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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長,你也太自作多情了吧?”陸燼扯着淩疏後退半步,遠離裴景:“都是兩只眼睛一個鼻子一張嘴,至于就激動了嗎?”
話音才落,他突然吸了吸鼻子,眉頭皺起來:“這什麽味兒啊?”
他四處張望,目光最後落在裴景身上,眼神變得微妙起來:“學長,你訓練完沒洗澡就過來了?”
裴景一愣。他也聞到了。空氣中飄散着一股甜膩的Omega信息素味道,但不算濃,就像是猛烈散了一陣,已經是尾蘊了。
那......這個新生小學弟豈不是......
他正要開口,陸燼已經搶先一步,捂住了鼻子:“卧槽,這他媽是信息素啊?誰這麽不道德,信息素亂放?”
淩疏聽到這話,終于從剛才的寒意中拔出來,側頭看了陸燼一眼。這人......竟然完全不臉紅。
直到這會兒,他才發現,腰側的手一直都在。
他的腰側很敏感,這會兒回過神,才覺得手的存在感太強烈了。陸燼箍住了他,像是知道他此刻的脆弱一般,掌心壓實腰側,隔着那個位置的制服布料,緊緊貼住了皮膚。溫度滾燙,如同烙鐵。
他應該掙開的,可此時此刻,這只手給予他的,不是冒犯,而是鎮壓住所有戰栗的安全感。
陸燼還一臉認真地控訴:“裴學長、裴主席,這事兒你得管管。我一個Omega都快被熏得受不了了——”
他偏過頭看了看被自己攬着的淩疏:“小學弟肯定也嫌沖吧?你看他都站不穩了。”
淩疏的睫毛顫了顫。
站不穩......他分不清陸燼到底看穿了沒有。
但他沒動。沒推開陸燼,也沒解釋。
突然,腰側的這只手,攬着他往臺下帶。
陸燼一邊帶他走,一邊說:“裴主席,我帶學弟去醫務室看看。這味兒對Alpha可太不友好了,萬一留下心理陰影,那可就慘了——”
他腳步邁得又快又穩,死死攬着淩疏,似乎有什麽迫不及待的事情要去做。帶得淩疏差點一個趔趄。
“等等。”裴景一個跨步,攔在兩人面前。可攔住了,卻什麽都沒說。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麽了。身為學生會主席,裴景在公衆面前的一言一行,都一向妥帖周到。
可現在,當着三千多人的面——他的目光落在淩疏身上,像一片輕柔羽毛黏在蜜糖上,怎麽都離不開。
裴景見過很多好看的人。軍校四年,Alpha、Omega、Beta,各色各樣好看的面孔從他眼前經過,但他不過多看兩眼,說放下也就放下了。
他肩負着裴家一族的興衰榮辱,沒那麽多餘力來分給情情愛愛。
但此刻,站在他面前的這個人——
陽光從側面斜斜地落下來,落在他的睫毛上,在眼睑上投下一小片陰影。他的鼻梁挺直,唇色偏淡,像是山間剛化的雪水凝成的霜粉。
他微微低着頭,像在忍耐,下颌繃出一點弧度,讓人忍不住想伸手,想把它托起來,想看看那雙眼睛裏到底藏着什麽。
裴景知道,自己已經停頓了太長的時間,長到十分不合适的地步了。
“裴學長?”陸燼的聲音把他拉回現實。
裴景回過神,發現陸燼正歪着頭看他,那眼神裏帶着點玩味。他正想說些什麽.....
陸燼忽然嘆了口氣,像是實在忍不下去了:“裴學長,你別這樣。”
裴景一愣。
陸燼語速又快又誠懇:“我已經說得很清楚了,我不喜歡你。你別在我一棵樹上吊死好不好?”
他的聲音不大不小,剛好夠前面幾排新生聽見。
周圍安靜了一瞬。然後,竊竊私語像潮水一樣漫開來。
“我去......裴學長喜歡陸燼?”
“不.....可能吧......那可是裴學長啊......”
“然後陸燼還看不上裴學長?就他那個見一個撩一個的德行,看不上裴學長?他想要什麽樣的啊?”
“我的天,學生會主席追Omega被拒?這瓜......”
“我情願相信這個世界上有鬼。”
“也不是啊,你看陸燼其實很帥,如果裴學長不在意他的性別,把這一段關系看成AA戀的話......”
“裴學長不介意AA戀嗎?”
“這個......我也是瞎猜的。”
裴景的臉色變了。從溫潤如玉,到微微一僵,再到......黑得像鍋底。
那些竊竊私語還在往他耳朵裏鑽。他甚至可以想象,等今天過去,這些話會傳成什麽樣子——
“裴學長當衆表白被拒。”
“裴學長追了陸燼好久,陸燼不喜歡他。”
他深吸一口氣:“陸燼,造謠、诽謗是違反校紀的,我不介意讓風紀糾察處請你去喝茶。證據确鑿,可以記入檔案。”
陸燼眨了眨眼,一臉無辜:“沒有嗎?那你攔着我們乾嘛?”
裴景被噎住。他的目光越過陸燼,落在那個還低着頭的身影上。
他深吸一口氣,聲音恢複了慣有的溫和:“學弟,先好好檢查一下。我一會兒去醫務室看你。”
話音未落,陸燼已經攬着淩疏往下走:“行嘞裴學長,您忙您的,不用操心了。”
這一次,沒有人再攔。
陸燼攬着淩疏的腰,大搖大擺地走。那姿态像剛獵到食的狼,得意得尾巴要翹上天。
臺下三千多個新生齊刷刷看着這一幕,倒抽一片冷氣。
“混世魔王出手......沒有一個Alpha可以躲得過......”
“到底發生了什麽?淩疏......怎麽不反抗?”
“你看他臉白的,肯定是被信息素壓制了.....據說陸燼很強......”
“完了,開學第一天,美人就要被魔王拱了.....”
竊竊私語像潮水一樣漫開,有人掏出光腦瘋狂拍照,有人捂着嘴不敢出聲。
而熊懷瑾站在倒數第三排,雙手開始發抖。他張着嘴,看着陸燼那個沒心沒肺的背影,各種念頭像流星劃過:
陸燼攬着他乾嘛?
他不是去道歉的嗎?
怎麽就攬上了?
淩疏為什麽不推開?
難道......
一個可怕的念頭從他腦子裏冒出來:難道淩疏被Omega信息素熏得饑不擇食了?!
熊懷瑾猛地捂住嘴,不敢再想下去。
禮臺上,裴景在短暫的停頓後,拿起了麥克風,開始對着全員新生致詞。新生們的注意力也逐漸被他吸引過去。
只有熊懷瑾彎下腰、低着頭,瘋狂敲擊光腦:
【緊急!陸燼和淩疏單獨走了!重複,單獨!方向是器材室後巷!】
【請求支援!帶上Alpha抑制劑!大量!】
【等等等等.......Omega的也帶上!】
【操,到底該帶什麽?!】
他抓着自己的頭發,生平第N次懷疑人生。跟在陸燼身邊,這種抓狂的日子總是常态。
可事實上,陸燼攬着淩疏沒走多遠,淩疏就推開了他。
掌心一空,陸燼愣了一瞬。他看着淩疏往前踉跄了半步,又逐漸調整好了步伐。
得了,他剛好也不想和淩疏同行。有些已經實在遮掩不住的東西,必須立即解決。
他收回手,插進褲兜,轉身想走。
忽然,衣袖被攥住了。力道很大,帶着近乎粗暴的拉扯。
陸燼被拽得一個趔趄,還沒反應過來,就已經跌跌撞撞地往操場邊緣走。
“喂——”
“閉嘴。”
淩疏的聲音沙啞,頭也不回。
他拽着陸燼,穿過灌木叢,繞過廢棄的器材室,最後一把将他推進兩棟舊樓之間的夾角裏。
日光被高牆切割成窄窄的一條,落在兩人之間的地面上,像一道楚河漢界。
陸燼的後背抵上冰涼的牆壁,還沒站穩,嘴已經先動了。
“哇,”他笑得浪蕩,尾音卻有點飄:“今天是什麽日子?剛剛拒絕一個追求者,又來一個?”
淩疏沒說話,只是松開了他的衣袖。那手指垂在身側,還在微微發抖,卻已經開始往褲袋裏探。
“淩疏,你要是看得上我,好好說就行,不用動手動腳的。”陸燼喉結滾動了一下:“我也沒說不配合啊。”
嘴上欠,可他知道自己實在快撐不下去了。那股甜膩的Omega信息素還在血管裏燒,從禮臺走到這裏的每一步,都是煎熬。他靠着牆,感覺到自己的後頸在燃燒......
而眼前這張臉,卻逐漸有着越來越強的吸引力。
這個人明明也是Alpha。明明該是他的同類,是他的競争對手,是信息素戰場上該互相撕咬的野獸——
可是......陸燼看着淩疏,他的腰還是那麽細,屁股還是那麽翹......領口卻敞開了,露出蒼白的頸,凸起的喉結,和鎖骨下方一小片汗濕的皮膚,在昏暗的巷角裏,白得像月光,燙得像烙鐵。
他想咬上去。
這個念頭冒出來時,陸燼自己都吓了一跳。
不是标記,是屬于野獸的本能——想用自己的齒列碾過那處跳動的脈搏,想嘗嘗那層薄薄的皮膚下,流淌的是不是和自己一樣滾燙的血。
淩疏沒有注意到陸燼想要吞噬他的眼神,他終于摸到了。褲子口袋,那根細細的抑制劑。
金屬外殼被他換了包裝,看似是Alpha型,實際是Omega專用的高濃度款。為了怕出事故,就算制服很緊,他還是随身帶着。
剛剛那罐Omega信息素沒有影響他。但裴景影響到他了。他的情緒激烈地波動,已經能感覺到,後頸洩露出了一點點他自己的味道。
他扯開領口,露出頸側蒼白的皮膚,針頭抵上去——
“咔噠。”
對面傳來一聲輕響。
淩疏的拇指還沒按下,就愣住了。他擡起眼,看見陸燼靠在對面牆上,手裏已經空了一支抑制劑。
動作比他更快,更急迫,仿佛他才是那個被蠱惑的、真正忍不住的那一個。
狐疑的目光在陰影裏交錯。
淩疏:“你.....”
陸燼:“你什麽你,你的Alpha信息素都撲到我臉上了!我潔身自好,打一支預防一下,有錯嗎?”
他話鋒一轉:“不過,真沒想到,你竟然和我這個omega一樣,随身攜帶抑制劑?”
一般來說,除非臨近易感期,大部分Alpha是不會随身攜帶抑制劑的,不方便,攜帶的作用也不大。畢竟,這年頭沒有哪個omega會在公共場合随便釋放信息素。
陸燼:“你也過于謹慎了吧,是猜到老生還會整你?”
淩疏冷着臉,拇指按下,針頭刺入皮膚,再把藥液推到底。他不知道這人是怎麽毫無障礙地說出“潔身自好”這四個字的。
“不是老生。”
“是你。”
好家夥,陸燼回味了兩秒,才反應過來,小學弟把整蠱這事直接算在他一個人的頭上了。上哪兒說理去?
那些前兩天和他商量整蠱商量得熱火朝天的混蛋呢?!
哎,算了,小學弟的臉色有點不太好。可能真的被欺負狠了。
“我們兩清了。”陸燼舒了一口氣,把空管塞回口袋。
那股躁動的熱流終于被壓下去,他感覺到自己的心跳慢慢平複,卻在這時注意到,淩疏的眼角,在日光下泛着一點紅。
“喂,”他忽然湊近一步,越過那道日光劃出的界線:“你剛才在臺上,看裴景的那個眼神......”
那個眼神很快,一閃而過,只出現在淩疏看到裴景的第一眼。但還是被他捕捉到了。似乎不僅僅是激動。
看到那道眼神時,他說不清自己是什麽感受,但憑着直覺,就摟了上去。
而對方竟然真的沒有推開,還任由自己把他帶走了。
陸燼湊得更近:“你是崇拜他、還是讨厭他?”
這一湊近,陸燼發現不對勁。淩疏身上......除了雪松味道,還似乎......有些水果的味道?
香橙味兒的?
陸燼的鼻尖又往前蹭了半寸。那味道很淡,被雪松的冷冽壓着,像冬日裏隔着霜花嗅到的一縷暖陽。
他突然覺得皮膚開始有些微妙的癢意,從後頸蔓延到脊背,又順着脊椎往下,燒得他不得不弓起背,像一頭被撓中要害的貓。
怎麽回事?
是剛才那罐信息素的餘威尚未褪盡,還是......
對面的淩疏擡眼:“與你無關。”
一句冰冷且毫不客氣的話,把陸燼的癢澆熄了大半。
淩疏話鋒一轉:“另外,我有件事要問你。”
一句霸道且毫不講理的話。
好了,又是光光滑滑平平整整不需要觸碰的皮膚了。
癢什麽癢,閑得慌!
“嚯!”陸燼稀奇地叫:“有生之年,竟然見到臉皮比我還厚的?前一句對我的問題置若罔聞,後一句就對我刨根問底?”
淩疏不止眼角紅,耳朵也有點紅了。他自然知道自己的要求過分。
但也顧不得了。
也許是剛剛陸燼帶他離開,幫他逃離了那個無法直面的場景,他下意識覺得,也許陸燼不像表面那樣不靠譜。
淩疏:“你和裴景有仇?”
陸燼一愣,随即一拍大腿:“你要問這個,我可就要鋪張桌子弄兩碟瓜子泡壺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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