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第 42 章 肌膚相貼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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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溪橋連忙滑過去, 把被雪掩埋的祁雲知抓起來。
“沒事吧?”
剛才,祁雲知玩野雪跳臺,直接高空旋轉的時候偏移了方向, 直接摔進了沒有打掃的雪剁裏。
祁雲知是滑過雪的, 雖不算什麽資深玩家,也有過幾次經驗。
就像他在知識上展示出的卓越天分一樣,但凡是有技巧可尋的東西, Beta掌握得都很快,教練帶過幾次便駕輕就熟。
上天沒有給他一副健康的體魄, 卻在其他的部分天賦點統統點滿, 即便是對身體的使用也是游刃有餘。
他飛起來的樣子就像一只向往天空的雛鷹,昂着頭望着太陽,散落在頭盔外面的長發絲飛揚起來,如他一般自由。
但這麽一摔就算是專業的也很難保證不出事。
沈溪橋有些擔心。
摔得有些蒙的Beta借力坐起來, 人還在那個他自己摔出來的坑裏,頭盔被他捧在手裏,迷茫地甩了甩頭發。
微卷的發絲被他甩起來,點點白晶落在發梢抖不掉,在西北遲遲未落的太陽下照得毛茸茸的, 像失足掉進雪地裏嫌棄被雪水染濕的小貓。
沈溪橋擡手把小貓沒甩乾淨的雪撣掉:“還好嗎?”
祁雲知擡起頭, 兩只眼睛充滿了從未有過的興奮, 他又搖搖頭,但不是那種小動物甩腦袋的搖法,而是很用力地表達自己的狀态:“很爽, 還想再來一次。”
太爽了。
速度帶着他從高處一路沖到坡道,慣性讓他騰空。
那一刻,他簡直覺得世界都被他收入囊中。
入眼的只有無邊的山雪, 和西北澄澈的天空,一朵多餘的雲彩都沒有。
他飛入空中,就像世界上唯一的雲,失重的感覺讓他覺得,他或許可以加入這個世界。
去天空之上,去雲群之間。
而地球的重力又把拉了回來。
但祁雲知并不覺得遺憾。
因為地面上也有人在拽着他,他可以回去。
就算是落歪了也沒關系,會有人接住他。
空中的自由翻轉跳躍,再到自由落體的失重加速度。
天空與土地之間的力量撕扯着他,空氣膨脹他的肺部。
森林裏所有的松鼠小鳥都在偷看他。
他落入雪中的時候驚起一窩樹上的小松鼠,飛速地爬着樹乾逃走了,而他落下的時候,甚至還在壞笑。
他沒有摔懵,只是對這突如其來的快感有些茫然無措。
他幾乎已經很久沒有感受過這麽純粹的快樂,那種自由下落的感覺甚至讓産生了一種錯覺。
他似乎回到了他曾經從高樓一躍而下的那一天。
那個他第一次抓住了自我的那一天。
祁雲知沖着沈溪橋咧着嘴笑,露出兩只犬齒,Beta的犬齒不像Alpha那麽尖銳,平平的。
但祁雲知犬齒稍微歪了一點點,和切牙留出一點縫隙,就像兩只不那麽銳利的虎牙,只有露齒笑的時候才看得到,讓他的笑變得更加燦爛。
“讓我再來一次好不好?”
玩上頭的Beta也知道,自己剛才搞出來的動靜有點大。
想來似老母雞抱崽似的Alpha很難再允許自己去做這麽危險的活動。
于是祁雲知無師自通地用上一點撒嬌的口吻。
不如說,他本來就很會撒嬌。
Beta的聲音清冽而溫柔,像一把小貓的尾巴,打過去的時候像瘙癢,又充滿存在感,叫人無法抗拒。
沈溪橋無奈地嘆了一口氣。
他本是想帶祁雲知出來散心,但沒想到向來謹小慎微,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的祁雲知,竟然在極限運動上這麽莽。
又或者,他本來只是想帶祁雲知來看看雪,卻沒想到他居然喜歡這麽刺激的雪上項目。
原本,他連怎麽帶祁雲知在新手區玩寶寶巴士親手教他滑雪都想好了,而怕冷的祁雲知大概會在這裏根本離不開他的懷抱。
他瘦瘦弱弱,怕冷得要死,身上二兩肉都不肯多長,又精于學習,哪裏像是會喜歡玩這個的。
結果人家非但會,還喜歡玩野的。
玩起來就忘了情發了恨,什麽零下三十度也不管不顧了,手指頭凍成蘿蔔也一點反應沒有。
沈溪橋失策,但看着祁雲知玩的那麽開心,也實在是舍不得拒絕他。
尤其是Beta坐在他摔出來的雪坑裏耍無賴,大有他不允許,他就不起來的架勢。
“好吧,但你要小心一點。”
說是這麽說,但雪地本身就是殘酷的,就算是有所防備,在自然面前,也是如此的渺小。
但正是因為如此,祁雲知才喜歡滑雪。
飛起來的時候,他連冷都感覺不了。
臉上初落地時那刀鋒一樣的溫度好似被燃起來的血液一同蒸掉了一樣,留給他的,只有這片不熟悉的土地給靈魂帶來的寧靜。
祁雲知就着沈溪橋伸過來的手站了起來。
離開那個雪坑的時候,他覺得腳腕有一點痛,但可以忍就沒有特別在意,大概只是扭到了。
之後祁雲知又去滑了兩圈瑞,然後又拉着沈溪橋去滑沒人途徑的山坡。
饒是沈溪橋之前因為拍戲考過滑雪教練的資格證,也沒有祁雲知這麽大的膽兒。
他前腳剛答應下來,後腳就叫了一群安全負責員,嚴格處理了那片無人的山坡才和祁雲知一起去。
他知道祁雲知只是喜歡在沒人的地方玩而已,至于這裏是不是商業化的被人處理過的,他也沒有那麽在意。
最後一輪滑下來的時候,祁雲知覺得崴到的腳痛的有點麻。
但此時此刻他只有運動後的興奮,連痛覺都只是為正燃燒的激情狠狠添了一把柴,讓他覺得腳下踩的地更踏實,痛讓他歸根于大地。
而不會再像昨天那個奇怪的夢一樣,漂浮無力,不知會飛去何方。
但回到室內卸護具的時候,祁雲知終于覺得有點走不了了,他坐在換衣間的長凳上脫下靴子,漏出已經高高腫起的腳踝。
沒給他藏起來的機會,沈溪橋已經“啊”的一聲看到了那可怖的存在。
他蹲下來捏着祁雲知的腳,輕皺着眉頭:“怎麽搞的?摔的時候?怎麽不說?”
“是吧,我覺得沒多痛。”祁雲知不以為意,那點痛對他來說不算什麽,甚至只能算得上是調情,“玩得開心就好嘛。”
他扯着沈溪橋的袖子,知道自己這回真是犯了錯,整個人都軟的很。
沈溪橋冷漠地掰掉祁雲知的手,對這個一心虛就大演特演的家夥無話可說。
他給他把衣服換好,腫起來的腳用毛巾包着,然後把人橫抱起來,強迫他去醫院。
祁雲知從沒被人這樣抱過,他虛攬着沈溪橋的脖子,拒絕去醫院:“沒必要吧?只是崴了一下,回去敷一下就好了。”
“你最好祈禱你真的只是崴了一下。”
Alpha從來沒用過這麽冷的聲音對祁雲知說話,後者被吓得縮了一下,讨好地把臉埋在沈溪橋的頸窩。
輕輕的呼吸鑽進沈溪橋的圍巾裏,也不知道這到底是在道歉,還是在折磨他。
到醫院檢查了一番,片子顯示踝骨骨裂,需要靜養。
Alpha的臉又多黑了一分。
但祁雲知聽見這個判斷,第一反應是:“那我明天不能滑雪了?”
沈溪橋都快被氣消了,趁着診室裏沒人的時候用力卡住祁雲知的脖子:“這樣了,你還想着要滑雪?”
但失去玩耍權的Beta已經全然忘了剛才自己心虛的樣子:“那又怎麽樣了,我又不是截肢了,這點傷算什麽,我下午不也照樣滑了?”
“我看你是真想截肢。”
做支具的護士回來了,二人也沒了吵嘴的機會,各自沉默着。
祁雲知低着頭,他是真不覺得這是什麽大事。
比這更重的傷他受得多了去了,也沒有那次是要老老實實在床上躺着的。
哦,只有那麽一次,那是真起不來了。
但小時候就算被打斷了骨頭,該做的家務也逃不掉,對于只有十歲左右大的他來說,端起比他人還要大的鐵鍋,未必比滑雪更輕松。
而且,他可以一只腳重心來滑,他會的……
……
沉默許久,祁雲知也稍微冷靜了下來,理智重新占據了他的大腦。
大概是因為今天玩的太開心,才叫他忘乎所以,竟然為了這種事情和沈溪橋發脾氣。
他只是不想浪費難得的假期。
畢竟他不可能一直呆在這兒,要不了多久他就要回去,繼續處理那些并不讓他快樂的,卻必須要做的麻煩事。
但歸根結底,還是他錯了。
沈溪橋不是他,他對他呵護備至,怎麽能允許他在他的眼皮子下面受了傷,還不當回事。
他在生氣,也是在氣他自己不夠細心。
祁雲知伸出一只手指,勾住沈溪橋自然垂下的小指。
他也不動,就那樣勾着,肌膚相貼帶來一點升溫。
沈溪橋重重地嘆了一口氣,回握住祁雲知的手:“沒有下次了。”
祁雲知歪歪頭,覺得這個“下次”的範圍太寬泛,他們對危險的判定範圍實在是差很多。
但眼下,他還是乖乖地點了點頭:“好。”
……
失去了随便游玩的權利,祁雲知也就只能在這大西北的滑雪名地随便看看風景。
但好在自然風光怎麽都好看,只能靜下來也有別樣的美麗。
只是沒有腎上腺素加持,祁雲知怕冷的毛病又來了,沈溪橋終于如願的達成了被祁雲知主動鑽胸口的成就。
他們在這裏呆了九天,度過了整個春節假期。
祁雲知在落座的民宿門前堆了十八個雪人,也終于讓沈溪橋找到了完美學霸的弱點,藝術細胞實在是有些堪憂,擺在人家門口,比十八羅漢還辟邪。
剛好,這數量也對上了。
民宿老板哭笑不得,發在網上,結果因為太抽象小火了一把,最後是恭恭敬敬把兩位財神爺送走了。
回程的時候,祁雲知的腳還沒好,一路被沈溪橋抱來抱去。
祁雲知只能靠着窗子看外面。
高空之上,往下只有一片白。
雲和雪都混在一起,就算是萬米高度也分不開彼此。
還沒離開,他就已經開始懷念這裏帶給他的自由。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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