變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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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燼飛快地跑出樓外,穿過大草坪,跑過宿舍樓,徑直進入旁邊的那棟辦公樓裏,檔案室就在裏面。
一路上,他時不時會遇到幾個在路邊唉聲嘆氣的士兵,有的嘴角破了,有的眼睛腫了,還有的揉着腳踝、揉着膝蓋,摔倒在地的......
無一例外的是,在看見他的一瞬間,所有人都像是觸了電一樣,噌地一下站直腰板,眼神閃爍,既不敢看他,又偷偷瞄他。
走過五六波這樣的人群之後,終于有個捂着頭的士兵大膽開麥:“少校!你的Omega把我們給打慘了!”
陸燼橫了對方一眼。
這一個個平日裏眼珠子在頭頂上的家夥,也有被南部一個軍校生打得滿地找牙的時候。
終于,他跑到了檔案室。
檔案室在二樓最東面的第一間。此刻,大門關着,門口圍滿了士兵,他們都擁擠在門口,伸長着脖子朝裏面看。
有士兵發現了他,立刻吆喝着所有人讓開了通道。
陸燼走到門口,看着緊閉的門,問:“我帶回來的人在裏面?”
一個靠得最近的人點頭:“是的。”
陸燼:“你們為什麽不進去?”
這一問,門口的士兵們都露出了古怪的神情。他們有的撓撓頭、有的沖陸燼露出個比哭還難看的笑,有的乾脆別過了臉,回避了陸燼的眼神。
陸燼沒空和他們打啞謎,直接點了一個人:“你來說。”
那個人苦着臉,說:“他挾持了二蛋,揚言說,如果我們破門,就要、就要......”
陸燼不耐煩:“就要什麽?你們今天集體喝了迷魂湯了?全都說話婆婆媽媽的。”
“就要讓二蛋變零蛋。”旁邊一個聲音小聲補充。
一時間,全場發出了哧哧哧憋着的笑聲。
陸燼皺眉:“還笑?你們的戰友在危險中,你們竟然還能幸災樂禍?”
苦臉士兵擺擺手:“少校,他不會的。長得那麽好看的一個人,哪裏舍得下那樣的重手。你看看他們,”他指了旁邊一圈受了輕傷的士兵,“都是些皮外傷而已。他不會對二蛋下重手的,少校可別罰他。”
陸燼不理解:“既然不擔心,為什麽不破門?”
苦臉士兵臉更苦了:“可他真的很厲害啊,我們這些受過專業訓練的Alpha,竟然一個都不是他的對手......”他低下頭,“沒人肯進去,衆目睽睽再被他打一頓,好丢臉啊。”
陸燼籲出一口氣。可算知道這一路上的詭異情況是如何發生的了。
淩疏再厲害,一個人對付兩三個沒問題,但也不至于能一手打趴下幾十個。原來是這樣Alpha的自尊心作祟,不肯幾個Alpha圍攻一個Omega,反而被淩疏輕易破了局。
陸燼狠狠瞪了這些士兵一眼,上前敲門。咚咚咚。
陸燼:“淩疏,是我。開門。”
門內沒有動靜。
陸燼又敲了敲門:“淩疏,別把事情鬧大,有什麽想商量的,你出來說。”
門內依舊沒有淩疏的聲音。
忽然間,一聲哭腔冒出來:“少校,救救我啊,我不想沒蛋啊!嗚嗚嗚~”
“閉嘴!”淩疏呵斥,“再說話我現在就廢了你!”
這兩道聲音,一下子暴露了他倆在門口的位置,就在門背後不遠。
陸燼一腳踹開門,引入眼簾的,竟然是二蛋委委屈屈地蹲在地上,雙手抱着頭,而淩疏一手叉着腰、一腳踩在二蛋的肩膀上,活脫脫一副土匪惡霸的模樣。
他三兩步跑過去,在對面兩人同樣驚詫的目光中,一腳把二蛋踢飛了出去。沒等淩疏反應過來自己沒了人質,就一把抓住他胳膊,往懷裏一拽,狠狠地箍住:“別鬧。”
淩疏一個愣神,就發現自己已經被陸燼抱住了。衆目睽睽之下,這人竟然絲毫不守禮節!他惱羞成怒,使勁一掙紮——掙紮了個寂寞,陸燼的胳膊猶如鐵臂,根本掙脫不開。
他下意識還想反抗,卻聽見一個中年男人的聲音在陸燼背後響起:“鬧夠了吧?”
淩疏擡頭看去,竟然是魏鴻遠!
他就站在離門口不遠的距離,神情嚴肅中帶着些微的愠怒。他身邊一圈士兵統統後退了三步,留出了一個空檔區域。
“老師,”陸燼胳膊緊了緊,松開了淩疏,但并沒有放開他,而是一手抓住他手腕、一手扶住了他的後背,既是禁锢、也是保護的姿态,“抱歉,讓您操心了。”
魏鴻遠只看了一眼淩疏,就挪開了視線,反而掃視一圈周圍的士兵,冷哼一聲:“一群廢物。”
所有士兵都默默低下了頭,一聲不敢吭。
陸燼手裏加了點力,推着淩疏往外走:“老師,我先帶他回去。”
“等等。”魏鴻遠說,“你忘記自己承諾過的事了嗎?”
陸燼心裏一個咯噔。
魏鴻遠随手指了指身旁一個士兵:“軍營裏毆打士兵,該怎麽處罰?”
那個士兵一個激靈,真沒想到這無妄之災砸到了自己頭上,他瞄一眼陸燼,又瞄一眼魏鴻遠,不得不說、又不敢說,哆哆嗦嗦地:“應該、應該罰50鞭。”
魏鴻遠點點頭,看向陸燼:“需要我監刑嗎?”
陸燼深吸一口氣,搖搖頭:“我會遵照軍紀處罰他的。”
魏鴻遠這才露出一點滿意的神色,把雙手背在身後,就打算離開。剛邁出一步,他忽然想到什麽,轉過身來,問:“既然是你的Omega,有沒有可能說服他為北部效力?”
這麽強悍的一個戰鬥力,實在是太少見了。要能加入北部,會是陸燼身旁一股不小的助力。
“一把年紀了還這麽天真!”淩疏直接開罵,“就算你魏鴻遠跪下來五體投地求我都不可能!”
陸燼的心髒差點從嗓子眼裏跳出來,急得一把捂住他嘴:“別說了!”怕淩疏不聽,他又補充了句,“他随時能下令殺了你!”
不知道是不是這句話發揮了作用,淩疏一下子不鬧了。他不再掙紮,也不說話,眼中兇狠的光也瞬間暗淡下來,就像是燃盡了最後一粒火星的煙花,噗地一下熄滅了。
陸燼心裏一緊,頓時覺得自己話說過了頭,又趕緊勸慰:“你放心,我不會......”
“這樣也好。”淩疏忽然打斷他,“陸燼,你要是不放了我,就乾脆殺了我。”
“淩疏!”陸燼吼了一句,餘光中瞥見旁邊的士兵統統連退了三步,卻又都停留在原地,一個沒走。特別是魏鴻遠,眉頭皺得很深,像是在思考要如何一勞永逸地處置淩疏似的。
他深呼吸幾下,壓下脾氣,小聲哄:“先回宿舍,我們回去說。”
“喲,看來我來得不是時候。”一道陰陽怪氣的聲音突然從人群後響起。
陸燼擡頭,就看到杜衡撥開了圍觀士兵,踩着悠閑的步子走進檔案室。他沒有第一時間開口,反而裝模作樣地四處看了看整齊排列的芯片架,才說:“南部軍校生潛入檔案室,翻閱北部機密文件......陸少将,這個罪名,不知道該怎麽處罰?”
陸燼砰一下反手關上了門,把一衆八卦的士兵、包括魏鴻遠,統統關在了門外。
杜衡看着緊閉的門,臉上浮現出一絲笑容。
陸燼用力扯了淩疏一把,把他推到一張椅子上坐好。自己往前走了兩步,看着杜衡:“杜少将,時機把握得真準。”
杜衡笑笑:“我就當是誇我了。”
陸燼聲音平穩:“說吧,你有什麽條件?”
杜衡還在裝模作樣:“我能有什麽條件?我是一個對北部無比忠誠的軍人,只能把自己看到的、聽到的彙報給統帥......”
“你最好把握住這個機會。”陸燼不客氣地打斷,“別等我一個不高興,魚死網破。”
他冷眼看着杜衡,即使處在絕對不利的位置上,眼神中的鄙視和不屑依舊明目張膽,倒弄得杜衡一時不确定起來。
陸燼到底能為身旁的Omega付出多少?
說到底,不過是一個長得比較漂亮的Omega而已,這種資源,雖然稀缺,但要比起權勢地位和足夠大的軍功來說,又是微不足道的了。
至少他杜衡是不可能為了Omega放棄前程的。
杜衡猶豫了下,試探道:“如果這件事捅到統帥那裏,按照軍法處置,他可就沒命了。”
陸燼冷哼一聲:“杜衡,差不多得了,Omega而已,不是一個少将的職位。”
他這麽一說,杜衡心裏有數了。他點點頭:“好,既然陸少将這麽爽快,我也不含糊了,我要這次霜河峽谷的指揮位置。”
陸燼心裏大大松了一口氣。還好杜衡不知道,就算他提出要自己的命,自己都有可能答應。但他表面還是皺起了眉,猶豫了一會兒:“這個職位是統帥定的,恐怕......”
“陸燼!”杜衡着急起來,他看了一眼淩疏,“這種質量的Omega,不好找吧?你還年輕,有的是機會帶軍打仗,何必非要搶這一回?香香嫩嫩的Omega抱在懷裏,有什麽不好嗎?”
陸燼視線慢慢挪到了淩疏身上,從上到下打量一番,似乎在考慮一個Omega的價值。
“別想了。”杜衡催促道,“這樣如花似玉的Omega,也就你這種心狠手辣的人舍得放棄。好歹一條人命,你積點德吧。”
陸燼哼了一聲:“你說的有道理,帶兵打仗的機會,以後有的是,這樣質量的Omega卻不好找。行,我答應你了。”
杜衡臉上略過一絲狂喜,立即又壓抑下來了:“統帥那邊......”
陸燼:“你放心,我去說。不過,今天的事,要是漏出去一個字,你就會知道我到底是怎樣一個人了。”
杜衡的臉色有點不自在,他到底是個少将,竟然被一個初出茅廬的小子給威脅了,他辯駁道:“外面那麽多士兵,況且還有魏将軍,如果是他們漏了......”
“那就是你要考慮的問題了。”陸燼打斷,“總之,我的條件擺在這裏,時效有限,杜少将可以多考慮考慮要不要接受。”
“行行行,”杜衡生怕陸燼反悔,“我答應你了。不過你記住,統帥那邊,你可別搞得像是我欺負你了一樣。”
“呵呵,欺負?”陸燼走上前,拍拍杜衡的肩膀,“放心吧,這個詞,用不到我身上。憑統帥的眼光,就算我說,他也不會信。”
杜衡的臉色又是一陣青一陣紅的,他哼了一聲,轉身就朝外走去。
大門被砰一下關上,門外響起了杜衡的聲音,是他在訓斥士兵們三緘其口的。看他的态度,魏鴻遠并不在場。
陸燼仔仔細細聽完,确定不會出什麽大岔子了,才閉上眼,任由自己放松地倚靠在牆上。掌心是濕的,後背全是冷汗,萬一杜衡非要上報,他還真是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霍沉舟那樣的人,要處死淩疏,連眼睛都不會眨一下。
淩疏忽然說:“陸燼,你要是把我留在這裏,像今天這樣的事,還會一次又一次地發生,早晚有一天,你會護不住我。”
陸燼脾氣一下子就上來了。我費了半天功夫,你幫着倒忙不說,還要在我肺管子上拼命戳。
今天我要再忍了這口氣,你就不知道誰是你的Alpha了!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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