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沖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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沖突

陸燼心裏咯噔一下,知道自己這回是真把人惹毛了,比昨晚還毛。

他把人唯一一件制服毀了,逼得對方拿了這件白制服應急,還裝作一副全然不知的模樣,借制服羞辱了對方。

感覺......他倆之間,要完蛋一個。

他腦子裏忽然閃過一個畫面——上學期,他把一個戰鬥系的Alpha惹毛了。

那人叫周衍,人高馬大,脾氣火爆,被他幾句撩撥氣得臉紅脖子粗,揪着他領子要他道歉。

陸燼當然沒道歉。他非但沒道歉,還笑眯眯地又補了幾句。

周衍的憤怒從臉紅升級到眼睛紅,最後揮拳砸過來。兩人在訓練館後面打了整整一刻鐘,最後鼻青臉腫地被扭送去了院辦公室。

陸燼記得很清楚,周衍坐在辦公室裏,一邊被醫生擦藥,一邊惡狠狠地瞪着他,眼眶紅紅的,像是下一秒就要哭出來。那表情不像憤怒,更像委屈——被欺負狠了的那種委屈。

陸燼當時看着,心裏沒什麽感覺。活該,誰讓你經不起撩。

可現在——他看着淩疏那雙眼睛,那眼底的怒火比周衍當時更深、更沉、更冷。不是那種會被氣哭的憤怒,是那種會把你撕碎的憤怒。

但他腦子裏忽然冒出一個奇怪的念頭:如果淩疏也露出那種委屈的表情......

陸燼發現......自己有點想看,但......又不太忍心看。

那雙眼睛應該是冷的,應該是淡的,應該是看什麽都不在意的。不應該紅,不應該委屈,更不應該——因為自己而那樣。

陸燼站在原地,忽然覺得有點煩。他舔了舔牙床,壓着發癢的感受,說:“別這麽兇。”

“昨晚被你抓了三道,我故意氣氣你而已。沒想到你這麽野,又摔我一個狠的!”

“這麽多人看着呢,我一個Omega,很丢臉的。”

淩疏覺得,自己一定是聽錯了。

眼前這人領口還大敞着,三道血痂明晃晃露着,還站得吊兒郎當。

丢臉?他字典裏有這個詞嗎?

更不可思議的是......“Omega?”

他上下快速掃了一眼對方。這人高馬大的,制服脫下來給他穿,可以多個小裙擺的.....竟然有臉說自己是Omega?

太荒謬了!

這時,地面傳來一陣悶響。

熊懷瑾小跑步趕來,龐大的身軀像一座移動的小山,在淩疏身邊剎住。

他嫩白的臉上兩朵紅暈,又似羞澀、又似恐懼,兩只手在體前十指交叉握着,拇指非常快地繞着圈。他擡頭看淩疏一眼,似乎又不敢看,立刻撇開眼神,說:“那個,陸燼他.....雖然的确不要臉,但真的是Omega。”

陸燼偏過頭,一臉不可置信。

Excuse me?您是哪邊的?

熊懷瑾沒理他,對着淩疏認真解釋:“他是東部藍藻星的陸家後人。”

藍藻星。陸家。

淩疏的思緒頓了一瞬,然後記憶浮上來。是有這樣一個奇葩家族。

陸家的Omega,個人高馬大、比Alpha還像Alpha。他們風評很差——因為長得太高太壯,很多Alpha見了就躲。所以,陸家的Omega從小就被教育:喜歡的東西,要自己搶。

搶Alpha,是他們家的傳統。

淩疏的目光再次落在陸燼身上。高大的身形,敞開的領口,那三道抓痕,還有那雙此刻正看着自己的桃花眼。

原來是那個陸家。

高是高了點,平心而論,長得不錯,如果是Alpha......大概不會像現在這麽慘,到處被人嫌棄。

就在他思索的這幾秒裏,陸燼突然伸手,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我看看。”

淩疏沒來得及抽回,陸燼已經低頭,捏住他的手掌,拇指蹭過指甲邊緣:“明明是清清靜靜一個美人,指甲怎麽這麽鋒利,把我抓得那麽狠。”

“你昨天報道的時候,學長沒宣傳校紀校容嗎?不行的話,我幫你剪一剪。”

淩疏的手确實好看。骨節分明,手指修長,皮膚冷白。指甲修剪得整整齊齊,并不長。

但這些都不是重點。重點是......陸燼捏着他的手,拇指一下一下蹭過他的指腹。明明打起架來那麽兇,可這麽捏着,卻又如此柔軟,讓他幾乎舍不得放手。

身旁的熊懷瑾一個哆嗦,猛地站直身子,跟被罰站似的,轉過去九十度,眼神老老實實平視前方,嘴裏小聲嘟囔。似乎在求神拜佛。

陸燼反應過來。咦?淩疏沒反抗?

他一向是吃着碗裏看着鍋裏、得了便宜更要賣乖的。既然淩疏不反抗.....

陸燼嘴角一勾,手上猛地發力,把淩疏朝自己懷裏一拽。

果然,淩疏順着他的力道,朝他走近一步,近到陸燼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近到呼吸交纏在一起。

幾乎同時,淩疏的另一只手突然擡起,四指扣住他脖頸,拇指抵在他的咽喉。

用力、按壓。

陸燼喉結滾動了一下,一陣生疼。好吧,還是原來的味道。

他低下頭,看着淩疏近在咫尺的臉:“我昨晚可真沒說錯,蛇蠍美人啊。”

“道歉。”淩疏更加用力壓下。

他的力量把控得很好,指尖下的人有些呼吸困難,但不至于受傷。

可是,盡管咽喉要害被自己捏在手裏,對面男人仍然一點擔心也沒有,反而眼睛亮亮地看着自己。

淩疏不禁反省了一下,自己看着那麽像好人?

他的指腹再用力扣了一下,終于聽到對面人的一聲悶哼。

“這樣吧,”陸燼老老實實松開他,舉雙手投降:“既然要道歉,就必須有誠意。不如......”

“等迎新典禮,你發言完畢,我當着所有新生的面,在臺上給你道歉,如何?”

淩疏盯着他,冷哼一聲:“承認老生不如新生?”

陸燼猶豫了一瞬:“......嗯。”

“好。”淩疏也松開他的脖頸,退後半步:“別指望敷衍過去。”

“放心。”陸燼擡手摸了摸自己的喉嚨,那上面已經泛出一片刺癢:“我說一不二,你發言結束,我立即上臺。”

淩疏轉身要走,手腕被一把拽住。

陸燼:“別着急走啊。我就想問問,你身手這麽好,跟誰學的?”

淩疏掙了一下,沒掙脫。

“我都答應道歉了,你還這麽小氣。”陸燼帶着點故作的委屈:“你掐得可真狠。你看,印子都出來了。”

淩疏終于回過頭:“印子?你自己看得見個屁。”

陸燼一下笑出聲:“屁?這可不像你的風格。”

淩疏用力一甩,終于掙脫桎梏。但他沒走,反而欺身向前,逼近陸燼:“不想我走?”

他撇一眼對方喉結:“嫌不夠的話,我還可以繼續。”

陸燼立即後仰,和淩疏拉開一段安全距離:“典禮快開始了,別耽誤你發言。”

這性子雖然胡攪蠻纏,倒也識時務。

淩疏心裏的火氣消了些,不想再陪這個莫名其妙的Omega浪費時間,直接轉身走了。

等淩疏走遠,熊懷瑾湊上來,龐大的身軀在陸燼身邊投下一大片陰影。

他壓低聲音,腦袋幾乎湊到陸燼耳邊:“你一會兒真要去臺上認錯?”

陸燼嗤之以鼻。他盯着那個遠去的白色背影,嘴角慢慢勾起來:“我說的是,等他發言結束。”

熊懷瑾愣了愣。

陸燼偏過頭看他:“他的發言,結束不了。”

熊懷瑾懂了。

學院的新生整蠱項目,不是一個,而是一串。

他猶豫了下,問:“這個新生.......真的很強,你弄的Omega信息素,會不會對他沒用?聽說,一些有實力的家族,會對繼承人進行信息素脫敏訓練。”

“放心吧。”陸燼眯起眼:“霍司霆都試過了。”

“霍司霆?那個蟬聯三年機甲戰鬥冠軍、大四的Alpha戰神?”

“對。”

“然後呢?”

“然後?”陸燼笑了,笑得促狹:“他只聞了一下,就在宿舍裏關着門......弄了兩個小時。”

熊懷瑾默默往後退了半步。他看陸燼的眼神變得有點複雜——崇拜裏帶着恐懼,恐懼裏帶着“我得離這人遠點”的警覺:“你......你從哪兒弄來的?”

陸燼沒答。

身旁的熊懷瑾也不是非要他回答,繼續叨叨:“你還記得嗎?去年,你以第一名的成績入學,被老生整蠱。他們不信你是Omega,趁你上臺發言的時候,給你弄了一大罐Omega信息素,想看你出醜......嘿嘿嘿,你屁反應沒有。”

他彎腰捂嘴,怪不好意思的:“這下他們才相信你是真的Omega。”

陸燼嘴角抽了抽。

不是很想回憶那次經歷。

他眯着眼,看向遠處那個已經快要消失在人群中的白色背影。

晨光照在那片雪白上,像一小片不會融化的冰。

陸燼摸了摸自己的喉嚨,那上面還有淩疏指尖抵過的觸感,明明是軟軟的指腹,卻又帶來那麽大的壓迫感。

他的喉結又滾了滾。

空的。

沒有人抵着。

但那感覺還在。

一種被狩獵的感覺。

“操。”陸燼低聲罵了一句,手掌從喉嚨滑到後頸,按了按。

“你走快點兒啊,”熊懷瑾拽了他衣角一下:“我等不及想要看好戲了!”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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