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單獨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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單獨行動

霍司霆差點沒跳起來:“什......”

“噓——”江臨說:“這個診所,應該早就被先鋒滲透了。我們不知道他們有幾個人在,但有心對無心,若是沖突起來,我倆必然出局。先不要撕破臉,茍一茍。看看能不能借這機會查到點什麽。我估計,他們不淘汰我們,打的是同一個主意,接下來,就看各自的本事了。”

霍司霆腦子裏轉了八圈,總算消化了江臨的話。他點點頭,嘆了口氣。

真不是他的強項。

*

十二點零五。

淩疏沖到作戰商議區時,裴景正在看沙盤。

裴景:“怎麽了?”

淩疏:“霍司霆和江臨還沒回來。”

裴景看了看時間,皺起眉。

“霍斯霆他們還沒回來?”謝延之走進來,他們一組早回了,這會兒他正拿着一塊乾糧啃:“是不是被困診所了?”

裴景:“是。否則他們沒有違抗命令的理由。”

謝延之:“難道是……”

淩疏接上:“診所應該被先鋒滲透了,他們比我們快一步。”

裴景的指節在桌面上敲了兩下:“謝延之,你叫上方覺夏,你們去過外面,對地形熟悉些。現在立刻出發,去診所。我們不确定對方在診所的人數,正常來說,不會太多。安全起見,你們先不要進攻,确認位置,能救則救,不能救,就回來報信。”

兩人應“是”,檢查武器,推門出去。

......

一小時後,皇家剩餘的隊員全部聚集在作戰商議區焦急地等待着。

淩疏和裴景商量着,要不要派人增援,還沒商量出結果,就見謝延之他們大搖大擺穿過醫療站,走過曬谷場,興高采烈地回來了,身後跟着安然無恙的江臨和霍司霆。

淩疏沖上去:“你們就這樣回來了?”

霍司霆一臉興奮,伸出一根手指擺了擺:“不不不,可不是‘就這樣’,我們收集到了很重要的情報!你們絕對想不到——”

裴景打斷他,看着他身後的人:“江臨,你來彙報。”

霍司霆被打斷,一臉不爽,但他看了看江臨,眼神又柔軟下來,什麽都沒說。

江臨一臉凝重,他點了下頭,才說:“目前确認的是,一、診所已經被先鋒滲透,成為他們的情報據點。二、接待我們的護士,就是對方的情報人員蘇晚。三、先鋒的據點,很可能在南邊的某個狗舍附近。”

“不确定的是,蘇晚滲透診所,目的到底是什麽,她的情報收集,又做到了哪一步。”

裴景想了想,問謝延之:“營救的過程怎麽樣?”

謝延之:“營救任務很輕松。他們被關在地下室,但沒有防守。我們摸清了一條路,過去撬開了鎖,出來的時候,在診所門鎖遇到少量攻擊,很順利就回來了。”

“少量攻擊?”裴景問。

“三個人。”謝延之說:“在診所門口阻擊了一下,就撤了。”

裴景緊鎖眉頭:“江臨,按你的判斷,診所只留了先鋒的三個人?”

“不對。”陸燼猛地從角落裏站起來,他的神情極其專注,像在快速地思索着什麽。

“快!”他終于确定了:“加強防守!第一先鋒馬上就要到了!”

屋子裏安靜了一秒,裴景都愣住了。

“怎麽會.......”

話音未落——

滴滴滴——他們設置在外圍的警報被觸發了!

裴景簡直不敢相信,立即低頭查看自己的光腦,上面連接着外面攝像頭的實時影像。

不是一兩個、是七個、八個......超過十個人影,從醫療站外圍的樹木後面鑽了出來!

“草!”霍司霆立即起身,一把抄起放置在角落的MP5,抄起桌上的演習子彈:“乾他們!”

不用指令,所有人立即行動起來。

霍司霆沖出門外,穿過曬谷場,沖到了醫療站的大門口。先前的加固起到了作用,凝固的水泥擋住了先鋒的第一波進攻。

方覺夏的聲音從醫療站的屋頂上傳來:“十幾個人,他們幾乎傾巢出動了!”

謝延之:“東面五個,西面四個,餘下的已經在往大門走!”

短短幾分鐘,雙方已經真刀真槍地對轟了起來。噠噠噠的子彈聲,一時不絕于耳。

陸燼拽着淩疏,躲在醫療站屋子裏的櫃子後面,朝着破碎的窗口對外放槍。

淩疏默不作聲,蹲在一旁,沒有參與。

陸燼用胳膊肘戳戳他:“怎麽了?”

淩疏:“醫療站守不住。”

陸燼沉默了一會,才答:“嗯。”

轟隆——一聲巨大的炮響,整個醫療站的大門被炸開了。

演習炸彈的威力小,除了最中央的少量火藥之外,彈射出來的碎片都是軟塑料,對人造不成太大危害。但一旦砸中了目标物,那塊臨時塑起來的水泥還是被轟得四分五裂。

先鋒的人沖了進來。

裴景喊着:“守住!務必要守住!”

可對面的每個人手裏都忽然出現了一面盾牌,不大,但牢牢護住了他們的胸口。随後,他們開始在屋裏快速尋找标記着“重要物資”的藥品。

轟——

第一個醫藥櫃被搗碎了。

轟——

第二個、第三個......

淩疏問陸燼:“你還記得,如果醫療站被完全摧毀,建築損失率是多少?”

陸燼:“55%。”

淩疏點頭:“嗯,我沒有記錯。”

他一拽陸燼:“走,我們繞後。”

陸燼擡眉:“繞哪個後?”

淩疏:“端了他們的據點去。”

陸燼一拍他肩膀:“嚯!可以啊,我就喜歡你這個勁兒。”

淩疏貓着腰,躲過一陣密集的子彈,從後門跑進了曬谷場。一邊跑着,一邊給裴景的光腦發消息:“景哥,我申請去先鋒據點。他們那邊空了,是端掉的好時機。”

裴景很快回複:“批準申請。小心。”

淩疏回複:“是。另外,陸燼和我一起。”

這條消息,沒有得到回複。

他倆從曬谷場的圍牆翻了出去,繞開先鋒的隊伍,從邊側的樹林裏跑了出去。一直跑出了據點外一公裏的範圍,他們才停了下來。

淩疏撐着膝蓋,微微喘氣:“如果你是裴景,已經到了這個地步,你會怎麽做?”

陸燼幾乎不喘:“還能怎麽做,收集醫療物資,退守糧倉。盡量多損耗對方人員。”

淩疏點頭:“是,這個節骨眼上,希望裴景不要貿然和對方對沖,如果我們損失的人數和對方一樣多,那這場,八成就要輸了。”

陸燼:“放心吧。他不是個攻城略地的好前鋒,但心眼子多,布了不少陷阱,守還是守得住的。”

淩疏站起,繼續往前走:“看來,能否掰贏這一局,就看我們倆的了。”

就在這時,他們的光腦收到了每隔一小時播報的比賽進度:

據點損失:皇家軍事51%VS第一先鋒0%

人員損失:皇家軍事3人VS第一先鋒5人

淩疏“啧”一聲:“果然在預料之內。”

陸燼也看了眼光腦:“我們得加快速度了。”

就在這時,他忽然覺得哪裏不對,一摸後頸,他“嘶~”了一聲。

淩疏立即湊過來:“怎麽了?”

陸燼的後頸腺體上方一點點的位置,擦出一道淺淺的血線,原本貼得牢牢的抑制貼,已經不翼而飛了:“沒事。小問題。”

淩疏皺眉:“抑制貼不見了,你最近不是發情期吧?”

陸燼随口回:“當然不是。”

他哪兒來的發情期,不過,易感期确實快到了。所以,他才貼上了Alpha用的抑制貼,沒想到,一場小小的沖突,把抑制貼給弄沒了。也是倒黴透了。

問題不大,他可是被Omega信息素熏着都能忍的人。萬一真到了易感期,他找個理由,單獨在屋子裏躲一晚就行。

淩疏:“還是小心點好。”

陸燼:“放心吧。對了,先鋒的據點,你有什麽想法?”

“江臨他們帶回來的消息,在狗舍附近。”

“能信嗎?”

“當然不能。”

“哈哈哈,那你還一本正經拿出來說?”

“診所已經被先鋒滲透,那就說明,江臨他們得到的消息,都是先鋒想讓我們知道的。既然這樣,我們就朝着沒有狗舍的地方去找。”

“嗯,是個思路。據說南邊的狗舍不少,剩下的地方應該好找。”

“希望裴景他們能撐過今晚。我們還需要收集情報的時間。”

“你打算怎麽做?”

淩疏瞥了他一眼:“先找個地方住下。”

“這鬼地方......能住哪兒?山洞還是樹丫子?裴景要是知道你不乾活,跑去睡覺,會不會跑來撕了你?”

“呵呵,你們二年級有情報收集的課嗎?”

“有啊。”

“你及格了嗎?”

“......”

在淩疏轉身的瞬間,陸燼的嘴角輕輕勾了勾。作為一個孤身深入敵後的卧底,他收集情報的能力不言而喻,自然也理解淩疏想做什麽。不過,偶爾逗一逗淩疏,實在是......挺有趣的。

*

“大爺,”淩疏跟着一個上了年紀的老人進了他家的門:“住你家,會不會太打擾了?”

大爺的家在村子的西南部,土坯牆,茅草頂,門框上貼着褪色的年畫。院子裏有棵棗樹,葉子挺茂盛,枝桠上挂着幾串乾辣椒。屋檐下堆着柴火,碼得整整齊齊。

大爺招手讓陸燼也進去:“打擾什麽,我一個老頭子,平時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難道遇到你們什麽考察隊的,願意聽我唠叨幾句。快進來,外頭風大。”

屋裏比想象的大,正廳一張方桌,兩條長凳,桌上擺着茶壺和粗瓷碗,碗沿有磕碰的缺口。

牆上挂着一面鏡子,鏡框是貝殼粘的,已經發黃。角落裏有個竈臺,鐵鍋擦得锃亮。

“坐,坐。”大爺把長煙鬥插在腰後,從櫃子裏翻出兩個杯子:“喝水。”

淩疏道了謝,雙手接過。

陸燼沒坐,站在門邊,目光在屋裏一一掃過。

“你們要問啥?”大爺在對面長凳坐下:“咱這村子,偏,老東西多,也沒人來管。”

“村裏的傳統。”淩疏打開光腦,點下錄音按鈕:“比如婚喪嫁娶,節慶祭祀,日常的習慣,什麽都行。”

“哦,這個多。”大爺的眼睛亮起來:“先說娶媳婦。咱這兒,新郎得背新娘過村口的石橋,不能落地,落地了,以後日子不順。前年隔壁村有個小子,偷懶,用板車拉,結果第二年媳婦兒就跑了。真的,不騙人。”

淩疏:“背過橋,然後呢?”

“然後?然後進洞房啊。”大爺笑了一聲,露出缺了半顆的門牙:“但進洞房之前,得先吃一碗娘家人送的面,叫‘纏腳面’,面條越長越好,纏住腳,纏住心,纏住一輩子。現在年輕人嫌麻煩,改用挂面,那能一樣嗎?挂面是機器壓的,沒魂。”

陸燼靠在門邊,目光落在牆上的年畫上,胖娃娃抱鯉魚,有點滑稽,卻透着一種簡單的幸福感。

“還有呢?”淩疏問。

大爺想了想。聲音低下去:“還有喪事。人走了,得停三天。第一天,親人守夜,不能哭出聲,怕驚了魂。第二天,請先生來,寫路引,燒給陰差,告訴人家去哪兒領人。第三天,出殡,長子摔瓦盆,摔得越碎越好,碎成八瓣,叫‘八仙送’,碎成四瓣,叫‘四季安’,不能沒碎,沒碎......說明這人還有牽挂,走不利索。”

這種古舊東方年代的傳統,在星際時代,确實很少見了。

淩疏:“路引......寫什麽內容?”

“姓名,生辰,卒日,往哪兒去。其實往哪兒去,大家都知道,就是東邊那座山,祖墳在那兒。但得寫,不寫,陰差不認路。”

淩疏垂眼,一時沒說話。

大爺擺擺手:“別太喪氣,我們這兒的人走了,也講究和祖宗團圓,不是什麽壞事。”

他想了想:“對了,還有秋收。秋收要‘嘗新’,第一鍋米飯,不能自己吃,得喂狗。狗吃了,說明這年沒災,狗不吃......”他笑了一聲:“狗不吃,說明米不好,人也沒得吃。”

淩疏嘴角彎了彎:“狗很重要。”

“狗比人靈。”大爺說:“咱這兒,狗能看家,能帶路,能找礦。以前有礦道,通到河對岸,狗能聞着礦砂的味道,帶人下去。現在礦廢了,狗也沒用了。所以啊,前些年養的好多狗,都被棄了。現在村子裏好多狗舍,都邋裏邋遢的,那裏的狗,大多活不到終老。”

淩疏停了一瞬,問:“大爺,狗舍都在什麽位置?我們也想去看看。”

“西南有2個,東南3個,正南邊最多,有7、8個呢。”大爺一一給淩疏講着狗舍大概的位置。

淩疏認真記下。

“你們還要去周邊采訪吧?”大爺問:“盡管在我這裏多住幾日。我這兒有吃有住,柴火管夠,就是......”他目光在兩人臉上停了一瞬:“你們一個Alpha一個Omega,要分開住吧?”

淩疏和陸燼都一愣。沒人說過自己的性別,也沒人的腺體後帶着任何抑制貼和阻隔貼。

淩疏的抑制貼過期了,只随身帶了一支抑制劑備用。陸燼的抑制貼更是被演習彈藥刮飛了。

不過,他倆同時詭異又默契地沒有吭聲。

好一會兒,淩疏覺得還是得澄清一下:“額,大爺眼力真好,看得出他是Omega。”

陸燼看了淩疏一眼。那一眼裏包含着自己都說不清的意味。

到底誰是Omega?

大爺一愣,看了他一眼,又轉頭看了陸燼一眼,滿眼都是不可置信。

陸燼內心嘆口氣,說:“是啊,是啊,沒見過我這麽健壯的Omega,再詫異也是正常的。”

還好,大爺沒打算深究。他又仔仔細細地看了淩疏一眼,才站起來,從櫃子裏翻出兩套被褥,一套厚的,一套薄的,又把厚的塞進淩疏手裏:“你住最東面那屋,那間陽光好。”

接着把薄的塞到陸燼手裏:“你就在他隔壁,有什麽事一叫就能應。”

淩疏低頭看着被褥,粗布的,有陽光曬過的味道。

“謝謝大爺。”陸燼扯了下淩疏胳膊的衣服:“那我們先去收拾收拾,趁着天沒黑,一會兒再出去走走看看。”

大爺:“好嘞。你們随意,跟在自己家一樣。晚上飯做好了,就給你們留在竈裏溫着,你們什麽時候回來吃都行。”

說完,大爺蹲到門檻上,抽出腰後的煙鬥,火星一明一滅。

淩疏垂眼,跟着陸燼往東屋走。走到東屋門口,陸燼回頭看了一眼,一把擰開屋門,把淩疏拽了進去。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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