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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據戰友傳來的定位圖,淩疏他們三個一路狂奔,很快來到了一條礦山通道的入口。
入眼處,幾個北兵的屍體躺在那裏,有的胸口中了弓弩,有的額頭中了子彈。
“操!”趙陽立刻紅了眼眶,罵道,“朱晨這個畜生,我一定要弄死他!”
剛邁出步,他就被淩疏一把拽住。
趙陽急了:“你乾什麽?反悔了嗎?!”
淩疏豎起一根手指,“噓”了一聲:“冷靜。看那根弓弩,是機關。”
趙陽一看:“好像......真的是.......”
淩疏走近幾步,視線在通道入口轉了一圈:“跟緊我,不要走到我前面。”
說着,他一步踏了進去。
地上有一根斷了的鋼絲線,旁邊是一大灘噴濺的血跡......和一個斷了的腳。不到三米處,離地面很近,有一個黑褐色的圓形按鈕,很不起眼。
淩疏走過去,伸出手輕輕摸了下表面紋路,朝後旋轉三圈半。
咔噠,一聲極輕微的響動,兩邊的石壁似乎朝內縮了一點點。
淩疏站起,朝後招呼了下:“走。”
趙陽和羅小滿小心翼翼跟在他身後。
趙陽:“你以前來過霜河峽谷?”
淩疏:“沒有。”
趙陽:“那你怎麽......”
淩疏:“看過資料。”
趙陽:“你一個軍校生,還能接觸到這種級別的機密資料?”
羅小滿啪得打了他一下:“你逼逼叨叨什麽,認真看路。”
淩疏繼續往前走。一路上,有的一次性機關已經破了,有的機關會重複開啓,都被淩疏一一識破,關掉了。他無比慶幸,自己上一世為了躲避裴景,花了許多時間研究軍部資料,像霜河峽谷這種級別的礦山星球,他至少有十個以上,對裏面的布置如數家珍。
沒想到,每一分努力都不會白費,昔年看似無用的填灌,今天竟然能用來救陸燼。
“小心,”淩疏止住腳步,皺眉看着前面地面的一個小凸起,“如果我沒記錯,這是個高火力的炸藥。”
趙陽探出半個腦袋:“靠什麽觸發?”
淩疏皺着眉,不确定地搖了搖頭。
畢竟是上一世看的,當時沒什麽針對性,所有資料一一掃過,能記下來眼前這麽多,已經很不容易了。
“一般地面炸藥都是靠觸碰。”羅小滿說,“我們繞過去。”
趙陽擡起半個腿就往前走:“我去試試,你們後退。”
淩疏一把抓住他:“萬一是人體熱感觸發,你這不是找死?!”
“總要有個人冒險。”趙陽說。
淩疏沒松手:“我說過,有我在,你們一個都死不了。既然不确定觸發方式,我們乾脆引爆它。”
“啊?”趙陽吓了一跳,“這個火藥的殺傷範圍......”
淩疏眯起雙眼,确認了一番:“直徑八厘米,表面褐色斑馬紋路,這是TLF-3款地雷,爆炸半徑八米。”
“我艹,”趙陽驚呆了,“嫂子,你眼神那麽好?而且,你才一年級吧?有武器裝備這門課嗎?”
淩疏丈量了一下自己和地雷的距離:“退後。”
他們三個一直走到爆炸半徑外,趙陽問:“然後呢?”
淩疏随手從地上撿起一塊石頭,瞄了瞄準,乾脆利落地扔了出去。啪。精準地砸在地雷上。
轟——地雷炸了,在半空炸出無數碎石連帶着隧道石壁都抖了抖。
“走。”淩疏拍了拍身上的灰,快步往前跑去。身後兩個人立即跟上。
才跑過剛剛的爆炸點,淩疏餘光忽然瞥見個幽暗的紅點,不是很亮,卻和隧道地面的石塊差別甚大。
機關竟然在一分鐘內恢複了!而且真的是熱感觸發!
“操!”淩疏瞳孔驟縮,渾身的細胞在這一刻都炸裂了起來,“小心!”
提醒的話剛說出口——砰!那個紅點炸了出來。
最後一刻,淩疏只看到身後一閃,羅小滿撲到他的背後——砰,兩個人被火藥的威力推倒在地。
淩疏迅速翻身而起,查看羅小滿的傷勢。
羅小滿背後被炸得一片血肉模糊,沒有一塊好肉。
“你......”淩疏喉頭一陣哽咽,“你護着我乾什麽......”
“是......”羅小滿疼得龇牙咧嘴,“是少将吩咐,一定讓我保護好你......”
“我沒事,你們先走,去救少将。”
淩疏一把将他攔腰抱起,往肩膀上一扔:“不會丢下你,我們一起。”
被一個Omega像塊破布一樣甩在肩上的羅小滿:“......”
他幽怨地給了後面跟着的趙陽一個眼神。
太沒眼力見了,個笨蛋。
接收到幽怨眼神的趙陽:“.......”
這裏的爆炸驚動了隧道深處的人,好幾個穿着南部軍裝的士兵跑了出來。
不用等淩疏下令,趙陽沖了兩步跑在前面,手裏槍一陣突突,打了他們一個措手不及。
直到三個人都站在朱晨面前,後者詫異得眼珠子都要掉下來了。
淩疏小心翼翼地把羅小滿放下,靠在石壁上,視線一直在觀察眼前的處境。
透過眼前一百個多南兵,淩疏看到,隧道最裏頭,陸燼身邊還有十幾個人守着,唯獨幸存的兩架機甲一左一右護着他們。
陸燼靠牆站着,手裏一柄長機槍抵着地面,支撐他身體的重心。
半邊身子都是血,已經看不清楚傷口。
至今讓朱晨沒有下令一擁而上的,大概就是摸不透陸燼的底細。
淩疏吹了聲口哨,顯得輕佻:“晨叔叔,別把你的眼珠子放在那一頭了。看看我吧。”
他從來沒想過,自己也會變成現在這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厚臉皮模樣。
淩疏指了指自己:“你現在的對手,不是他,是我。”
朱晨瞳孔微縮:“淩疏,你要幫着北部來對付自己的同胞嗎?”
“同胞?”淩疏笑了,“不知道晨叔叔對我下手的時候,有沒有想起過這兩個字。”
朱晨不說話了。
“況且,”淩疏說,“我可沒打算幫北部。我幫的,是自己的Alpha。”
他手腕一抖,一把迷你匕首掉落在地,咔噠咔噠。「燼」很快展現出了它流暢的線條,淩疏腳一蹬,進了駕駛艙。
昔日曾經來過的駕駛艙,對淩疏來說并不陌生。不同的是,以前總是兩個人,可這回,只有他一個。
他站立在駕駛艙的中央,雙手微微擡起,感受其中生物分子的流動。
他原以為,機甲的主人不在,自己這個“客人”想要驅使「燼」,必然要花上成倍的功夫。
可「燼」對他沒有一丁點兒排斥,相反,比起上一回“做客”,這一回的鏈接更加快速、精準。如果不是長期和機甲的磨合,根本做不到這一點。
除非......機甲主人長期在輸入淩疏的各項生物指标數據,每次喂一點,讓「燼」已經習慣了淩疏的存在,已經和他的各項數據磨合了很久......
淩疏嘴角微微勾起,他上一世學了機甲設計,對這些道理懂得比普通的機甲師更多。原來還擔心無法發揮這臺機甲的百分百力量,現在麽......
他雙腿微微下蹲,用力一跳!腳底的噴射氣流同步打開,他瞬間越過那一百多個南兵的頭頂,一個翻身,在對面穩穩落地。
身後的十幾個被圍困的北兵一下子沸騰了。
“漂亮!”
“果然是嫂子,把少将的機甲駕駛得如此娴熟。”
「燼」的右臂上,折疊着一把光刀。
淩疏一甩,光刀咔一下旋轉一百八十度,刀尖指向地面。
對面的朱晨三兩步走向前,冷哼一聲:“淩疏,沒用的。我們的人數十倍于你們,你指望用一架機甲就挽回殘局嗎?”
淩疏笑了:“一架機甲?不,「燼」可從來就不只是‘一架機甲’。你們運氣不錯,能親眼看到一架SSS機甲是如何發揮神威的!”
SSS!
全場一下子沒聲音了。
怎麽可能?
不管南部北部,目前最高級別的機甲,不過是S級。哪裏來的SSS?
就連陸燼都詫異得說不出話來。
當年,他從那位機甲設計鬼才手裏接過這架機甲時,設計師因為連軸工作,胡子已經長到鎖骨,整個人邋遢得像從泥潭裏掙紮出來的鬼。但他的眼睛賊亮,興奮地告訴他:“這可是世界上唯一一臺SSS機甲!”
但這句話才說完,對方的眼神又黯淡了些,嘆口氣:“可惜,你不懂機甲,憑你現在的實力,最多能發揮它S級的能力。”
他一擡手:“算了吧,反正也找不到比你更合适的人選了。你帶走吧,說不定哪天奇跡會發生。”
那一段對話,只有陸燼和那位設計師知道,淩疏怎麽會......而且,聽他的意思,他能發揮出SSS級的力量?
淩疏沒有給他太多疑惑的時間。
轟——
光刀平平對着對面劃過,平日裏延續兩米左右的光刃,陡然間延長到十米長!光刃所到之處,擦過對面第一排十來個南兵。
一陣慘叫發出,好幾個反應慢的南兵胸口被劃出一道長長的血線,哀嚎着仰面倒了下去。
朱晨被身後的副官及時拽了一把,勘勘脫離光刃的攻擊範圍,額頭上的汗都滴下來了。
這樣攻擊力的機甲,聞所未聞!
“開火!”朱晨立即下令,“全部開火!”
什麽進攻節奏、策略,通通都不要了,所有火力全部壓上,只對着一架機甲轟去。
給出這樣的命令,恰恰說明——朱晨慌了。
淩疏不慌不忙,冷笑一聲,左手一個提拉,在身前劃過一個完全的圓。
一道如水霧般的磁吸簾出現在眼前。
砰砰砰——所有的火力都被這道不起眼的磁吸簾給吸收了進去。
轟——整道簾子開始燃燒,形成了一道天然的防禦網。
不愧是SSS級機甲!
淩疏心裏也止不住地激動。
上一世,他從機甲設計專業畢業時,曾經遇到過一位才華橫溢的設計鬼才。對方看過他設計的作品,非要拉着他當他的徒弟,還吹牛說自己設計過一架SSS級機甲,可惜還有缺陷,一般人發揮不出SSS級的威力。
那時候,淩疏一心要進軍隊當指揮,沒有答應那位鬼才的要求。不過,他倆湊在一起,暢談了一夜。
鬼才把他的SSS級機甲圖紙拿出來,和他吹了半夜的牛,還告訴他要用怎樣細微的操作,才能發揮SSS級威力。
那些操作太專業,細化到某一個零件的某一個着力點,不是設計師根本就弄不清。
淩疏确實産生了興趣,和對方探讨了半天。
第一次見到「燼」的時候,淩疏就覺得這架機甲很熟悉,但時光久遠,他一時沒往這上面想。
可這一次,當他完完全全操控了「燼」,那種壓不住的熟悉感再次襲來。更關鍵的是,他在駕駛艙左下角——上次被陸燼擋掉的地方——看到了那位鬼才的簽名。
這可真是瞌睡了送枕頭!在他如此需要戰鬥力時,給他送來了這樣完美的一架機甲!
他對羅小滿他們說過,有他在,一個都不會死。
這句話即将變成現實。
不過,朱晨堂堂一個中将,也絕不是省油的燈。在最初的慌亂過去後,他很快就穩了下來。
朱晨:“別慌,他只有一個人,擋不了我們一百多個。所有人聽令,分批次,前進。”
他轉頭又吩咐副官:“調一支千人隊來這兒。我就不信了,霜河峽谷三萬守軍,能折在你們區區十幾個人手裏嗎?!”
“誰說我只有一個人?”淩疏說,“晨叔叔,輕視對手,會是你的軍人生涯中犯的最後一個錯誤。你以為,現在調人過來,還來得及嗎?”
他側過臉,看向身後一左一右那兩架機甲:“我需要一個人,去守住隧道入口,一個南兵都不要放進來。誰能做到?”
“我。”左邊的機甲說,“我是防禦型機甲。嫂子放心,就入口那一點點小地方,只要我在,無論如何也飛不進來一只蒼蠅。”
說完,他左手一晃,打開了一個超級大的圓形屏障,砰一聲推翻了離得最近的南兵,朝着外面跑去。
右邊的機甲:“嫂子,我是偏控制型的,能用得上我嗎?”
淩疏頓時笑了:“可太用得上了。不過,先別急。”
他轉頭看向陸燼身旁的李牧:“有身手靈活的先鋒兵嗎?”
“有啊。”李牧雖然灰頭土臉的,但精神很好,“我以前都就當過先鋒兵,你看我行嗎?”
淩疏又笑了:“那可太行了。”
“你們兩個,聽我命令。機甲,你來控制節奏,給李隊長騰出一條通往朱晨的路。”
機甲:“是。”
他一個磁吸鎖鏈甩出去,淩疏的光刃分秒不差地跟上,轟地一聲,所到之處,有的倒下、有的避讓。
他倆配合得恰到好處,從第一排一路橫掃,不過幾下,朱晨就暴露在他們的視線之下。
李牧一個閃身,從那條路上沖了過去。
朱晨絕沒想到他們的配合能如此高效,急忙往後退。但也已經晚了。
兩邊的士兵不斷上前,堵住李牧前進的道路。李牧并不糾纏,憑借自己靈活的身手,繞着他們走。
機甲和淩疏給他開道,鎖鏈一次次轟過去,終于轟得朱晨面前渣都不剩。
李牧閃身到朱晨面前,一把抓住他的衣領,飛速朝後撤退。
朱晨的指揮能力不錯,但單兵作戰能力......畢竟年紀大了,比李牧這樣的實戰派年輕小夥兒,差了幾條街。
眼看着李牧不過幾個起落,就把朱晨拽到了北兵的陣營裏。
淩疏心下大定。他從駕駛艙裏跳了出來,把「燼」收起,朝着朱晨走過去:“晨叔叔,叫你手下的兵歇一歇吧。”
朱晨雖然被俘,但神色間仍保持着一員大将應有的風度,他冷哼一聲:“淩疏,真沒想到,你會變成今天這個樣子。既然你連南部都可以背叛,那麽,我乾脆點,今天大家就一起死在這道火礦道中吧。”
他手腕一翻,掌心是一個迷你的遙控器,他的大拇指直接朝着遙控器上的指紋驗證處按了上去。
真夠狠的,連自己的命都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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