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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第 46 章 想要把他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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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第 46 章 想要把他拉

祁雲知看着那人扭曲的面龐, 塵封的回憶被打開了鎖扣,嘩啦啦地翻飛出來。

他似乎認識那個人。

不……他确實是認得的。

他的臉上的每一個角落他都記得清清楚楚。

原來他記得這麽清楚啊……

還以為他早就忘了呢。

祁雲知想要把那個人看得更仔細一點,希望能找到一絲否認的可能性, 來忘卻那段不堪回首的記憶。

可紅色的液體從他的眼前落下, 擋住了他想要看得更清楚的欲望。

紅色的。

大片大片的紅色。

滿布視 線,到處都是,無限延伸……

祁雲知看着手上衣服上的紅色印記, 他們越散越多,尚未乾掉的液體滴答滴答地落在地上。

所有的地方都是紅色的, 刺鼻的味道包裹着他。

躲不開……

躲不掉……

噩夢一樣地纏住他, 紅線的味道絲線一樣鎖住他的喉嚨。

他幾乎快要喘不過氣,空中的氣味因子像螞蟻一樣密密麻麻地爬滿了他的喉嚨。

祁雲知無意識地擡起手卡住自己的喉嚨,想要把裏面憋着的東西疏通。

沾滿紅色液體的手指在脖子上留下新鮮的印記,才剛配合保安把兇手按住報警的沈溪橋回頭一看, 覺得他也要瘋掉了。

祁雲知正拼命的掐着自己的脖子,眼睛瞪得幾乎要掉出來。

他像一只渴水的魚,無力地張口呼吸,想要發出尖叫聲,卻只剩嘶啞連綿。

沈溪橋連忙撲過去, 也顧不得他渾身的油漆, 去掰開祁雲知的手指。

可他掰不動。

祁雲知不知道是哪裏來的力量, 連一絲縫隙都不肯給他,更不肯放過他自己。

沈溪橋急得快要哭了,他只能不斷呼喚着祁雲知的名字。

“雲雲……”

“雲雲……”

“雲知……”

他希望他的聲音能喚醒祁雲知的神魂, 他不知道叫了多久,到祁雲知幾乎已經累了,才緩緩松開手掌, 雙眼無神地看向他。

那片湖水裏只有一丁點的亮光。

可很快,就徹底熄滅了……

祁雲知暈倒沈溪橋的懷裏,被松開的脖子也分不清那些是油漆,那些是他自己掐出的傷口。

Beta的指甲上還有翻開的傷口,血跡和紅色的油漆混合在一起,沈溪橋也分不清。

他不敢帶祁雲知去醫院,寧海也不是他的地盤,只能叫李聰抓緊給他安排個信得過醫生來酒店,先做個基礎的檢查,确認身體沒有別的問題再說。

“……還有上次我讓你找的那個,找到了嗎?”

近來沈溪橋有工作,李聰自然也是很忙,對前幾天沈溪橋才匆匆交代他的工作,也只能說是有幾個備選方案:“你回頭自己挑一下?”

“嗯,聯系方式發我吧。”

沈溪橋挂了電話,快速把祁雲知送回了酒店。

祁雲知還暈着。

沈溪橋先給他洗了個澡。

油漆很難洗掉,沈溪橋上網找了很多方法,又等醫生來咨詢,兩人一邊檢查,沈溪橋一邊跪在旁邊細細地把祁雲知身上殘留的油漆擦乾淨。

幸好油漆沾上的時間不算長,很多都還沒乾透,清洗起來還不算特別麻煩。

只是傷口處的地方讓沈溪橋有點棘手。

他怕弄痛了祁雲知,讓他從這好不容易安穩能逃避現實的昏睡中醒來,又怕處理得不好讓他的傷口發炎留疤。

他握着祁雲知的手,看才離開他不過十幾個小時的時間,就變得如此狼狽,濃濃的自責感油然而生。

可沈溪橋也很清楚,他不可能一輩子都管得住祁雲知。

祁雲知是自由的,他不會被他以擔心為名困于方寸之間,可他要怎麽做,才能讓祁雲知不再用這種方式才能維持他的正常生活。

臨時請來的醫生對祁雲知的過往病例不清楚,而祁雲知的醫療檔案又在祁家的管控下沒那麽好調,也只是做了些臨時的簡單處理,穩定他的情況。

沈溪橋把油漆擦得差不多了,也站起來将無法再使用的毛巾扔到一旁的水盆裏,換了乾淨的洗臉巾用溫水浸泡了給祁雲知擦臉。

不知道祁雲知在睡夢裏看到了什麽。

他的表情很平和,雖然稍微皺緊了一點眉頭,但也比方才的樣子舒緩了許多。

他的夢裏最好什麽都沒有。

什麽都沒有最好了。

讓他輕松一點吧。

沈溪橋長籲一口氣。

門被敲響了。

是李聰。

他接到沈溪橋的消息就立刻趕了過來,風塵仆仆:“到底怎麽回事?報警了嗎?”

沈溪橋搖搖頭:“還不知道,醫生給他打了鎮靜,至少能安心睡一會兒。”

“我不是說這個,你們剛才發生的事情不知道被誰錄網上了,還有那個人說的那句話,錄得特別清晰,現在廣場上……不太好聽。”

李聰思來想去,還是把手機上的社媒界面拿給沈溪橋看。

若只有沈溪橋一個人,李聰也就全權處理了,輿情公關這種東西,他們搞娛樂圈的都在行。

只是涉及到祁雲知,他不敢妄自定奪。

他家這主子太能護,但凡涉及到祁雲知的事情,一點差錯都不能有。

只是網上現在罵的太難聽,李聰實在是怕沈溪橋護崽精神大發,當時就做出點不方便公關的舉動。

“你看就算了,先什麽都別乾,怎麽處理等聯系過祁家那邊的公關團隊一起商量。”

沈溪橋對只是冷哼一聲:“祁家的公關?他們家的東西,我可不敢信。”

他接過李聰的手機,正打開着的,就是一家消息很快的八卦營銷號發的關于祁雲知的“殺人犯”醜聞。

速度雖快,但裏面并沒有什麽東西,只有一個刁鑽視角拍攝的祁雲知被潑油漆的畫面,加上一些營銷號慣用的沒什麽內容的誇張文案。

沈溪橋先将那條新聞保存下來發給肖寧讓他盡快找法務處理,然後才詳細地看起了評論區。

這事兒蹊跷,挑事兒的時間點太過恰好,看看水軍的輿論風向,也能找到一些線索。

只是評論區裏能用的消息并不多,除了幾個神神秘秘說着有內料的賬號可以标記,其餘大部分還是些打着他粉絲旗號的人在咒罵祁雲知,要他離開自己。

他的粉絲管理在業內算做的還不錯的,但這麽多人,還是很難保證沒有個別極端人事,又剛好是這種很容易激起民憤的新聞,煽風點火,跟着別人的思維走,再常見不過了。

李聰讓他什麽都別乾,但沈溪橋還是拿起手機,在粉絲俱樂部裏發了一條動态。

他知道這個時候發聲,其實不算很好的公關手段。

但橫豎他已經快要隐退,別的也都不重要,他只希望祁雲知不要遭受沒有意義的攻擊。

他是絕對相信祁雲知的。

他不會是殺人犯,這件事一定另有隐情。

在這個節骨眼上爆出這種事情,一定是有人刻意為之,他不希望他的粉絲被有心人牽着鼻子走。

別人的惡意他管不了,但他自己,絕對不能成為傷害祁雲知的利刃。

祁雲知和他在一起,應該只需要享受幸福才對。

沈溪橋編輯半晌,最後只留了一句話在fanclub裏。

【希望你能快樂地醒來,擁抱明天。】

……

祁雲知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

夢裏只有他自己。

他記得合上眼睛之前,聽到了沈溪橋呼喚他的聲音。

可是他看不見。

他的眼前只有一片紅色,他怎麽跑也跑不出那些腥臭的液體所包裹的環境。

而現在連紅色也沒有了。

他的世界什麽都沒有。

也沒有了沈溪橋。

只有不知道什麽東西“啪嗒啪嗒”地落下來,在他的身邊圍成一個怪圈。

那些東西是一群模模糊糊的碎塊,紅色的,肉色的,白色的……

祁雲知看不清那些東西的具體形态。

是真的看不清呢?

還是他不想看清呢。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這些東西把他困在這裏,他哪兒都去不了。

他只能孤獨地坐在這一片什麽都沒有的地方。

只能緊緊地抱着自己。

把自己團得小一點,再小一點。

能回到嬰兒時期就好了。

他為什麽要長得這麽大呢?

他還是太大了,大到抱不住自己,大到總是會弄糟很多事情,大到自由落體的時候摔碎的只有骨頭,都沒能讓自己徹底離開這個世界。

他好沒用。

連尋死都做不到。

要他還是一個嬰兒就好了。

那樣一個被子就能把他裹住,不會有人對他有什麽期待,畢竟嬰兒只要吃好睡好就可以了。

甚至連生命都可以被人任由擺布。

如果不喜歡他的話,那個時候就可以把他消滅掉。

這樣,後面所有的一切,他就都不用遭受了。

也就不會有人因為他的存在而覺得棘手了。

不是嗎?

為什麽,他還在這裏呢。

連沈溪橋都沒有了。

為什麽他還在這裏呢?

他不要……

祁雲知低下頭,努力把腦袋埋進雙膝之間,低聲啜泣起來,哭到連呼吸被抑制。

眼淚從他的臉龐滑下來,一滴一滴……落在枕頭上,然後突然開始劇烈地喘息,咳嗽。

沈溪橋緊張地湊過去,還不等他叫醫生過來查看,祁雲知先睜開了眼睛。

映入眼簾的是沈溪橋關切的神情,琥珀色的眼睛清晰地照映出他虛弱的樣子。

祁雲知看着那眼睛裏自己的倒影,厭棄地皺緊了眉頭。

沈溪橋看上去有點累,但還是輕聲問候他:“好點了嗎?”

祁雲知覺得自己的腦子頓住了,一時間甚至不知道這句話該如何回答。

他只是茫然地看着沈溪橋,久久沒有挪開視線,連眼睛都不敢眨。

他怕只要一秒,眼前的人就會消失不見。

沈溪橋見祁雲知這個樣子,心中一陣酸澀,但還是努力笑了笑,問祁雲知:“餓了沒有,廚房炖了雪梨湯,要喝點嗎?”

祁雲知沒說喝也沒說不喝,就只是坐在床上呆呆地看着沈溪橋,過了好久才慢吞吞地伸出手,捏住了沈溪橋放在床旁的手指。

他的力氣又變得很小,卻又很用力。

沈溪橋清晰地看到祁雲知手背上因為過于用力而浮起的痕跡,可落在他指尖的力度卻只有很輕地一點點,就好像拼盡全力也無法抓住他一樣。

祁雲知自己也意識到了這一點,眉頭輕皺起來,起身去抓沈溪橋的手,想要把他拉得離自己更近一點。

而沈溪橋先一步握住了祁雲知的手,十指緊扣。

Alpha的手掌比Beta的大了整整一圈還要多,能把他整個都握住,用灼熱的體溫感染他被噩夢所凍僵的軀殼,告訴他:“沒關系,沒關系,噩夢都飛走了,因為我在這裏。”

作者有話說: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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