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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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逢

陸燼拉下了面罩。依舊是那雙漂亮的桃花眼,鑲嵌在刀刻般深邃的眉骨中,但眼神變了,不是以前的霸道嚣張,反而是無盡的溫柔和一絲絲不易察覺的悲涼。

他用手插進淩疏的額發,順着頭皮摸過去,像是在撫摸一件珍寶:“怎麽這麽大意,莽莽撞撞的。”

淩疏聲音有點顫,努力平複着:“你怎麽在這裏?”

陸燼喉結滾動一下,眼神裏的溫柔更甚:“想你了啊,就偷偷跑回來看你。”

淩疏:“偷偷?”

陸燼愣住,好一會兒才笑了,“嗯”了一聲:“偷偷。”

淩疏:“你的任務......”

陸燼臉上的笑容消失:“還在執行中。對不起......”

“道什麽歉,執行任務是軍人的天職,你身不由己,我懂。”淩疏說到最後一句,眼淚就落下來了。

陸燼頓時手足無措,趕緊去幫他擦。認識這麽久,他從來沒見過淩疏哭,甚至上一世,他腺體被挖、渾身血污、奄奄一息,就快死的時候,他都沒有哭過。

可現在,他哭了。

陸燼:“你怎麽了?”

淩疏一把抱住他,把眼淚蹭在他的胸口:“我以為你不會回來了。”

陸燼心裏酸得不行,他緊緊抱住淩疏:“怎麽會不回來?當時走的急,沒和你當面道別,不是給你留紙條了嗎?”

淩疏腦袋在他胸口蹭蹭,把眼淚蹭趕緊,才擡起頭:“你的紙條被我撕了。”

陸燼愣住:“撕它乾嘛?它又不是我......”

淩疏一下笑出來,一個鼻涕泡泡跟着跑出來。他囧得要死,低下頭吸了吸鼻子。

陸燼托住他的下巴,迫使他擡頭:“聽我說,我申請了新的任務,以後不會離你太遠。”

“啊?”

陸燼呼嚕了一下他的頭發:“不願意見到我嗎?”

“當然不是。”

“好了,知道你想我。卿卿我我的話晚點再說,先去......救裴景?”

淩疏還沒來得及對他前半句的“卿卿我我”表示抗議,就被後半句的“救裴景”吸引了注意。

“你......也是來救裴景的?”

陸燼“啧”一聲:“我看起來那麽閑嗎?執行任務期間,花時間去救自己情敵?”

淩疏忽然想問問,他的任務到底是什麽。但他忍住了,只是白了陸燼一眼:“那你救不救?”

“救、救。你說什麽就是什麽。走。”陸燼剛轉身,就被淩疏一把拽了回去。

唇貼了上來。很熱,帶着淩疏特有的香橙味兒,一股腦兒往陸燼的鼻腔裏鑽。

陸燼一愣,立即迎了上去,加深了這個吻。一個多月了,盡管他一直守在淩疏身側,守在黑暗裏,但這麽久沒碰他,久到仿佛有一個世紀。現在淩疏一主動,他渾身的某種細胞仿佛瞬間被激活,一下子全都躍躍欲試起來。

他咬得太重,懷裏的人悶哼了一聲,在他胳膊上打了一下。那一下不痛不癢,卻仿佛捶在了他的心坎上。忽然間,淩疏腿一軟,直接朝下跌。平日裏再堅韌、再剛強的人,到了這種時候,總是會不自覺地軟成一灘水,讓他有種可以為所欲為的感覺。

陸燼用力一抱他的腰,把他摟進懷裏,可淩疏的這種反應更加刺激了他,他吻得更兇了。

陸燼不知道,他咬上去的那一刻,淩疏已經後悔了。

他到底是什麽想法,在分別一個多月後,主動去招惹一個Alpha?眼前的人帶着幾乎算得上蠻橫的氣息,不管不顧地侵入他的口腔,混合着龍舌蘭的唾液在他嘴裏攪合,快要令他窒息。

他嗚嗚地發出聲音,使足了最大力氣去砸陸燼的胳膊,可最多能起到個調情的作用。

神志被撕成兩半,一半在沉淪,一半在罵陸燼這個混蛋!罵着罵着,他徹底沒力氣了,只能把身體的重量完全依靠在陸燼的懷裏,任由他的侵入、肆虐、掠奪......直到一分氧氣也無,幾乎快要窒息。

快要暈過去的時候,陸燼終于放開了他,聽聲音,他也喘得厲害,肯定不好受。

陸燼邊喘邊說:“我們似乎還有任務。”

淩疏扒着他的胳膊努力站直,臉埋在他胸口,呼哧呼哧了半天,好不容易喘勻了氣,才擡起頭罵:“你還記得我們有任務!”

陸燼立即回嘴:“是你先親上來的。”

這人居然回嘴?!

淩疏一把掐住他胳膊,聲音都提高了些:“是我讓你那樣親的嗎?是我讓你咬我的嗎?是我.......”

“噓——”陸燼小聲哄着,“你可別把巡邏隊招來了。”

淩疏立即醒悟過來,自己一着急,竟然把身處的環境都給忘了。陸燼這個人簡直有毒!他“哼”了一聲,扭頭就走。

身後的腳步聲立即追上來,陸燼顯然在忍着笑:“地下通道你不熟,我給你帶路。”

淩疏的确對地下通道不熟,他只好一邊用眼神殺死陸燼,一邊窩窩囊囊地跟在他後面,決定任務完成後狠狠痛打他一頓。

陸燼的調查不是白做的,地下通道的岔路很多,光線很昏暗,但陸燼的每一次拐彎都毫不猶豫。他們一路往前走,全程只碰到一次巡邏隊,輕而易舉躲了過去,順利來到關押着裴景的地下三層的囚室。

地下三層比上面兩層潮得多,空氣裏飄着腐爛的味道。

他們沿着走廊走到盡頭,到了囚室門口。別看外面的莊園多麽光鮮亮麗,這底下的囚室卻黑暗邋遢,灰色的牆面潮濕腐朽,囚室門很髒,窄窄的,上面有許多不明液體的痕跡。

淩疏從口袋裏掏出一枚小巧的電子鑰匙,貼在門上,滴滴,門鎖吧嗒一下打開了。

他倆走了進去。

囚室很小,只有一個人躺下的寬度。天花板垂吊下一站昏黃的燈,照得屋內陰暗僵硬。

裴景靠牆坐着,左手被铐在牆上的水管上,右臂以一個不自然的角度垂着,顯然是脫臼了。

聽到門響,裴景擡起頭。看到淩疏,他十分訝異:“你......怎麽來了?”

淩疏沒答,他立即上前,先用工具撬開了手铐,又要上手檢查裴景的左臂。

“寶貝兒,”陸燼忽然從後面插過來,一把抓住他的手腕,“這種粗活,還是讓我來吧。”

裴景一驚:“陸燼!你、你怎麽也.......”

“我怎麽也來了?”陸燼“啧”一聲,又恢複了他在人前的魔王本性,“對象要來,怎麽辦呢?只能鞍前馬後了。”

“什麽?!”裴景不敢相信地看着他們,“你們已經.....”

“都多少年的老黃歷了,學長消息有點遲滞了啊。”陸燼伸手摸了摸裴景手臂的骨頭,用力一拉,咔嚓,複位了。

裴景悶哼一聲,皺了下眉。

陸燼:“不好意思,下手重了點。”

淩疏內心給陸燼翻了個白眼。非在裴景面前顯擺什麽?幼稚得要死。他沉着臉,不去搭理陸燼,反而問裴景:“能走嗎?”

裴景遲疑了下,點了點頭。他撐着牆站起來,活動了下四肢,看了看淩疏:“能安全出去嗎?”

淩疏:“不确定,看運氣。”

裴景猶豫了一下,看看淩疏,又看看陸燼:“謝謝你們來救我。”

“別謝我。”陸燼立即說,“我是為了他、不是為了你。”

裴景:“那就謝謝淩疏。”

沒想到,淩疏也板着個臉:“也別謝我。我是為了還你的人情。這次過後,我們橋歸橋、路歸路。”

陸燼一下笑出聲來:“诶,不錯,到底是我對象......”

“滾蛋。”淩疏終于忍不住罵道,“再廢話你一個人帶他出去。”

陸燼立即把嘴閉得緊緊的。

裴景也沒忍住,問:“小疏,我們之間是不是有什麽誤會.......”

“別套近乎了。”陸燼換了副嘴臉,嫌棄地說,“有點囚犯的自覺,趕緊走。”

他們三人順着地下通道,七拐八彎,快速往前走。淩疏一度懷疑,陸燼怎麽會對林正弘莊園的地下通道如此熟悉,但他忍住了沒問,眼下不是個好時機。

他們跟着陸燼,來到一處臺階,走上臺階,掀開頭頂上的石板,外面就是莊園的一處草坪了。這處草坪地處偏僻,離外圍牆已經不是很遠。

陸燼先出去,他看了看四周,忽然退後兩步,朝着探出一半身子的淩疏說:“不太對勁。”

淩疏:“怎麽了?”

陸燼:“太安靜了,連基本的環境嘈雜聲都聽不到。那些巡邏隊的人呢?”

忽然間,砰砰砰,連續幾下巨響。

草坪四處的燈光大亮,全都朝着他們三人照了過來。四面八方密密麻麻的腳步聲,齊齊對着他們靠攏。

陸燼第一時間拽了一把淩疏,把他擋在自己身後:“......好像玩豁了。”

黑壓壓一片人影,穿着護衛隊的棕色制服逼近。人群中央分開一條道路,林正弘穿着睡衣,披着一件議長的西裝外套,慢慢地踱步而來。

他身材魁梧,看得出舊時從軍的影子,突出的顴骨上方,兩道白色眉毛一左一右撇着,比白天的威嚴面相多了三分慵懶。

林正弘不緊不慢走到人群最前面,把他們三人從頭到尾打量了一遍,才緩緩說道:“淩敬山家的?”

他招了招手:“過來,讓叔叔瞧瞧。”

淩疏從陸燼的肩膀上看過去,眼神沉而冰冷,一言不發。

就是這個人,曾經害死了八萬将士。那一張看似敦厚英勇的臉皮後面,藏着一副惡魔的面孔。

倒是陸燼開口了:“老頭,別套近乎,聽着惡心。”

林正弘雙目一凜,眼神立刻沉下來,他沒再廢話,手一揮:“抓起來。”

四周的護衛隊全部朝他們湧來,密密麻麻的,似乎都不用動手,靠人群就能把他們淹沒。

陸燼推了淩疏一把:“回地道。”

淩疏沒動:“你呢?”

陸燼:“我擋一會兒,等你安全了我就走。”

淩疏冷哼:“陸燼,你對着我,撒謊也是從來不打草稿的吧。”

陸燼嘴角抽了抽:“還是打的......”

“別他媽廢話。”淩疏沒好氣地說,“區區一個林正弘,還弄不死我。”

“喲!”陸燼都笑了,沒管前面烏央烏央的人群,反而轉過身來看他,“長能耐了啊,糟老頭子都不放在眼裏了?”

他又回頭看了眼百八十個護衛隊,讓開一步,恭敬地伸出手,做了個邀請的姿勢:“來,你來。”

淩疏也笑了,往前邁了一步:“我來就我來。”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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