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塗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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塗藥

後頸的不适感持續存在,淩疏的心思卻完全飄到了別的地方。他真的可以把自己的腺體暴露在另外一個人面前嗎?

滿打滿算,他和陸燼認識不過才短短一個月而已。就已經到了能看腺體的地步了嗎?

淩疏嘆了口氣。他輕輕揉了揉後頸,刺癢的感覺明顯,卻沒有他此時心裏的不安感更甚。

不會有問題的吧?

對,一定不會有問題。陸燼也是個Omega,不會有任何信息素上的排斥。

“發什麽呆呢?”陸燼一手拎着一支藥膏,朝他走來。

淩疏緩緩舒了口氣。不知為何,看到陸燼的那一剎那,他竟然有一種安心的感覺。他搖了搖頭,轉身走在前面。

到了宿舍,陸燼把藥膏拍在桌上:“把制服脫了。”

淩疏一愣:“什麽?”

陸燼“啧”一聲:“藥膏會蹭到衣領上。”

淩疏心裏有些不安,他想找點什麽東西捏一捏,但桌子被他“清理”得太乾淨,什麽都沒有。他只好在桌沿上來回摸了摸,糾結了一會兒,還是說:“要不還是我自己塗吧。”

“廢什麽話。”陸燼直接朝他走來。

淩疏吓得往後跳了半步:“停。”

陸燼真的停住了。但他眼神裏的不屑——對,是不屑——滿得都快從那雙桃花眼裏溢出來了:“一個Alpha,扭捏什麽呢?你自己塗?再把腫塊戳破了,我立即就得抗你去醫務室。”

淩疏屏住了氣,有點微惱,但又不得不承認,這家夥說得也不完全算錯。再說了,他又不是真的Alpha,也不會占陸燼這個Omega的便宜。

陸燼又“啧”一聲,拿起藥膏,在手裏抛了抛:“別逼我來扒你衣服啊。我們Omega不做那麽粗魯的事。”

淩疏終于開始解扣子。從頂端第一粒、第二粒......

還剩最後一粒時,陸燼突然伸手過來,啪一下全部扯開:“你快磨叽死我了。”

淩疏想瞪他一眼,忍住了,把制服脫下來。

貼身的白色作戰背心勾勒出清瘦的肩線,腰肢勁瘦、卻藏着薄而緊實的肌肉,就像一柄反複打磨過的劍,看似單薄,實則鋒利。

“啧啧,”陸燼感嘆道:“這身材,有什麽不好意思的。來,坐好。”

到了這個關頭,淩疏也沒什麽好矯情的了。他老老實實坐在凳子上,兩手趴在桌子上,想了想,乾脆把頭一埋,枕在了胳膊上,露出後頸那片紅腫的皮膚。

可等了一會兒,身邊反而沒了聲音。

正想擡頭,只聽到腳步聲從洗手間出來,一個臉盆放在桌子上,陸燼擰了一把毛巾,水流嘩啦啦在耳邊響。原來是去打水了。

抑制貼被輕柔地緩緩撕去,溫熱的觸感覆上來時,淩疏只覺得腺體微微一刺,随即一陣癢意湧上。

陸燼的力道極輕,指節和濕熱的毛巾一起,輕輕擦過他頸間的肌膚。不像一貫以來那個大大咧咧混不吝的魔王,倒像是個細心不過的小媳婦兒了。

陸燼:“先擦乾淨,別細菌感染了。”

淩疏一直低着頭,竟然覺得被別人伺候的感覺也不錯。誰要是娶了陸燼這個Omega回去,不虧吧。正胡思亂想,就聽陸燼旋開藥膏蓋子,一股薄荷的涼氣漫出來。

陸燼:“要塗藥膏了,可能有點痛,你忍一忍。”

淩疏又緊張起來:“嗯。”

陸燼:“別抖。”

淩疏:“我沒......”

半句話沒說完,腺體處傳來一陣冰涼,激得他一個寒戰。淩疏猛地往旁邊一躲:“嘶——疼!”

“回來。”陸燼的手一把扣住他肩膀,往回一拉,就把他拽了回來。

“嘶!”淩疏又叫了一聲,他破罐子破摔地說:“你他媽到底給我上藥、還是上刑?!手勁不能輕點兒嗎?!”

陸燼一愣,手裏一松,控制不住地笑彎了腰。他是真沒見過這樣的Alpha,整個人跟個嬌嫩的白瓷娃娃似的,碰也碰不得,拽他一下,把他的髒話都逼出來了。

“笑屁!”淩疏不滿道。

陸燼緩了緩,用指甲尖尖兒輕輕撓了撓腺體旁側的肌膚:“給你緩緩勁。”一邊撓着,一邊又開始塗藥膏。不知是不是腫了的緣故,淩疏的皮膚很軟,像一張薄薄的絲綢,令他不自覺地放輕了動作,生怕一個用力就會戳破。

他低了些頭,認真地看着。看着看着,他發現,淩疏不僅腺體的皮膚軟,連其他地方的皮膚同樣嬌嫩白皙,像剝了殼的雞蛋,仿佛一掐就會留下個不可磨滅的印記。

他忽然覺得手有些癢......

但這種癢意得不到半分疏解,他依舊只能緩慢的、輕柔地将藥膏塗抹上去,一點一點、遍布在那一小圈皮膚裏。原本看似簡單的塗藥,似乎也變得越發折磨人了。

陸燼根本不知道,比起他來說,淩疏才是更受折磨的那一個。

一開始的那股冰涼逐漸溫和,很好地驅散了脖頸後的刺癢,但很快,那股舒适就漸漸變了味。刺癢退去,另一種酥酥麻麻的舒适冒出了頭,從後頸往脊椎裏鑽,像有細小的電流沿着神經游走。

他屏住呼吸,怕信息素漏出來,怕雪松香水味兒裏摻進不該有的水果甜。但或許是快到發情期了,腺體又被如此溫柔地對待,此刻的舒适反撲上來,讓他幾乎要嗚咽出聲。

淩疏右手死死地抓住了左手,抓出了一圈紅印。他想轉移注意力,不讓腺體霸占他的所有神思。

忽然,陸燼對着他的腺體輕輕吹了一口氣。那股氣激起的漣漪瞬間傳遍了全身,讓他一時之間大腦空白。他一下沒控制住,整個人抖了抖,連呼吸都亂了一瞬。

就是這一瞬——陸燼嗅到了。很淡,很薄,像隔着一層磨砂玻璃聞到的、剝開橙子皮時濺出的汁水氣,清甜、鮮活,帶着一點若有若無的澀。

他下意識湊近,鼻尖幾乎要蹭上淩疏發尾——

沒了。只有薄荷的涼。

陸燼愣在原地。是錯覺?他盯着那截後頸,皮膚還泛着紅,血管在薄皮下跳動,毫無異常。

但那股香橙味紮在嗅覺記憶裏,如此清晰。

他忽然想起,剛開學的時候,在那兩棟舊樓的夾角裏,他也曾經聞到過一點點香橙味。

如果一次是錯覺,那兩次呢?

如果不是錯覺,那這股香橙味兒.......

陸燼不動聲色,加深了呼吸。雖然他聞到的雪松味更濃,但萬一淩疏和自己一樣,用了信息素香水?

他忽然有點不敢往下想。

“好了。”他忽然收手,聲音有點啞。

淩疏沒回頭,指尖還在抖。剛才那一瞬間,他幾乎要洩露出Omega的氣息,是陸燼的觸碰太舒服了,舒服到讓他失控。

還好,陸燼也是Omega。

淩疏:“......謝謝。”

陸燼拿了張紙巾擦手,藥膏殘留的白色在指縫裏,像某種沒洗乾淨的證物。他盯着看了兩秒,忽然開口:“你......”

“嗯?”

“皮膚挺嫩的。”話出口,陸燼自己愣了一下。這不像兩個Alpha之間會說的話,太軟,太輕,像某種調情。他咳了兩下,聲音硬起來,補了句:“......娘們唧唧的。”

淩疏背影僵了僵,沒接話。

“行了,藥也塗完了,你歇會兒吧,我走了。”陸燼轉身往門口走,手握上門把時又停住。他回頭,淩疏還坐在凳子上,一動不動。從這個角度看去,是一個清瘦的輪廓。

不知為何,從這個輪廓中,陸燼看出了一絲孤獨。好奇怪,他明明在這裏,淩疏為什麽會孤獨呢?

陸燼:“我明天......再來給你塗藥。”

淩疏愣了愣:“先......不用。”

陸燼愣了愣:“那行,先看你恢複情況,需要的話,再喊我。”

門在身後關上,陸燼在走廊站了很久。他擡起手,鼻尖湊近指節——只有薄荷,只有涼。但那股若有若無的香橙味,在他頭腦裏揮之不去......

門內,淩疏呆呆地坐了好一會兒,才想起要檢查抑制貼的事。他從抽屜裏取出僞裝好的貼,裏裏外外翻了一遍,原本淡漠的表情差點裂開:竟然過期了!過期了!

他回憶了一下去買抑制貼的那家藥店......怪不得那個營業員那麽賣力地推薦,又是全星際濃度最高抑制劑、又是絲滑貼感......強心給他塞了一堆......原來是臨期産品。

淩疏嘆氣。這下,還得重新找機會去買抑制貼,再買好阻隔貼貼在一起才行。好麻煩。

算了,真到了發情期,先打抑制劑吧。

接下來的日子按部就班,隔兩天就有一次案例分析會。就算淩疏沒有刻意表現,但每次分析完,周牧原都會讓他補充補充、點評點評,他說出來的內容也總要比其他學生多一些。兩次下來,他得到了所有老師和學生的一致認可。

這天下午,是最後一次的案例分析。

周牧原:“所有的案例分析都講完了,你們先休息下,晚飯後八點,我們進行下一場:沙盤演練。”

所有學生都在哀嚎。

“教授,為什麽今天要連着啊?”

“對啊,我們還有沒有人權了?”

周牧原用教鞭在講臺上一拍:“少廢話。別以為我不知道,半夜打游戲,甚至去學院後山拉練,你們都能撐個24小時不睡。到我這兒,多乾一個晚上,就叫苦連天了?誰不想參加的,可以自動退出。”

沒人抱怨了。

周牧原:“晚上有幾個有份量的老師和教官來觀摩。他們比你們忙多了,還特意抽出時間來看你們這群苗子。一個個的知足吧。”

這下,大夥兒的心情又愉悅起來了。

“你早說啊,我一會兒回去換件衣服。”

“換衣服乾嘛?你咋不說畫個妝再來?”

“诶,是個好主意!”

大家笑着鬧着,收拾完東西一個個走了。

陸燼:“去食堂吃飯?”

淩疏點頭。

兩人一前一後往門口走。陸燼走在前面,他步子大,三兩步就蹿過了第一排。餘光裏,他瞥見裴景站起來,側身,正好擋在身後的淩疏面前。

陸燼腳步一緩。

身後,淩疏已經停了下來,聽裴景在說什麽。不過幾秒,淩疏就對着裴景點了點頭,跟了上來。

他們并肩走出了教室,往樓下走。忍了忍,陸燼還是沒忍住,問:“說什麽了?”

淩疏:“他讓我晚上沙盤演練結束之後留一下,說有事找我。”

陸燼沒接話。

走了幾步,淩疏又說:“你結束後先走,不要等我。”

陸燼的腳步頓了一下:“......行。”他把手插進口袋,攥了攥拳頭,大踏步往前走。

裴景明顯對淩疏有企圖,他竟然還同意單獨留下?還要支走自己?他們想要乾什麽?

“陸燼?”淩疏在身後喊,聲音裏帶着點遲疑:“電梯在這邊。”

陸燼回神,發現自己走錯了方向。他面不改色地轉回來,嘴角還挂着那副混不吝的笑:“靠,太久沒來了,路都不認識了。”

玩笑雖開着,可心裏那股滞澀的悶意卻壓不下去,像有人在他胸腔裏塞了團浸了水的棉絮,不輕不重地堵着,呼吸間全是潮濕的沉。

他這是怎麽了?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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