺得前面所有努力建立起的理智之橋轟然斷裂。

被心底愛欲折磨的Alpha實在無法再做他想。

原始獸性讓他控制不住想要去撕裂那片脆弱的皮膚,用所有能用盡的一切讓對方染上他的味道。

沈溪橋被本能扯向祁雲知,鋒利的犬齒壓在祁雲知的脖子上,來回摩挲。

可他不敢咬。

Beta的腺體藏在皮膚深處,小的Alpha的犬齒想要紮進去只能狠狠地咬下去,咬的鮮血淋漓。

“不行……”沈溪橋在祁雲知的耳邊說,“我真的會弄壞你的。”

沉重的呼吸一下一下,燙的仿佛要把祁雲知裸露在外面的皮膚灼傷。

祁雲知的手扣進沈溪橋背裏,絕不肯讓Alpha在這一刻有機會退縮:“我無所謂,我又不怕疼。”

“我會心疼你的。”

“我不要這種心疼。”他抱上沈溪橋的脖子,把二人之間的距離拉得更近:“不要忍……沈溪橋,我不想你在這種事情上忍。”

在推開門之前,祁雲知就在想,如果沈溪橋能咬着他的脖子不肯撒手就好了。

Alpha易感期無處安放的強占欲,全都應該給他。

無用也好,洩憤也好。

他不怕痛,也不怕被Alpha壓制無法逃離。

他只怕違背天性的感情總有一天受到基因的制裁。

若沈溪橋永遠壓抑着自己,不敢做什麽,祁雲知才覺得無法安生。

高空墜落都沒有讓他死去,他自然也不會因為Alpha過分的一口而出什麽事。

他的身體抗造得很。

但祁雲知知道。

他的精神很不正常。

他無意放縱自己任性,卻已經攔不住心底的罪惡。

祁雲知的話音落到最後,已經帶了一絲顫音。

不慎清醒的沈溪橋從祁雲知強闖進來的那一刻就知道他的狀态不太好,只是被易感期折磨得他不能像平時那樣去快速思考。

他的大腦轉速很慢,而祁雲知在他懷裏這件事,又讓他實在是無暇去想一個更好的解決辦法。

祁雲知在縱容他。

他的大腦也在瘋狂地叫着他咬下去。

所有的因素都在推着他們走向一個不可挽回的境地。

沈溪橋幾欲張口,最終犬齒在那片片薄薄的皮膚上落下的痕跡,也不過只是撓癢一般。

像一只有些不太合季節的蚊子,在祁雲知的後頸上落下了一個吻。

祁雲知只感覺到了一瞬間小小的刺痛,然後似乎有什麽東西順着那一點點傷口,瘋狂擠開他的皮膚,想要與他侵占又融合。

祁雲知似乎聞到了雪霧的味道。

和沈溪橋送給他的香氛很像,可是完全不一樣。

屬于Alpha的信息素是鮮活的,甚至像是擁有自我意識的。

它們在空氣中不安的跳動,狹小的房間裏充斥着的信息素都在争先恐後地從那小小的牙印鑽進他的身體。

那些淡淡地味道在他的身體裏傳遞着屬于Alpha的信號,向他告狀一般地訴說着主人心底那些沒有說出口的秘密。

他的标記克制而又洶湧,祁雲知覺得自己被充分的填滿了。

原來……原來Alpha和Omega的世界是這樣的。

可但那種感覺只持續了很小的一會兒,祁雲知還沒“聽”完那些神秘的話,沈溪橋便松開了他的脖子。

這種感覺讓人戰栗又新奇。

Beta像打開了什麽新世界的大門,可下一秒祁雲知鼻尖的味道又消失了。

驟然的落差讓他像個被搶走玩具的孩子,不滿地扯着沈溪橋的袖子:“再來一次。”

适當洩出一點的Alpha狀态并沒有變得更好。

這樣淺嘗辄止讓沈溪橋的欲望開了閘,愈發按捺不住。

可再繼續下去,他真的會把祁雲知吃掉的。

不只是咬碎他的脖子,連他整個人,都會被他吃拆入腹。

他知道祁雲知在想什麽,也知道Beta正在為無法被标記這件事感到不安。

不安地何止是Beta。

就連他自己也一樣。

只有下了口,才知道那種無法徹底标記的感覺對Alpha來說是多麽的難控制。

他多想一口氣咬下去,強行在Beta的身上留下印記。

一次不行就兩次,兩次不行就一百次。

只要他不停下來,他就總能讓祁雲知永遠留下身上屬于他的氣味兒。

可他不能。

這不是最好的時機,他還沒有真正解開祁雲知的心結。

用這樣簡單粗暴的方式去安撫祁雲知當下的不安和惶恐,并不是一件好事。

那是毒藥。

于他們二人來說,都是飲鸩止渴,後患無窮。

于是沈溪橋只能用一個強有力的擁抱,像把祁雲知揉進自己身體裏那樣的力度抱着他:“這樣就好了,留點給後面吧。小雲總現在說得好聽,等下又要哭得兇了。”

祁雲知的淚水都在一個又一個擁抱裏被沈溪橋的衣服蹭乾了,死無對證,也正好死鴨子嘴硬:“我才不會哭。”

“好,小雲總是冷酷霸總,怎麽會哭呢?我們換個地方好不好,我腿都要坐麻了……”

祁雲知不肯松手,沈溪橋只好就着這給姿勢直接把祁雲知給抱起來。

幸好Alpha天賦異禀,在愛人面前,不管多大的力氣都用得出來。

沈溪橋把祁雲知抱回了房間,開了暖風,然後把祁雲知裹在被子裏。

他的手不管怎麽捂都還是涼,只有在溫暖的被窩裏才好。

祁雲知還沒換衣服,厚重的冬季外套被一并塞進被子裏,讓他一瞬間幻視自己小時候只能穿着所有的衣服蓋着被子過冬的夜晚。

那時候他沒有暖風,身上的衣服也不如現在穿得厚實,套了一件一件又一件,還是覺得冷。

而現在,他和沈溪橋在同一個被窩裏,一層一層的衣服攔住了他觸碰Alpha體溫的路。

祁雲知顧湧着把外套和毛衣都脫了,只留一件薄薄的打底,然後不管不顧地貼上沈溪橋溫暖的胸膛。

沈溪橋無奈地攬住他。

可這實在是太挑戰他的自制力。

這一夜,沈溪橋過得并不算安生。

雖然有鎮靜劑強行壓着沈溪橋的易感期,但到底不是對症藥。

祁雲知的出現對他沈溪橋來說是給穩定他的錨點,卻也是他鎮靜劑失效的加速劑。

溫香軟玉在懷,Alpha幾次在睡夢中沖動地抱住Beta,把他翻過去壓在枕頭上叼着脖頸。

但最終,沈溪橋也始終沒有在那潔白的頸上落下血腥的齒痕。

他在每次沖動後都會快速醒來,然後用擁抱來緩解當下的洶湧。

祁雲知原本睡得就淺。

沈溪橋來了這麽幾個來回,他便也不睡了,就那麽看着他,一路看到了天亮。

他擡手摸了摸沈溪橋的眉毛,仔仔細細把Alpha臉上的每個細節都印在了腦子裏。

祁雲知忍不住想,如果他們沒有以後的話,至少今晚能成為他最重要的一段記憶。

在擁有之前,祁雲知覺得比起注定要失去,倒不如從來都沒擁有過。

可真的在得到之後,他又覺得其實得到過也很好。至少在很多年之後,還有那麽片刻時光可以用來懷念。

但能讓他願意懷念的人,也只能是沈溪橋了。

昨夜他們沒有拉窗簾,所以當清晨的第一縷陽光照進來的時候,沈溪橋一下子就醒了。

他猛地坐起來,想到祁雲知還在這裏,就要下去拉窗簾。

但還沒等他動,就看到祁雲知正在他懷裏睜着眼睛看着他。

“你……沒睡嗎?”沈溪橋對昨晚的記憶還是多少有一點的,他不是易感期會斷片的人,當他意識到這一點的時候有些後悔,“應該讓你回去睡的,現在睡一會兒?”

祁雲知搖搖頭:“你讓我走我也不會回去。我來就是想陪你的,工作可以請假。”

沈溪橋玩笑道:“哇,居然讓卷王為我請假,那我豈不是藍顏禍水?”

祁雲知看着沈溪橋的臉,欣賞了片刻:“倒也确實有做禍水的資本。”

他動了動,發現自己再感受不到那股幾乎要把他溺死的信息素氣場,Alpha的易感期似乎已經趨于平穩。

他現在是清醒的,Alpha也是清醒的。

此時問出的問題不再有什麽意外因素的乾擾。

祁雲知往外鑽出了一點,半掀開的被子讓卧室的氛圍變得暧昧。

他把他們這不似普通朋友的一夜擺到明面上。

他問:“那你用什麽身份來當這個禍水?”

我們是什麽關系。

我們接下來是什麽。

數學講究論證,言商要看到最後簽字的合同。

他不要暧昧,也不要自由心證的心照不宣。

他要一個确切的答案,一個一錘定音的證據。

沈溪橋垂下眼眸,熾熱的琥珀色把祁雲知全都藏進去:“都由你來決定。”

“我們的關系,全都交給你來做主。”

“我說了算?”祁雲知又問了一次。

“嗯,你說的了算。”沈溪橋重重的點頭,牽着祁雲知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胸口上。

他的心跳一下一下地打在祁雲知的掌心,就像一個小錘子一樣有力。

沈溪橋也很緊張。

他把決定權交給自己,卻也害怕得到不想要的答案。

祁雲知甩開沈溪橋的手,像他拉扯自己那樣,把他的手拉近自己的。

Beta的心跳得很淺,卻快速地運動着。

“我說過的,我要你愛我。”

“一輩子愛我。”

沈溪橋不假思索地回答:“好,我一輩子都愛你。”

“到生命的盡頭也不停止。”

作者有話說: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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