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 3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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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3 章

“如果我說那天是個意外,你信不信?”

歐陽超一臉“我是傻子嗎”的表情。

陸參嘆了口氣,不情不願地回憶起前些天晚上的飙車驚魂,當然他有意跳過了事發前請客吃飯的那段,只說是偶遇,搭車,突發,意外,全程時刻注意歐陽超的眼神,生怕自己表述不當,适得其反。

好在歐陽超還算理性,盡管陸參的說辭有不少漏洞,他還是選擇相信,不過雖然心裏這道坎平了,但他不願意輕易放過,于是繼續吓唬人“有誰可以給你作證?”

陸參為難地撇嘴,想罵又不占理,眼睛瞪着鐵面無私的法官,氣得光喘氣,但又無法反駁。

飯館裏頭坐着的客人,一扇玻璃隔着,離得近的基本上都隐約聽見不少內容,開始有人交頭接耳,頻頻投來好奇的目光,其中不乏新洲集團項目部在此聚餐的同事。

同桌人八卦的聲音,吸引了田經理,她也轉頭看向門口,結果就是這麽巧,和陸參對上了。

說時遲那時快,鎖定目标,陸參眼珠一轉,計上心頭,不顧歐陽超的阻攔,他大步流星朝着自己的“證人”走了過去。

“陸經理,這麽巧啊,又見面了”田經理特有的含糖量豐富的溫柔嗓音,就算是陌生而禮貌的寒暄,都能讓人覺得身心舒暢。

上一秒還在糾纏不休的兩個人,統一地停止手頭動作。

歐陽超一如既往地面無表情,陸參則相反,異常熱情地打招呼“哎喲,真是太巧了,你說怎麽這麽有緣啊我們倆,前些天晚上剛一起去上國安寺夜游,今天就又碰到了,我帶你來吃的這家飯館味道不錯吧?”

在場幾人被他驚出各種表情,誰也猜不透他到底是有意還是無意,簡單兩句話,硬是把兩個人點頭之交的關系說得這麽暧昧,小嘴巴巴的像個擅長搞噱頭的營銷號一樣,也不知道是出于什麽心理。

但不管陸參是什麽出發點,總之效果是顯而易見的,不光他身邊的冷面判官皺起了眉頭,田經理身後的男人也跟着撇了撇嘴。

陸參敏銳地察覺到了來自幕後的死亡凝視,一陣措手不及,趕忙檢讨自己,光顧着氣自己的這個跟屁蟲了,誰能想到田經理居然也有條甩不掉的尾巴。

這回好了,下手太猛,一箭雙雕了屬于。

因為陸參和田經理是面對面站着說話,所以,歐陽超的面部表情變化之神速,過渡之曲折,陸參遺憾錯過,但視線問題,對方身後站着的這位,臉上五顏六色的轉變,他可是盡收眼底。

于是陸參很好心地把她拉到一邊,生動形象地轉播了一番。

田經理反應巨大,壓低嗓子辟謠“嗐,沒有的事兒,你別瞎說。”

陸參看熱鬧不嫌事兒大,越說越來勁“我瞎說?是你自欺欺人好吧?敢不敢打賭,只要我一個動作,立馬能讓他一蹦三尺高?”

果不其然收到來自田經理的白眼一枚,上下打量他的樣子,“幼稚”兩個字恨不得脫口而出。

眼看着田經理充滿不屑地藐視自己,掉頭就準備回座位,陸參一個眼疾手快,拽着她的胳膊就把人拉了回來,借助身高體形優勢,很巧妙地側頭貼了上去,在一米開外的兩人眼裏,造成了一種耳鬓厮磨的假象。









“你把手松開!”

“陸參!”

優美的男聲二重奏如期而至~

這一波小插曲的誕生,導致了歐陽超特地選了一張最靠邊的桌子,恨不得離田經理部門聚餐的位置八丈遠。

落座後,還不死心地擋在陸參眼前,企圖用人牆戰術阻擋兩人“眉目傳情”。

田經理背後的男人也不遑多讓,拉着椅子非要和人換位置,嚴防死守在田經理右邊,高低讓她無法越過山丘。

經過這場鬧劇,歐陽超已經徹底忘了自己咬住不放的“人證”“物證”,他一個勁地催促陸參“到底什麽才好啊?我們趕緊打包回家吃吧,肚子都餓癟了。”

為了印證自己所言非虛,他還特地靠近陸參的位子,讓對方聽自己的空城計。

陸參啞然失笑,還真是二十出頭的年紀,完全的孩子心性,陰晴不定的,這會兒又是撒嬌,又是賣萌,就好像剛才堵住門口“言行逼供”的另有其人似的。

不過陸參轉念一想,這家夥在人前可沒這麽放肆過,十裏八村對他都是統一的“冷酷”印象,歐陽超的胡攪蠻纏好像只針對自己獨家奉送,這怎麽不算是一種“偏愛”呢?

心情不錯的陸參,帶着“既往不咎”的歐陽超,搬運了一桌子的現炒土菜,成功把剛下班的冷泠,和饑腸辘辘的周玄,哄成了翹嘴。

一家六口,包括一貓一狗,都是超值的一天。

晚上洗完澡,陸參照例回自己房間吹頭,歐陽超叫住他“我這兒有吹風機啊。”

陸參回頭,看着歐陽超一手電吹風,一手熱毛巾,就差喊一句“先生幾位?”

他雖然覺得心裏癢癢,但還是不想留人畫餅,可歐陽超卻不贊同,他知道陸參在顧慮什麽,提前為他打好預防針“你房間沒有空調,天這麽熱,和我擠一擠有什麽問題?再說了,他自己不也同意小玄子去打地鋪嗎?”

陸參怕他大嗓門把人招來,瞪了他一眼,不放心地嘀咕“那怎麽能一樣,他倆又不睡一張床。”

歐陽超倒是好說話,坦然地抱着被子翻身下床“行啊,今晚我睡地上,床讓給你總行了吧?”

陸參倒真的沒想到他會這麽麻利,仔細一琢磨,先前冷泠就把房門鑰匙交給過自己,現在順理成章應該也沒問題吧?

但是随即他又覺得好奇“你為什麽這麽執着,讓我睡你房間?”

先前還是坦然人設的歐陽超,表情一瞬間不自在,支吾一陣後選擇實話實說“還不是因為你鬧失眠嘛,好幾次我夜班回來,看見你房間還有燈,你說你本來身體就脆,讓人推一下就骨裂,這樣的身體素質還老熬夜,天沒亮又去跑步,這是惡性循環,總有一天要扛不住的。”

陸參沒想到,他看着眼高于頂,居然心思如此之細,原來三番兩次要留宿自己,并不是為了其他,單純為了哄睡。

意識到自己之前誤解了歐陽超的用意,陸參一下子臉紅,乾脆也不裝了,吹乾頭發,乖乖上床躺好。

歐陽超還在地板上坐着,等了半天沒見陸參搭理自己,他試探性擡頭,下巴輕輕摸索床沿,想探探路,被陸參一巴掌拍在後背,吓了一跳,做賊心虛地盯着他的臉瞧。

陸參沒有生氣,相反嘴角抽動,明顯是在憋笑,他覺得時機成熟,便大發慈悲開口“上來吧。”

歐陽超幾乎是口令式執行,話音剛落,連人帶被準備就緒。

“不用抱着,我可以自己睡。”陸參掙紮兩下,胸前兩條胳膊紋絲不動。

歐陽超的下巴抵着他的頭頂,兩個人心髒的位置靠得很近,能交換彼此當下的所有感觸。

陸參拗不過他只好放棄,還是老方法,歐陽超的大手在他的後背皮膚上緩慢游走,他一直覺得這種哄睡方式類似嬰兒時期母親的撫觸,但他沒有記憶,不知道自己是否也曾經從母親那裏得到過。

“你很會照顧人,像一個媽媽。”

歐陽超聞言笑了,陸參的話在他看來完全是一種褒獎,于是他大方承認“我媽每天很忙的,忙着交朋友,忙着健身,忙着玩兒,所以我妹妹從出生開始基本就是我在帶,當然阿姨也在,她六歲那年阿姨回老家後,我就上崗了,給她梳辮子,做飯,輔導作業,晚上給她講故事陪她睡覺,一直重複了很多年,她啊白天還好,夜裏喜歡蹬人,每次把腳放平,第二天肯定還是架在我臉上,和她一比,你乖多了,撓撓後背就睡着,省心得很。”

陸參只覺得頭頂有斷斷續續的響聲,像是傍晚天邊的悶雷,一會近一會遠,他想做出點回應的時候,困意襲來,世界瞬間一片空白。

這一次陸參難得做了一個夢,罕見地沒有令人不适的場景和回憶交替,只是單純的一個背影,他認得,那是媽媽在廚房切菜。

學步車裏的小丫頭正是他的妹妹陸瑤,她像踩着風火輪的哪吒,紅色連體服,頭上紮兩個啾啾,“呼啦”“呼啦”地在廚房和客廳之間來回掃蕩。

媽媽今天似乎心情不錯,她把備菜整齊地放進白盤子,回頭對着陸參笑得格外好看,溫柔地詢問他今天在學校上課的情況,關心他累不累。

這樣簡單的話語讓陸參的鼻子酸了起來,他眼睛發脹,心頭堵着千言萬語,一時無法宣之于口。

媽媽并沒有發現兒子的異樣,走過來把洗好的草莓遞給他,叮囑少吃點,因為馬上就要開飯了。

陸參端着個大飽滿的紅草莓,第一時間塞進妹妹嘴裏,等她啃完尖尖,再輪到自己。

陸瑤是個小饞鬼,有好吃的從來不知道謙讓,反正哥哥永遠不會跟她搶,她吃了一個還要,陸參想,今天的草莓一定很甜,那就破例讓妹妹多吃幾個吧。

這樣祥和寧靜的氛圍維持了幾分鐘,門口傳來鑰匙開門聲,陸瑤的注意力被吸引,呆呆地望向玄關。

陸參明顯感覺到母親的後背僵硬了,他突然開始發抖,怒氣和恐懼混合在一起,像一座火山被點燃,叫嚣着要噴射。

當然最後他沒能如願,因為歐陽超大力地晃動他的身體,把他叫醒了。

“做噩夢了?”

陸參摸到下巴的冷汗,點點頭。

歐陽超調整了姿勢,讓陸參正面朝着自己,他一本正經地說道“來,哥哥看着你睡,噩夢就不敢來了。”

陸參想嘲笑他幼稚,但很神奇,再次入睡後居然真的一覺到天亮。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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