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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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疏從含混的大腦中勉強分出一絲清明,懂了陸燼的意思。
的确,過去每一次發情,他總能聯想到上一世挖去腺體的痛,聯想到裴景的背叛,甚至聯想到八萬軍魂的消逝。那份痛實在太強烈,以至于被他徹底和發情捆綁在了一起,在大腦中形成了一道極粗的神經鏈條。
而陸燼要做的,就是斬斷這根鏈條,用一條更粗的代替。
可是,誰來告訴他,真的要用現在這種.......不上不下、卡在中間的方式嗎?!
感受很強烈,強烈到他快要無法思考,卻又被強制地安放在離坡頂一線之隔的地方,上不去、下不來......
“陸燼.......”淩疏小聲地叫着他的名字,甜甜軟軟地撒嬌、哀求,“別這樣......”
可此刻的陸燼仿佛一個最刻板最冷酷的審判官,他密切注意着淩疏的每一個反應,卻不給予任何慰藉。他就要淩疏沉浸在強烈的感受裏,被包裹在龍舌蘭的濃烈氣息裏,滿心滿眼地全都是他。
再容不下任何其他。
這樣反反複複的感受重複了三次。
淩疏快瘋了。
坡頂就在眼前,卻似乎永遠無法到達。
他生起氣來,拽着毫無力量的拳頭,砰砰地砸着陸燼,可那拳頭軟綿綿的,就像在撒嬌。直到他忍無可忍,快氣瘋了的時候,他聽到陸燼問:“喜歡我嗎?”
“喜歡。”淩疏的雙眼噙滿了淚水,完全沒有思考就脫口而出,“喜歡你.......”
他滿心滿眼,只有陸燼。
幾乎下一刻,他就攀上了頂峰。
......
淩疏渾身脫了力,不記得自己什麽時候徹底昏睡了過去。
再次有意識的時候,淩疏掀了掀眼皮,又閉上了,他不記得自己前前後後來了幾次,只覺得渾身上下沒有一處能動彈,仿佛泡足了水,沉沉地浸在池底。
掀開的這一瞬,他沒有看到陸燼。
他想轉一轉身子,找一找陸燼,可每一個細胞都不聽使喚。他只好放棄,運用了自己能用的最後方式——豎起了耳朵。
果然,他聽到了刻意放輕的腳步聲。
陸燼走到房門口,緩緩打開門,用氣聲詢問:“什麽事?”
門外的聲音很熟悉,是羅小滿。這個年輕的愣頭青嘎嘣一下就嚷了出來:“少将,哎喲!”他似乎被打了一下。
“小點聲,淩疏在裏面睡覺。”陸燼說。
羅小滿也放低了聲音:“少将,第五分支隊列隊完畢,準備出發了。所有人員已到齊,只差您了。”
聽到這兒,淩疏想起來,他離開軍營的時候,正是陸燼去參加最後一次緊急的軍備會議。一夜過去,他們要去攻打霜河峽谷了。
偏偏是在這個時候。
他這次的發情期和以往不同。前兩次,不管是在灰石村,還是在琉璃島,他都是被陸燼引動後的被動發情,短短一天就過去了。可這一次,是周期到了,身體的需求,至少持續三天以上。
陸燼要走了嗎?
“傳我的命令,讓王副隊暫代,領軍出發。”陸燼說。
“什麽?!”羅小滿聲音又高起來,“哎呦。”
又挨了一下。
“少将,軍令可不是兒戲啊,您怎麽能.......”
“憑他杜衡,還指揮不動我。”陸燼打斷他,“你告訴王副隊,随便誰來問,都別慫,就說是我的命令。”
羅小滿猶豫了一下:“是。那您.......”
“最多三天,我會跟上大部隊。”陸燼說,“你跟上王副隊,随時彙報第五支隊的情況。”
“是。”
門吱呀一聲,被輕輕關上。屋裏再次恢複了寂靜。
淩疏這才發現,自己剛剛的心一直懸着,直到此刻,才随着那一下關門聲,緩緩落了下來。
陸燼沒有離開他,他一直都在。
心底有什麽東西不一樣了,酸酸澀澀、卻又甜甜軟軟,好像一直以來空了的一塊,終于被陸燼的不離不棄給填滿了。很安心。
他再次昏睡了過去。
淩疏徹底不記得時間了,他只知道自己反複地醒來、反複地渴求,又反複地被滿足。這是他兩世以來,第一次度過真正的發情期。
眷戀、餍足,渾身上下都泡在龍舌蘭裏,充滿着快樂和幸福。
至于上一世,仿佛已經久遠到想不起來了。
這天黃昏,淩疏再次睜開了眼。身上很清爽,每一次,陸燼都會仔細地幫他做好清理,不留一絲黏膩。
久違的饑餓感襲來,淩疏知道,這一次發情期快要過去了。
他翻了個身,看到陸燼坐在窗邊的桌子旁,微皺着眉,在光腦上回複着什麽消息。
聽到動靜,陸燼立即擡起頭,看到他睜眼,他就笑了起來,那笑容如此自然而然,仿佛他們已經度過了很多次親密的夜晚,仿佛他們每一次都這樣笑着說話。
“醒了?餓嗎?”
淩疏“嗯”了一聲,這才發現,自己的嗓音啞到不像話。這一段時間以來,他用嗓的強度太超過了。他立刻不好意思起來,不再出聲,只是點了點頭。
陸燼站起身,揉了揉他的頭發:“等我去拿點吃的。”
離開沒多久,他托着兩個餐盤回來了:“不是正飯點,東西不多,先簡單墊一墊。”
淩疏撐着坐了起來。餐盤裏有水果、點心,不油膩,正好适合現在的他。他就坐在床邊,就着陸燼托着餐盤的手,一一拈起來吃了。不到一會兒功夫,一掃而空。
“看來是真餓了。”陸燼收回托盤,放在桌子上,坐在他身旁,“感覺怎麽樣?”
肚子填飽,淩疏舒服了很多:“很好。”
陸燼仔仔細細地看他,仿佛在判斷他有沒有在說真話,看了半天,看得淩疏臉都紅了,他又忽然伸手,摸了摸淩疏的臉。
淩疏完全沒有思考,臉頰就轉了過去,貼上陸燼的手,不留一絲縫隙。
陸燼輕笑出了聲:“像只慵懶的小貓咪。”
淩疏這才意識到自己的反應。他瞪了陸燼一眼,強行把臉轉回了正中間。
“我要出發了。”陸燼忽然說,“霍沉舟發了軍令,不得違抗。不過你別擔心,我會帶上你。”
淩疏一愣,默默消化着陸燼的話。
陸燼繼續說:“你的身體狀況,我不放心把你一個人留下。不過,到了霜河峽谷,你要乖乖的,好不好?”
陸燼竟然真的要把他帶去戰場。
淩疏說不清心裏是什麽感受,只是緩緩點了點頭。
*
陸燼開了一架小型星艦,體型不大卻五髒俱全,除了駕駛室和客艙,用來休息的卧室和浴室也都一應俱全。嚴格來說,這種類型的星艦不适合去戰場,但考慮到淩疏需要休息,就選擇了它。
從鈞天星的軍營,到霜河星的霜河峽谷,淩疏幾乎睡了一整路。陸燼大部分時間陪在他身邊,時不時給些信息素的安撫,小部分時間去瞅瞅星艦航行的路在不在軌道上。
就這樣,一路開到了霜河峽谷。
到了戰場,陸燼才明白霍沉舟為什麽給他下那道軍令。
杜衡太墨跡了。已經三天多了,他連峽谷的口子都沒豁開。
正如陸燼的預期,杜衡的進攻方案太保守了,給了對面足夠的準備時間,架起了一道十分牢固的防禦線。
霍沉舟讓他來的意思,應該是讓他幫杜衡。
但陸燼理都沒理,給王副隊下達了優先保全全隊性命、其次聽從杜衡指揮的命令後,自己就躲在星艦裏陪淩疏。
又是一天過去,淩疏的狀态已經好了很多。能吃能喝、能站能跑,發情期的餘威已經收完了尾,他逐漸恢複了平日的力氣。
這也是陸燼第一次親歷一個Omega的發情期,這才知道,身為Omega,真的要比Alpha背負更多。這不免又讓他更加心疼淩疏。
淩疏走出卧室,跑到駕駛室來找他的時候,他正透過駕駛室的全息屏幕,觀察着不遠處峽谷的戰況。
淩疏随手拿起他手邊的玻璃杯,喝了一口水,跟他一起看着峽谷的方向:“還沒攻下來?北部的兵也不怎麽樣啊。”
陸燼笑了:“北部和南部一樣,有好的将領,也有笨的。”
淩疏斜睨他一眼:“你是個好的?”
陸燼:“當然。”
“當過?”淩疏又問。
陸燼差點脫口而出的一個“嗯”字,卡在了喉嚨裏。他知道自己漏了餡,在他責問淩疏“你挖過自己的腺體?”時,就等于向對方坦白了一切。
可他又下意識地想逃避這個問題。因為,重生的身份裏還藏着雷,藏着他是屠戮那八萬南兵的劊子手這一事實。
所以,他只是低了頭,沒吭聲。
淩疏沒有追問。但他實際上非常好奇。重生本來就是一個奇跡了,要不是發生在自己身上,他絕對不會相信。可現在,他的Alpha,他生命中最重要的另一半,竟然也是重生的。
而且,還不僅于此。
很顯然,陸燼知道的比自己更多、更早。他是怎麽知道的?除了挖腺體這件事,他還知道什麽?更重要的是,上一世,他到底是什麽身份?
他們之間曾經有過交集嗎?如果有,為什麽自己一點都不知道。如果沒有,為什麽一切都如此巧合?
最重要的,陸燼為什麽要隐瞞?
但淩疏知道,他不能急。無論陸燼是礙于“重生”這個匪夷所思的話題不想随便開口,還是有什麽苦衷不能透露,自己都只能一步一步,耐心地等他卸下心防,心甘情願說出來。
就在這時,駕駛室的操作平臺上響起了滴滴聲,一個外來信號請求接入。
陸燼看了眼,接通了。
“報告少将,統帥密令。”那一頭年輕的聲音說。
陸燼沒答,轉頭看了淩疏一眼。
淩疏很識趣,點了下頭:“那我先去休息。”
陸燼點頭。
淩疏轉過身,走出駕駛室。才走了兩步,發現自己手裏竟然還拿着陸燼的杯子。他調轉頭回去,想把杯子放回去。
剛走到門口,就聽到裏面陸燼的聲音:“接。”
全息屏幕黑了下來,一整塊極大的幕布上,現出了寥寥兩句話,字體很大。
「授少将陸燼‘棋鬼将軍’頭銜。」
「責令即刻起取代杜衡,領軍遠征軍第一支隊,二十四小時內攻下霜河峽谷。原軍令狀同步生效。」
落款處,是個不易僞造的手畫小舟的模樣。
棋鬼将軍?!
淩疏呆立當場。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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