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駕駛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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駕駛艙

“不用了,”淩疏第一反應就是拒絕,“那是你的私人空間。”

太不禮貌了,就像是貿然闖入別人的卧室,不,比卧室更私密。

駕駛艙是機甲的神經中樞,是機甲師與鋼鐵巨獸融為一體的地方,每一粒生物分子都記錄着主人的心跳、呼吸、汗水,甚至潛意識裏的恐懼與渴望。那就像貿然闖入別人的內心,窺探別人的隐私一樣。

陸燼卻無所謂地笑了:“怎麽搞得像是我在駕駛艙裏做過什麽一樣。”

他往前一步,拽住淩疏的手腕,聲音放低:“放心吧,我辦事都在卧室。裏頭的小夥伴們......不會記下任何見不得人的東西。”

淩疏的臉一下紅了,一肘子打過去:“什麽都說得出口!”

陸燼笑得肩膀直顫,手上卻用了力,一把将人拽過來:“來吧,讓我的駕駛艙裏的小夥伴們向你展示一下,爺爺平日裏有多威猛。”

淩疏無奈地嘆了口氣。

艙門滑開的瞬間,淩疏愣了一下。

駕駛艙比他想象的大一點。

标準機甲的駕駛艙通常只容一人,但陸燼這臺“燼”,空間大了些許,剛好能非常擁擠地待下兩個人,足夠他們并肩。

淩疏被陸燼按進駕駛艙位,兩人胳膊蹭着胳膊:“......太擠了。”

陸燼右手一伸,直接摟住了他的腰:“這樣好點嗎?”

淩疏直接說不出話了。

他的腰側像被烙鐵燙了一下,又迅速蔓延成一片細密的酥麻,從肋骨往脊椎裏鑽。那裏是他的死xue,上一世、這一世,都只有陸燼碰過。

“......嗯。”他最終只發出一個單音,尾音幾乎發顫。

他不敢動,不敢掙,更不敢告訴陸燼“你別碰我腰”。

那種話怎麽說出口?像是某種刻意的暧昧邀請,像是他在暗示對方繼續。

他只能僵在原地,耳尖紅得像要滴血。

陸燼卻渾然不覺,他對着“燼”下令:“啓動。”

其實,對自己的機甲下令,全靠腦電波,根本不用說出來。淩疏知道,這是說給他聽的,讓他在機甲動作之前,有個心理準備。

他盡量放松着身體,忽略腰際的那只手。

然而,比機甲動作更快的,是湧入腦海的那些畫面。是“燼”的生物分子中,對陸燼往日操作留下的記憶。

他看見陸燼穿着黑色訓練服,在格鬥室裏與對手纏鬥,肩線繃得像弓,汗水從下巴滴落,在地面砸出細小的花。

他看見陸燼在不知哪顆星球的荒漠裏奔跑,恣意灑脫。

帥。淩疏下意識想。

大多數的畫面裏,陸燼的肌肉線條漂亮,步伐輕盈,格鬥時的姿勢流暢優美。

然後——畫面陡然一變。

一個幾乎全/裸的身影出現在視野裏。

只有一條黑色內褲,布料緊窄,勒着胯骨,底下鼓囊囊的。肩寬腰窄,腹肌塊壘分明,随着呼吸輕輕起伏。

那人正在做熱身,手臂舉過頭頂,脊椎繃成一道流暢的弧,腹肌随着呼吸一收一緊。

淩疏的瞳孔驟縮。

“操!”陸燼罵了一句,聲音炸開,帶着被戳破了的狼狽。

機甲猛地一晃,左腿一歪,差點摔倒。

淩疏也猛地一歪,直接撞到陸燼身上。陸燼一個側身,用後背貼住駕駛艙壁,把他牢牢地摟在了懷裏,手還在腰際,存在感更明顯了。

淩疏已經顧不上腰了,這會兒整個人都被包圍起來了。他慌不擇路,一手撐在陸燼胸肌上,看着對方微妙的表情變化,忍住了笑,費了點力氣站直,松開手,想了想剛才的場面,又一下笑噴了:“第一次聽說,在自己駕駛艙內還會摔倒的。”

陸燼難得臉紅了:“那天我睡在基地,一早懶得穿衣服,跳進來熱了熱身。我把這茬給忘了。”

他頓了頓,帶着點無賴的口吻:“你快把剛剛那幕從腦子裏删掉。”

他站直了身子,連帶着機甲也站穩了。

淩疏肩膀還在顫,忽然伸手,摟了陸燼一下。那動作很輕,是一種沒經過大腦的下意識的親密:“沒關系,身材很好,胸肌很有彈性。夠我回味個一年了。”

話一出口,他自己也愣住了。

回味?一年?他在說什麽?!

淩疏整個臉爆紅,扭過頭,不去看陸燼。

陸燼倒反而大方了。他清了清嗓子,聲音裏帶着點得意:“也是。我就說嘛,沒什麽見不得人的。”

他往這邊湊了湊,鼻尖幾乎蹭上淩疏:“爺這身材,是能大大方方給人看的。”

淩疏咽了下口水,完全不知道該如何回應。

忽然,陸燼的聲音放輕:“你都看過我的了......”他看着淩疏,視線從上到下一掃:“是不是也該讓我......”

淩疏氣血上湧,一腳蹬在陸燼小腿上:“滾啊!你個流氓!”

陸燼疼得龇牙咧嘴:“喂喂喂,我上上下下被你看個精光,不過調戲你一句而已,你要使這麽大勁嗎?”

“活該!”淩疏惡狠狠地說,“要不是空間有限,我還得再給你摔個狠的。趕緊的,我不要和你這個流氓共處一室了,我要出艙。”

腿還沒邁出去,胳膊就被陸燼一把拽住,他笑得不行:“別急啊,我給你道歉。哎!不知道有多少人想進我這駕駛艙一試,都沒有指望。我這麽主動邀請你進來,你卻急着走,實在是......”

“你去找那些想來的。”淩疏又要走。

“哎、哎,”陸燼抓着他不放,忽然湊到他耳邊,“要不......我把小老婆借給你,你來操控試試?”

淩疏:“啊?”

進駕駛艙已經是越界,現在還讓他操控?讓渡控制權,會讓渡更多信息,等于讓渡了一部分自己。就算是陸燼想要這種方式道歉,也确實過了頭。

“我......”淩疏剛要拒絕,就感覺到生物分子的流向變了。溫熱的氣流從陸燼四周緩緩撤出,像溫柔的退讓,然後包裹住他的大腦、肩頸、胳膊,直到腳踝。

淩疏咽了下口水。

對于這樣一架優秀的機甲,他也有點心癢癢。這個時候再拒絕,未免有點矯情了。

最終,他什麽都沒說,只是吸了口氣,集中注意力,開始嘗試和“燼”對話。

“啓動。”淩疏默默地想,同時左腿微微用力。

誰知,“燼”依舊站立原地,紋絲不動。

陸燼那邊傳來一點憋不住的笑:“那個.......‘燼’的啓動力量比一般機甲會大一點。你試試,用點力。”

淩疏有點尴尬,腹诽道:果然機甲随主人,一身橫肉,死沉死沉的。

他完全罔顧事實地“罵”了一句,心裏舒坦多了,随即,左腿用力一擡。

“燼”動了。機甲的左腿猛地擡起,高高地,一下子失去平衡,往後倒去。

淩疏踉跄一下,趕緊放下腿。好家夥,差點把自己絆倒。

他下意識彎腰,企圖保持平衡,連帶着兩個胳膊擡起,看起來張牙舞爪的。

可“燼”的反應非常靈敏,每一個細微的神經信號都被放大,像一匹過于敏感且不聽話的野馬,在原地滑稽地扭了好幾下。

燼終于笑出聲:“第一次聽說,在自己駕駛艙內還會摔倒的。”

淩疏惱羞成怒,反手在他大腿上掐了一把:“誰知道你這機甲這麽不聽話?!”

“疼!”陸燼誇張地龇牙咧嘴,“淩同學,‘燼’的确是敏感了一點,你不能因為他的問題來懲罰我啊。”

“他的問題?是誰把他定制成這樣的?”

陸燼往他湊了湊,呼吸噴在淩疏頸側:“再試試,我教你。”

他的手掌覆上淩疏的手背:“先試試手的感覺。”

他引導着他的胳膊擡起,力量、速度都控制得恰到好處。

淩疏的半邊身子都抵着陸燼的胸膛,發現自己的心髒在砰砰砰的狂跳。

陸燼:“剛開始用力一點,給‘燼’一個信號。只需要一剎那就夠了,喚醒他。接下去,輕輕動就可以。你的每一個動作、每一個念頭,他都會牢牢捕捉住,給你百分百的反饋。”

“不會缺席、不會錯漏,他會一直在你的身旁。”

“就像我一樣。”

聽到最後一句,淩疏大腦轟得炸開,臉熱熱的,全身上下和陸燼緊貼的地方都酥麻無比。陸燼他……是在明目張膽地示愛嗎?

他們之間的确早就有了各種不清不楚,他也不排斥陸燼的接觸,不、不僅是不排斥,是……可以很安心地接受。但是……他們認識了才多久啊,太快了吧。

淩疏努力忽略心中雜亂的思緒,不去想。至少,不能繼續操控着【燼】出醜了吧。那簡直是在告訴陸燼,自己的心思用到了別的地方去。

淩疏的動作放輕了,緩緩擡手、擡腿。機甲的步伐終于平穩下來,像被安撫住了的乖乖獸。

他操控着“燼”在維修站的空地上轉了一圈,帶起的風把地面的金屬粉塵卷成小小的漩渦。

這麽試了一圈,淩疏漸漸開始上頭。到底是S級的定制機甲,使用感太流暢了,仿佛像自己的身體一樣駕馭自如。

他開始奔跑、起跳、跨越,甚至演練了一下流風,騰騰騰八腳踢出,無比暢快。

“怎麽樣?”陸燼問。

“......不錯。”淩疏說。他琢磨着回頭問問陸燼,用的什麽機甲技術,給他也弄一臺來。太好用了。

從駕駛艙爬下來時,淩疏的腿有些軟。太過投入的駕駛,讓他耗費了許多體力。

他一個沒撐住,膝蓋打彎,直直就要跪下去。

身後的手一把将他扶住,陸燼的氣息吐在後頸:“當心。Omega的體能天生弱,你玩得太high了。”

淩疏一個哆嗦,勉強站直,輕輕掙開他,側過半邊身子:“放屁,我才不弱,還能打你八百個回合。”

陸燼很自然地放開他,笑得不行:“淩同學,你的禮儀呢?怎麽連這麽粗魯的詞都說出來了。”

淩疏忍住了,沒對他翻白眼。

直到一口氣長長舒出來,淩疏才意識到,從進這個維修站前,到現在,自己的狀态簡直天差地別。

眼前的人,費勁了心機,甚至不惜讓出自己的機甲,只為了讓他放松,讓他笑。

讓他暫時忘記沈鶴亭、韓曉,忘記那些不開心的仇恨,重新奪回自己對情緒的掌控權。

心底有一種微妙的聲音,在問自己:他......對自己這麽用心,難道真的是……

淩疏偷偷擡頭看了陸燼一眼,又立即低下去,他忽然覺得眼眶有些發熱,一種酸澀中帶着甜蜜的感受,湧上心頭。

從陸燼把他從禮臺上拽走開始,到食堂、戰術推演中心,再到灰石村、裂界星的戰場,乃至議會大廈,學院外的小巷,和現如今......陸燼的“秘密基地”,這個人已經在他身邊陪伴了好久、好久。

重生後的日子,幾乎是被他填滿的。他發現自己開始習慣這種陪伴了。習慣這個人的氣息,這個人的聲音。

他好像......有點離不開陸燼了。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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