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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統帥!”杜衡急了,“怎麽能這麽兒戲......”
“兒戲嗎?”霍沉舟依舊沒轉頭,只是斜着眼皮,瞥過去看了杜衡一眼。只那一眼,就讓杜衡如入冰窖,後背的冷汗頓時濕了一身。
他太着急争取這個指揮的職位了,一時間竟然忘了霍沉舟是個什麽樣的人。他向來說一不二,開出的命令常常匪夷所思,卻沒有一個會收回。
而事實證明,他的命令總是對的,精準到可怕。
他對無能蠢貨的容忍度也非常低,你要是沒本事、還膽敢忤逆、挑釁他,下場通常會很慘。
“不、不......”杜衡結巴了兩下,深吸一口氣,總算恢複了少将應有的風度,“對不起,統帥,是我失言了。”
霍沉舟這才把眼神懶洋洋地收回去:“繼續。”
陸燼笑了笑,站起身,鄭重行了個軍禮:“謝謝統帥。”
魏鴻遠:“既然大家的職級一樣,不如各自說說,要如何攻打霜河峽谷?”
“這個問題好。”霍沉舟稱贊。
“我先來說吧。”杜衡搶道,他早就聽到了這次進攻計劃的風聲,對此有了充足的準備,“霜河峽谷的氣候特殊、地形險要,攻打前要做充足的準備。一是全員配備冬裝物資,既要保暖,又不影響行動的;二是峽谷最窄處不足五十米,機甲群不易通過,又容易被敵軍伏擊,建議由步兵打頭陣,試探南部的防禦布局。”
“後續部隊仍以強單兵能力的步兵為主,機甲部隊為輔,空中輔佐以小型戰鬥艦......”
霍沉舟打了個大大的哈欠。
杜衡噎了一下,節奏被打亂了,他調整好繼續說:“我的方案能最大程度地保證軍隊的安全......”
“安全?”陸燼毫不客氣地插嘴,“原來杜少将打仗的目的是保證軍隊的安全。”
杜衡又噎了下,不過這回他沒那麽客氣了:“帶兵打仗,當然要考慮部下的安危。你要是不顧他們死活,還有誰肯為你賣命?”
“那個誰,”霍沉舟打斷他,指着陸燼,“你來說。”
陸燼揚眉,有點天不怕地不怕的樣子:“既然統帥讓我說,那我就信口雌黃一回。要說的不合适......”他笑了笑,看了杜衡一眼,明顯意有所指,“你就再消化消化。”
魏鴻遠:“統帥面前,別太放肆。”
陸燼點頭:“好的,老師。”
“霜河峽谷的地形、氣候,都不是問題,憑我們的戰士,一支機甲機動隊就能突圍。五十米的寬度,足夠寬敞地站下五到八臺機甲。杜少将,”他看向杜衡,“你認為五名機甲戰士,攻不開南部那些廢物的防線?”
杜衡一個提氣,正要回應,卻被陸燼再次打斷:“抱歉,我忘了杜少将的機甲駕駛水平一直不算太好,以己度人了,是我的錯。”
他微微一笑,繼續說:“我來指揮,我能确保,一百個機甲戰士就能給南部防線拉出一條豁口。”
“至于攻進去之後,”他停頓了下,看着霍沉舟,“才是真正的難點。”
霍沉舟一挑眉:“哦?細說。”
陸燼:“峽谷出口外的兩座晶體礦脈,都是火敏感性礦體。一旦南部覺得防守無望,直接引爆,山體會化為烏有,我們的進攻,也就完全失去了意義。”
杜衡:“什麽火敏感性礦體,簡直胡扯,那分明是金、土性質礦體......”
“杜少将親眼見過嗎?”陸燼淩厲地朝他看去,“如果因為信息錯誤,是不是由你來承擔這個責任呢?”
杜衡被他陡然鋒利的視線吓了一跳,穩了穩心神,反問道:“所有的資料上都是這樣寫的,憑什麽你說的就是對的?”
“因為我親眼見到過。”陸燼說得十分篤定。
杜衡一下子沒聲音了。屋子裏其他的将士也在交頭接耳,發表着自己的看法。
金、土性質礦體是他們一直以來的共識,沒想到陸燼竟然給了這麽颠覆性的消息。
魏鴻遠咳嗽一下,緩緩說:“我早就說了,之所以推薦陸燼,是因為沒人比他更熟悉霜河峽谷。”
霍沉舟忽然問:“如果是火敏感性,你怎麽保證南部不引爆?”
陸燼:“因為我們只有一百個機甲戰士,沒有後援。南部會把我們錯誤判斷為先鋒部隊,不值得毀掉兩座礦體。”
“沒有後援?”杜衡聲音拔高,“你瘋了?你打算靠一百個機甲戰士去對抗南部三萬守兵?”
陸燼微微一笑:“我又不是去包圍他們的,只要攻下南部的指揮站,拿到控制兩座礦脈的鑰匙。不就行了?”
“到那時候,命脈握在我們手裏,南部才是投鼠忌器的那一個。我們想派多少軍隊進入峽谷,都能如願。”
杜衡:“你以為一百個機甲戰士能突破三萬守兵?”
“不能嗎?”陸燼瞥了一眼霍沉舟,“統帥當年可是突破了五萬,憑借的只是一百多個步兵而已。”
杜衡一下沒聲音了。再多評價,就是對統帥不敬了。
霍沉舟饒有興趣地看着陸燼,點了點頭:“你膽子不小。”
也不知道他說的是陸燼的進攻計劃,還是略帶調侃的提到他的過往。
“統帥,”杜衡說,“陸燼的方法太過于冒險。不說他一百個機甲兵能不能攻進去,就算可以,進去之後,也很難找到指揮站奪取鑰匙。如果礦石真是火敏感性,南部到底會不會引爆,也是個未知數。這個計劃到處都是漏洞......”
“所以我才提到,”魏鴻遠在這時插嘴,“陸少将一年多的卧底生涯,表現出了強大的決策能力和心理素質。戰場上的狀況瞬息萬變,沒人能保證一切都按計劃展開。但陸少将敢立軍令狀,也就意味着他對自己的判斷極為自信,且有能力按照屆時的情況作出應變。杜少将如果沒把握,何不拭目以待呢?”
杜衡還不肯罷休:“統帥,這個計劃簡直是......”
“夠瘋,”霍沉舟忽然接上,“我很喜歡。”
他站起身,淺灰色雙眸毫不掩飾地在陸燼臉上停留:“有幾成把握?”
陸燼:“七成。”
霍沉舟點頭:“夠了。陸燼聽令。”
陸燼:“是。”
霍沉舟:“命你領二百機甲戰士,一萬步兵,相應星艦,攻下霜河峽谷。”
陸燼敬了個軍禮:“領命。”
霍沉舟朝着門口走去,剛剛斬釘截鐵地命令聲再次變得懶洋洋:“半個月後,我要在霜河鎮喝茶。”
陸燼笑笑:“您會如願的。”
走到門口,霍沉舟忽然停下腳步,轉過身,視線如鷹隼般射過來:“軍令狀,我記下了。如果你做不到,我會斷你一條腿,趕出軍部。”
陸燼臉色絲毫沒有變化,淡淡欠身:“我記住了。”
等霍沉舟徹底離開,魏鴻遠拍了拍陸燼的肩膀:“走,去我那兒,再把計劃好好細化一下。”
陸燼還沒點頭,門外傳來慌亂的腳步聲。
羅小滿不顧滿屋子的将士,直接沖了進來,一臉慌張。
陸燼立即三兩步走上前,湊近小聲問:“什麽事?”
羅小滿這時才注意到滿屋子的人,他定了定神,在衣服前襟搓了搓掌心的汗,才湊到陸燼耳邊,用只有他一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淩疏先生不見了。”
盡管在看到羅小滿的那一剎那,陸燼就有心理準備,但這個消息,還是讓他心裏咯噔一下。
軍營到處都是将士,他一個南部星系的人,人生地不熟,能跑到哪兒去?萬一被不長眼的誤抓起來......
但他臉上沒顯露半分,反而對着一屋子盯着他看的将士笑了笑:“不好意思,小朋友做起事來毛毛躁躁的。我有點小事去處理一下,先走一步。”
屋子裏的人紛紛客氣地應了幾句。陸燼現在可是被霍沉舟看進眼裏的人,沒人敢擺架子。
陸燼回過頭:“老師,我......”
“先去處理你的事吧。”魏鴻遠說。
陸燼一點頭,跟着羅小滿往遠走。他一直忍耐到和衆人相距足夠遠,才問:“什麽時候發現他不見的?”
羅小滿:“上午8點,我給他送過早餐。那時候他還沒起床,用被子悶着頭。”
“9點的時候,我在門外,聽到他起來的聲音。裏面斷斷續續有他活動的動靜,直到10點半左右,他就安靜下來了。”
“11點,我去食堂拿餐,進門給他送飯,就發現屋子裏沒人。我第一時間叫執勤的兄弟一起出去找了。”
他猶豫了下,問:“少校,窗戶明明帶鎖,他打不開。我到現在沒想通,他到底是怎麽出去的?”
陸燼:“你發現沒人後,具體做了什麽?”
羅小滿:“讓門口的士兵沿着走廊往外找,我自己開了窗跳出去,按照可能的路線四處看了一遍,都沒有任何蹤跡,半個腳印都沒有.....”
陸燼:“我帶了你這麽久,還是空有一身蠻力。”
羅小滿:“少校......”
陸燼:“他一直躲在屋裏,趁你開了窗,跟在你身後出去的。”
羅小滿一臉懵逼:“啊?!”
陸燼:“他不會走太遠。”
兩人加快腳步朝前走,就在這時,迎面快步跑來今日門口的執勤兵。執勤兵一臉苦相,看起來快要哭了,看到陸燼的一剎那,他差點要跪下來:“少校,完了!淩疏先生闖禍了!”
陸燼的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但他壓住了情緒,問:“說具體點。”
士兵:“小滿哥讓我們去找人,我們一路走出去沒看見,又折返回來,正好撞上淩疏先生。他、他.......”
陸燼越來越急躁:“直接說。”
士兵:“他三兩下就把我們全部放倒了,跑了出去。少校,您的Omega怎麽這麽強......”
陸燼:“然後呢?”
士兵:“我們打鬥的動靜驚動了附近巡邏的兄弟,他們都跑過來了。淩疏先生他就一個人......一路沖出包圍,一個人都擋不住......我天啊,就我看見的,他放倒了二十多個兄弟,他真的是Omega嗎?!”
陸燼沒心思和他讨論淩疏的本事:“他往哪裏去了?”
士兵:“哦,對,問題就出在這裏。淩疏先生往檔案室的方向去了。也不知道他是不是故意的,進了檔案室,鎖上了門。現在那裏都被看熱鬧的兄弟包圍了!”
“操!”陸燼難得會對下屬爆粗口,“你怎麽不等到明天再說!”
這下糟了。檔案室裏有機密文件,淩疏進了那裏,有理也說不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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