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暴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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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露

淩敬山他們幾個都愣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二、三、四,四個實權人物都在這兒了,外面的是誰?

噠噠、噠噠,整齊的腳步聲響起,一排又一排全部武裝的士兵向他們跑來。士兵們戴着頭盔、面罩,手裏端的是南部最新一批研發的武器,射程比普通士兵裝備遠兩倍。在他們之後,一支數以百計的機甲軍隊同樣荷槍實彈,邁着極大的步子,一步步走來。

和這批武裝力量相比,淩敬山和顧培元的兵,就像是誤入狼群的羊,叫嚣不了一點。

機甲軍隊身後,一輛十分高大的改裝車轟鳴着開了進來,轟——轟——的聲音,砸在每一個人的心上。

林正弘一眼就認出了這輛車,一時沒控制住音量:“宋将軍!”

讓林正弘都尊稱一聲将軍的,整個南部,只有一個人——宋硯秋。

果然,宋硯秋從車上走了下來,身後跟着沈确。

他年紀不小了,手裏柱了根拐杖,一步一點地,朝着林正弘他們走去。一直走到跟前,看着四個人都目瞪口呆的樣子,一拐杖就敲了上去,從林正弘開始,四個人,每人腦袋都挨了一下。

偏偏四人挨了敲,也不敢露出半分埋怨的意思來。

宋硯秋早就過了退休的年紀,已經許久不上戰場。但軍部裏人才青黃不接,他仍舊擔着統帥的位置。雖然不管具體事務,但他要說一句話,所有人都會乖乖聽着。

宋硯秋敲完四個人,仍不解氣:“我一把年紀了,入睡本來就困難。你們倒好,搞點事情,非要挑這個時間點嗎?!”

淩敬山把頭垂得更低了。

沈确在一旁勸:“将軍,注意你的血壓。”

宋硯秋長舒一口氣,朝着沈确揮了揮手:“林正弘、顧培元,先關起來。其他兩個,讓他們滾回家睡覺,晚點再來收拾他們。”

沈确:“是。”

他一揮手,身後四名警衛立即上前,就要扣押林正弘和顧培元。

林正弘大喝一聲:“宋硯秋!你不要做得太狠!”

他和顧培元對視一眼,後者對他輕輕一點頭。

“不好。”陸燼立即拉住淩疏,“林正弘要魚死網破了。”

這回,他不顧淩疏反對,拽着他要往後撤退:“宋硯秋還是老了,生死關頭,已經鎮不住林正弘了。”

“動手!”林正弘一聲令下,圍牆上的士兵、草坪上的護衛隊,齊齊開火。

一時間,子彈橫飛、火焰四濺,沒有防備的一批士兵瞬間倒下,在嫩綠的草坪上流淌了一地暗紅的鮮血。

但淩敬山這邊的人立即反應過來,警衛一把拉着淩敬山找掩體,士兵們直接沖上去,和對面硬剛。宋硯秋立即被沈确保護着後退,他身後的機甲軍隊、荷槍實彈的軍隊全部上前,他們分不清林正弘和淩敬山的軍隊勢力,就乾脆把火力全部瞄準了護衛隊,不過須臾,護衛隊在兩方夾攻下,如秋天的麥子一般一茬茬倒下。

整個莊園炸了鍋,混亂至極。

陸燼急了,又拽了淩疏一下:“快!”

淩疏猶豫:“可是.......”

“你留在這裏,只能成為你父親的累贅。”陸燼毫不客氣地說。

淩疏看了一眼淩敬山周圍包得嚴嚴實實的警衛,終于一點頭:“我們先撤。”

“景兒、景兒!”這時,就見不遠處的裴铮逆着人流往他們這邊跑來,一臉焦急。

淩疏也扯了下裴景的衣袖:“快走,和你爸彙合。”

裴景點了下頭,跟在他倆身後。

就在這時,Biu~一發聲音異常響亮的子彈,朝着淩疏直飛而來。

“小心!”裴景大喊一聲,用力推了淩疏一把。

子彈貼着裴景的胳膊飛了出去。

淩疏立即朝子彈來源處看去——是林正弘!他手裏握着一把特制改造的槍,一看就威力極大。

裴铮剛好趕到面前,立即抓緊裴景的胳膊:“你怎麽樣?”

裴景額頭上的汗都下來了,他在囚室被關了好多天,還受了傷,本就十分虛弱,被這子彈一擦,頓時覺得心髒砰砰砰直跳,身體機能已經拉到極限。但他不想讓他爸擔心,搖了搖頭:“沒事,小擦傷而已,不要緊的。”

“謝了。”陸燼說,“我們分頭走,林正弘的目标是淩疏,不是你。”

說完,也不等裴景反對,拽着淩疏就跑了。

裴景還想跟着,卻被裴铮一拽:“他說的對,淩家現在是林正弘最痛恨的人,跟在他身邊太危險了。”

“可是......”

“別可是,快跟我走。”裴铮硬着靠蠻力把裴景給拽走了。

陸燼一直護在淩疏身後,一邊觀察着混亂的戰況,一邊撤退。忽然間,他看到林正弘被好幾個護衛貼身保護着,朝着他們的方向跑來。

陸燼:“這個林正弘瘋了吧,不去找罪魁禍首,盯着你乾什麽?”

淩疏一邊跑,一邊都氣笑了:“你意思他該追着我爸打呗。”

陸燼噎住了,哼哼了一聲,沒說話。

淩疏又說:“你也說了,他該找罪魁禍首。真正的罪魁禍首,不是我爸。”

“小嘴別叭叭了。”陸燼又回頭看了林正弘一眼,“逃完命我陪你聊三天三夜。”

忽然間,他看到林正弘猛地剎住了腳步,似乎看到了什麽不可置信的東西,連淩疏都顧不得追了。

陸燼看着他黏在自己臉上的視線,一股不太好的預感冒上心頭。

“是他!是他!”林正弘忽然指着他,瘋了一般地叫嚷起來,“他是魏鴻遠的徒弟!他是北部的卧底!快抓住他!”

陸燼心裏咯噔一下,他沒有再回頭,一把抓住淩疏:“快走。”

幾乎同時,他吹了個響亮的口哨,兩短一長。

一側的圍牆忽然出現十幾個渾身包裹得嚴嚴實實的黑衣人,只露出眼睛,他們紛紛跳下圍牆,朝着陸燼跑來。很快彙合後,陸燼下令:“清理撤退路線。”

黑衣人一句話沒說,立即行動。他們的身手遠超普通的南部軍人,一手一個,連武器都沒用,瞬間就把擋在前面的士兵撂倒,轉眼間,淩疏他們面前的撤退路線空了。

陸燼一把拉住淩疏的手,握得很緊:“出去再跟你解釋。”

淩疏此刻是懵的,林正弘那句“魏鴻遠的徒弟”、“北部的卧底”,就像一把鐵鑄的大錘,咣當一下砸在他的後腦勺下,砸得他腦仁嗡嗡地響,什麽都想不起來。

被陸燼一拉,他本能地跟着他跑。

解釋......對,他需要陸燼一個解釋。

只要他解釋,自己就聽着。

一定是林正弘胡說八道,故意把這種能弄死人的罪名往陸燼身上扣,一定是的。

可好像還是有人信了林正弘的胡說八道,好多士兵朝着他們蜂擁而來,甚至有宋硯秋下屬的機甲師......

好在他們要抓活的,子彈一顆接着一顆,卻沒有往要害上打。陸燼帶來的十幾人小隊實在彪悍,他們随手搶過護衛隊的盾牌,輕易地把一切攻擊擋在了外面。

跑着跑着,他們已經到了莊園門口,還好,路途很近,近到大部分人還沒來得及近身。否則,就靠十幾個人,根本無法保證他們在幾千人的圍攻下脫險。

眼看着一腳就要踏出去,淩疏才猛地反應過來,一轉頭,四處尋找他爸的身影。

找到了——他爸仍舊被許多警衛護着,已經退到了圍牆的邊緣。很安全。

四目相對的一刻,淩疏忽然覺得有點兒委屈。可這點委屈從何而來,他自己都弄不清。只看到他爸對着他揮了揮手,口型動了動,說了句:“走吧。”

留下來,他面對的不僅是林正弘瘋狂的報複,還有沈鶴亭、宋硯秋他們的質疑......眼下唯一的路,就是跟着陸燼離開。等他把一切事情弄清楚,才能想好應對的策略。

淩疏一轉身,快速從莊園大門跑了出去。

*

為了斷後,十幾個人的黑衣隊折損了一半,他們跑出莊園,坐上一架小型星艦,飛了十來分鐘,重新降落在一片荒草地上。

這裏地處偏僻,雜草重生,一覽無餘的草地上,有一排不顯眼的平屋,只用最簡單的白色水泥砌了外牆。

陸燼低着頭,一手抓住淩疏,推開第三間的門,走了進去。

屋裏陳設很簡單,一張行軍床,一張桌子、兩把椅子,桌子上擺着一些能長期存放的食物、飲用水和藥品。

外面的天色依舊很黑,陸燼打開了燈。

淩疏:“這是哪兒?”

陸燼:“休息室、彙合點、安全屋,怎麽叫都行。是我們執行完任務後,中途落腳的一個地方。我們就叫‘小白屋’。”

淩疏終于轉過身來,看着陸燼:“‘我們’?是第三軍的戰友嗎?”

陸燼一個愣怔,又低下頭,沒答。

淩疏又問了一遍:“是第三軍的戰友嗎?”

這一回,陸燼搖了搖頭。

淩疏站在那兒,不動了。他的視線開始放空,眼前簡單的景物也變得模糊。他不願意相信的,什麽魏鴻遠的徒弟,什麽北部的卧底,和陸燼有什麽關系?陸燼是皇家軍事學院的學生,是他的學長、戰友、和......愛人。

可林正弘那句刺破耳的話說出來以後......陸燼沒有否認過,他一直沉默到現在。

淩疏還是不死心,他覺得心髒跳得厲害,砰砰砰,卻跳得很空,就像是站在懸崖邊,不知道哪一下,就砰地跳下去了。他伸出手,捂住胸口,想把這種空落落的感覺驅趕出去。

“那.....林正弘說的,都是真的?”

一陣長久的沉默。沉默到淩疏似乎又燃起一點希望。他沒承認,不是嗎?也許有什麽誤會呢?

可陸燼終究還是開了口:“是。”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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