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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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燼沒料到,淩疏這樣一個清冷自持的人,竟然會在所有人面前主動cue他。就像是養熟了的雪豹,忽然擡起一貫疏離的眼,撓了他一爪子。他只覺得心裏癢癢的,有點既想笑、又氣不動的感覺:“行。那我替你收個尾。”
霍司霆嗤之以鼻:“你剛才就拉淩疏來湊數,你自己真的會答嗎?”
陸燼懶洋洋站起身,走到前排,拽了淩疏一把,和他一起坐在第一排的桌子上,才看向霍司霆:“既然淩疏已經講了四個重點,都是宋将軍如何打贏的,那我反過來,講一講魏鴻遠的厲害之處。”
霍司霆:“切,敗軍之将,有什麽好講的。”
陸燼也不惱:“你知道魏鴻遠是怎麽逃走的嗎?”
霍司霆一愣,又翻開同學剛剛給的《案例分析》,嘩嘩嘩翻半天,擡起頭:“書上沒說。”
陸燼點頭:“沒錯。哪本書上都沒說。”
霍司霆啪合上書:“那你知道啊?”
陸燼:“補給線三萬對一萬、霧雲星域三百星艦對三十,宋将軍徹底贏了。但是,北部軍隊的主力還在,魏鴻遠還在。宋将軍判斷,魏鴻遠一定會選一條出人意料的路線撤退。”
霍司霆聽入迷了:“所以呢?”
陸燼:“當時,撤退的路線有三條,主航道往北,還有兩條較窄的航道,一東、一西。宋将軍在主航道放了少量人,把重兵布置在了東、西兩側,不管魏鴻遠從哪條路走,都會被抓。”
霍司霆:“然後呢?”
“魏鴻遠把殘部分成三隊。一隊往東、一隊往西,自己的主艦‘破軍號’往主航道慢慢撤。雖然破軍號在主航道,但宋将軍判斷,那不過是一個煙霧彈。”
“後來呢?”
“他按兵不動,任由東西航道的敵軍進入包圍圈,直到他發現,東邊的一架戰鬥艦,突然加速,往北邊的主航道深處插。”
霍司霆一拍桌子:“就是這架!”
“宋将軍立刻讓手下收網。他們抓住了這架星艦。可是.....魏鴻遠不在。”
霍司霆一拍桌子:“操!魏老狗果然狡詐,他肯定在西線!”
“被抓住的副将也是這麽說的。所以,宋将軍立即讓西線的伏兵收網,自己也趕了過去。”
霍司霆撓撓頭:“啊?那怎麽還沒抓着啊?”
“因為......魏鴻遠也不在。”
霍司霆:“難道......真真假假,魏老狗其實在主航道?就在他的‘破軍號’上?”
陸燼搖搖頭:“魏鴻遠真正走的路,是往南。”
“往南?”霍司霆愣了一下:“那是南部星域的方向。”
“對。最危險的路,也是最想不到的路。宋将軍根本沒想過,他跟在北軍屁股後面追的時候,魏鴻遠竟然插入南部腹地,多花了三天時間,繞了一個大圈,再從防線鑽出去,回到了北部。”
霍司霆沉默了幾秒:“宋硯秋反應過來的時候呢?”
“來不及了。魏鴻遠已經進了北部星域,這麽一折騰,他帶走了超過一半的兵力,保存了主力。”
霍司霆震驚得愣了好一會兒,半響才說:“我艹,他膽子也太大了。深入南部,一個不小心,他豈不是......”
“所以啊,不是每個人都能成為名将的。”
這回,霍司霆沒有和他杠,反而想了半天,默默點了點頭。
忽然間,他擡起頭,用右手使勁敲了敲左胸:“之前都是我不對,是我太膚淺了。從今以後,你陸燼、和淩疏,就是我霍司霆的兄弟!”
陸燼一擡眉:“喲,和一個醜O做兄弟?”
霍司霆有些臉紅,撓撓頭說:“哎,誰能不犯點錯誤,別提這茬兒了行不行?再說,淩疏學弟已經認證了你的帥,我......我也同意他的觀點!”
“你從哪兒看到魏鴻遠撤退的內容的?”淩疏忽然插進來問。
“對啊,”霍司霆也反應過來:“你不是說,哪本書上都沒有嗎?”
陸燼雙手環胸:“這個就不說了吧。”
淩疏:“為什麽不說?”
陸燼看他一眼:“違規的事情,就不要讓我在大庭廣衆之下承認了吧。”
淩疏:“違規?”
“軍部的檔案室,的确有宋将軍當年留下的戰後報告,”周牧原饒有興趣盯着陸燼:“不過,這可不是一般權限能看到的。你是怎麽......”
陸燼徑直從桌子上跳下來,一邊往後排走,一邊擺手:“我什麽都不知道。我今天什麽都沒說。我家裏也沒有任何人違規。你們別想抓我把柄。”
周牧原頓了頓,點頭道:“對、對,你今天沒發過言。”
他視線掃過一圈學生:“今天的案例分析,非常精彩。我們要牢記宋将軍所用的反間計,把它當作打贏勝仗的一大利器。”
所有人都啪啪鼓掌。淩疏也跟着陸燼坐回了原位。
周牧原:“好了,今天的案例分析課,遠超我的預期。我非常滿意。大家回去好好休息,散會。”
講臺上的投影暗下去。有人伸懶腰,有人小聲說話,收拾東西的聲音此起彼伏。
陸燼站起來,随手把光腦塞進褲兜,朝淩疏的方向偏了偏頭:“走,吃飯。”
淩疏坐着沒動。
一分鐘前,他忽然開始感覺到後頸的腺體有點不對勁。這種異樣感逐漸開始加劇,先是細密的刺癢,繼而蔓延成灼燒。
他摸了摸後頸,僞裝成阻隔貼的抑制貼明明還在。可就這麽輕輕碰了下,腺體就傳來一下不輕的刺痛。
算算日子,快要發情期了,這個節骨眼上,不會是抑制貼出了什麽問題吧?
“你怎麽了?”身旁傳來椅子挪動的聲響,陸燼直接探過身,把手朝他後頸處伸來:“阻隔貼沒貼牢嗎?”
淩疏心裏一慌,一個後仰,“啪”一下打掉了陸燼的手。聲音很響亮,在教室裏顯得異常明顯。
兩人都愣了一下。
陸燼縮回手,眉眼低垂:“第一次見alpha拍開omega的。”
淩疏沒說話,他沒辦法解釋。
陸燼忽然問:“就這麽嫌棄我?”
“沒有。”淩疏不假思索就答。他喉結滾動,頓了頓,才低聲說:“......抱歉。我不習慣人靠近。”
說完,他忍着後頸的不适,快速地收拾好東西,站起身來。
可陸燼沒動。他還是站在那裏,不避不讓,擋住了淩疏的去路,甚至還往前挪了一點,幾乎要挨上他。
淩疏的後頸又是一陣刺痛,他不自覺地又摸了摸。
“轉過去,讓我看看。”陸燼聲音不高,卻帶着不可拒絕的強勢。
淩疏沒動。
陸燼身子一側,插進淩疏背後的空隙,俯下身來。他捏住那張翹起的阻隔貼邊角,掀開半寸。底下的皮膚泛着不正常的紅,微微隆起,像被蟲蟄過的腫包。
他輕輕“啧”了一聲。
只這一聲,淩神整個身子都繃緊了。陸燼貼得他很近,陰影從頭頂籠罩下來,伴随着一股淡淡的草木香氣,和自己的雪松香水味兒有點像,卻又絕不會混淆。
他不擔心近距離的觀察會看出他的Omega身份,只要沒徹底發情,腺體并不會與Alpha的有差異。但陸燼這樣不知分寸的靠近,毫無顧忌的動手動腳,以及抑制貼被撩起時那一點摩擦腺體的感受,都讓他無比緊張。
“腫了。”陸燼的聲音貼着耳廓:“去醫務室。”
“不用!”淩疏立即說:“我去買支藥膏。”
教室裏的人都走光了,屋子裏很安靜。頭頂的燈閃了閃,像在彰顯着某種不安。
陸燼沒說話,窗外的月光灑進來,照亮他的半邊臉,襯托得另外半邊越發昏暗,就像是黑燼裏藏着什麽危險的東西,指不定什麽時候會突然跳出來。
淩疏沒來由地感到一陣驚慌:“走了。”
話音剛落,陸燼一把攬住他腰,往後一拽,也不知用了哪股巧勁兒,輕輕一撥,就把他調轉了個個兒,變成了面對面。淩疏只來得及看到一眼他陰沉的臉,就一下被他抱起來,扛在了肩上。
整個世界突然倒轉。
淩疏的視野裏只剩下陸燼的後腰、臀部和他兩條交換晃動的腿,他試圖起身,可才用力——“啪!”屁股上結結實實挨了一下。
陸燼的嗓音低啞:“老實點。”
“陸燼——”淩疏的聲音緊張得變了調:“放我下來......我不去醫務室,真的不去......”
陸燼沒停,他走出教室,下了電梯,往醫務樓走去。按這個速度,不過十分鐘,就能到了。
“求你。”淩疏的尾音發顫,他怕極了,一到醫務室,身上這張Alpha的皮就可能分崩離析:“我塗藥就好,我沒事,我真的沒事......”
陸燼感覺到不對勁了。肩上的身體真的在抖,聲音裏帶着明顯的恐懼。怎麽會?淩疏不是個膽小的人,怎麽會怕去醫務室?
難道......
陸燼停住了。但他依舊沒把人放下來。
淩疏一把抓住他背後的衣服,像溺水者抓住浮木,聲音都軟了下來:“......不去醫務室,好不好?買了藥膏我好好塗,我答應你......。你要是不信我,你可以看着我塗,塗完了就好了。要是萬一還沒好,你再壓着我來醫務室也不遲......”
“我幫你塗。”陸燼說,像是命令、又像是請求,重複道:“我幫你塗。”
淩疏一下子啞殼了。好半天,大概是衡量過了塗藥和去醫務室的後果,他嗓子眼裏終于逼出一個:“......好。”
馬路上有同學來來往往,都不自禁地瞥向他們。兩個帥哥,一個扛着另外一個,幾乎算是一道炸裂的風景線。
陸燼左手護着淩疏的背,肩膀一用力,就把他送了下來。
淩疏站定,踉跄了一下,急促地呼吸了好幾下,才擡起頭來。那眼神,就像是一只瀕臨險境的絕望的小獸,終于遇見曙光,慢慢才緩了過來。
陸燼壓下滿腹的疑問,揉了他腦袋一把:“你去牆角等我。我去醫務室買完藥膏就來。”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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