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 2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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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8 章

風和日麗一個大晴天,甘泉福地正式對外營業。

大門外20米的紅毯兩邊,整齊排列着來自政商各界的心意。

陸參帶着人把花籃放下,親自拎着鄭家文交代的賀禮走過小門穿過長廊,拜見崔其勇。

“恭喜啊崔老板,這是我們鄭總特意給您選的,寓意財源廣進,聚氣納福。”

崔其勇接過來左看右看,喜歡得不行“哎呀,陸老弟,我不是說了,以後叫我勇哥就好,怎麽還這麽客氣。”

陸參賠着笑臉,又寒暄幾句,本來可以告退了,但是崔其勇不肯放人,非要拉着他去其他房間認識朋友,一來二去名片收了一沓,還和幾個搞房地産的老板加了微信,稱兄道弟推杯換盞,熱鬧了一番,等他順利脫身,時間已經不早。

由于喝了酒,陸參與了方經理代駕,坐上後排才發現,手機上有幾條未讀消息,他一一打開。

首先跳出來的是一個陌生號碼,內容簡單幾行字“拖延時間,盡快結束,電話響三聲不要接。”

陸參的酒勁一下子褪去,他摸了摸滾燙的臉頰,打開車窗散熱,讓風吹了幾下漸漸反應過來,有個模糊的人臉浮現在腦海。

如果說他剛剛還只是懷疑,那緊接着鄭家文的電話,就更加确定了他的猜想“小陸,這件事別多問,我們就當什麽都不知道,順手幫個忙而已。”

陸參挂了電話,方經理問他接下來去哪兒,他沒有回答,車子緩慢行駛在鄉間小道上,不出意外,前面拐個彎出去,就會到達派出所。

這時候方經理的電話響起,他懵懂地回頭請示“陸總,派出所的人說,麻煩我們負責人過去一趟。”

陸參點點頭,心想這時間卡得挺準,自己這回是标準的“說曹操曹操到”,歐陽超一會兒看見他得吓一跳吧。

果不其然,陸參推開2號調解室大門的時候,迎來了一道犀利的目光,他想打招呼,但突然反應過來,不好,忘了自己剛喝過酒。

狡猾如陸參,此時此刻當然不可能自己送上門去找死,只能迂回地開始岔開話題,好在對面坐着的女孩子,他見過。

“你?就是仁合的負責人啊?”有過一面之緣的姑娘率先開口。

陸參很自然地接上“對啊,你好,忘了自我介紹,我姓陸,重在參與的參,我看你年紀不大,我虛長幾歲,不介意的話叫我老陸就行。”

陸參越是風度翩翩,談吐得當,歐陽超的臉色越難看,他在心裏冷哼:逢人就說自己虛長幾歲,背地裏拼命護膚保養,口不對心。

但在陌生人眼裏,陸參這樣談吐得當,文質彬彬,初印象是很加分的“那個,老陸你好,我姓田,單名一個天,您叫我小田吧。”

很明顯,田經理就很吃這套,想必已經給陸參貼上了随和,親切等一系列的正向标簽了吧!

原本這對于即将調解的雙方當事人來說,是件好事,但在某些人眼裏,又理解成了另一種訊息。

歐陽超見他們還有來有往地聊上了,生硬地打斷“坐下吧,兩位的身份證我們都登記過,就不需要多作介紹了。”

歐陽警官他一出聲,田經理本能地正襟危坐,不敢再多言語。

另一邊的陸參倒是沒什麽反應,甚至還頗具歉意地對着她笑了笑。

這個笑容放在以前,就是最普通不過的日常寒暄,相當常見,但落在歐陽超眼裏,怎麽看怎麽覺得透露出一絲歧義,甚至覺得可以歸為放電一類,他喉嚨突然發緊“咳咳~兩位負責人都到了,那我們現在就把事情經過再捋一遍,其他和糾紛沒有關系的,就先放一放。”

另一邊的田經理明顯沒聽懂什麽叫“和糾紛無關的”的具體是指哪些,但警察發話了,她只能照做。

接下來就是歐陽超的同事小張,把初步的筆錄內容大概念了一遍,基本和田經理得到的轉述一致,所以她就點頭表示沒問題。

這件事說起來幾乎不能算是個矛盾,頂多叫意外,田經理代表的新洲集團,在親子酒店施工的過程中,常規操作拆除一片魚塘,結果仁合這邊也在同時作業,挖掘機很不巧地在魚塘中心碰了面,雙方人馬都認為對方越界,并且在魚塘歸屬問題上僵持不下,于是乎鬧到了派出所。

按照陸參的性格,這樣的小摩擦,他們見多了,對方态度不錯,那就各退一步,你好我好大家好就完了。

但是,今天是個例外,來之前的那條短信,以及鄭家文模棱兩可的交代,陸參只要稍微動動腦子,就知道,肯定是和這件事有關。

于是他只能在心裏默念:對不住了小田,然後開始胡攪蠻纏“等一下張警,我記得按照土地使用規劃,那片魚塘本來就是在我們改建的圖紙上的,既然屬于我們正常施工的範圍,那我們的工人去作業,合理合法合規啊,這明顯就是對方越界啊,我覺得這個責任劃分得有失公平,還有待商榷。”

他的這番話完全出乎了田經理的意料,不光是她,甚至歐陽超也皺起了眉,但是礙于這是在派出所,調解室的監控底下,他也只能公事公辦地按流程走“既然陸經理對我們的責任判定有異議,那麻煩你把土地規劃的原件拿出來,我們再核對一下,但是我要說明一點,我們同事是在內部調檔的文件上,清清楚楚地确認過你們雙方施工面積,可操作範圍的,這一點我希望陸經理再好好回憶下,不要太草率。”

陸參臉上的笑容不改,兩只手交疊着放在大腿上,整個人懶洋洋地靠在椅背上,盡管歐陽超已經把話說得這麽明顯了,但他依舊不為所動。

田經理明顯有點懵,這個事情按照她的了解,應該很簡單的,陸參的施工隊挖錯了魚塘而已,按流程給她們照價賠償或者兩方各退一步,修補好院牆也行,都是在一個地方施工的兩家單位,說白了也算同事,這種本來就不大的誤傷,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就過去了。

可很明顯,陸參的态度既不承認是自己這方的問題,也不打算和平解決了。

田經理有點犯難,趕來的路上她聯系不上自己這方的負責人已經很火大,到地方後看到兩方人馬聚衆幾十相持不下,以為是出了人命要械鬥呢,心裏吓得七上八下。

聽完自己人的描述後,她琢磨半天發覺是自己小題大做了,搞工程的,難免遇到類似的事情,大家都覺得沒有揪着不放的必要,都以為說開就好了。

可萬萬沒想到,作為過錯方,仁合地産整個公司,從老板到工人,沒有一個是想善了的。

這可大大出乎了她的預料,明明剛才還是那麽好說話的一個人,怎麽突然間變了臉,田經理有點搞不明白,陸參是在打什麽算盤了。

張警官按照流程要去調原文批示,他剛走,田經理緊随其後也出去打電話,調解室只剩下歐陽超和陸參兩個人。

空氣安靜幾秒,陸參的頭頂傳來一聲冷淡的質問“大白天的喝什麽酒?”

雖然知道歐陽超想表達的關心多過譴責,但陸參的态度沒有軟化,反而有故意挑釁的意思“我的工作內容不用事事都向您彙報吧?歐陽警官。”

聽到他對自己的稱呼,歐陽超瞬間火起,他眉頭緊皺,堪比X光的犀利眼神,上下打量着椅子上漫不經心的人,陸參滿臉的不在乎,讓他一度懷疑前幾天的那個夜晚,兩個人敞開心扉,彼此靠近,是否真的存在,情緒失控的他不由得嗓門大了些“你不想說我可以不問,但是你今天是怎麽回事?明明是你們的問題,為什麽要颠倒黑白,強詞奪理對你有什麽好處?”

陸參依舊歪着腦袋,根本不拿正眼瞧他,冷笑一聲代替回答。

歐陽超見他如此頑固,痛心疾首,恨不得把人拎起來使勁搖晃,看看他腦子裏是不是進水了,才會冥頑不靈。

考慮到攝像頭的存在,以及自己始終下不了的狠心,他還是選擇按捺脾氣,好言相勸“你不要固執,我們心裏都清楚這是怎麽回事,我不相信你自己的規劃面積會忘得一乾二淨,等下我把源文件找出來,你就真的難看了知不知道?”

陸參終于肯把視線轉過來,他平靜地看着滿臉焦急的歐陽超,笑了一下,心想:孩子是真的為我着急,可憐他了。

但現在的情況是,電話始終沒響,他的任務還沒結束,于是他只能選擇裝聾作啞,一直犟到底了。

歐陽超猛地拍了一下桌子,掌力之大甚至波及了隔壁房間的正常詢問,他師傅老于專門喊了一嗓子“愛護公物”。

田經理結束通話,推開2號調解室的大門,進去後不顧在場幾人錯愕的表情,直視着陸參不卑不亢地說道“陸經理這邊既然對土地規劃有疑問,那就不麻煩你去找了,我的同事正好也在,麻煩她跑一趟回公司,直接把我們競标的原件拿來核對好了。”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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