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 5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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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1 章

陸參在一陣驚惶失措中被鄭家文拉上車,上一秒發生了什麽,他已經記不起來,只看見對方的嘴唇在動,說的什麽絲毫聽不清楚,很快,一個巴掌扇了過來,陸參徹底清醒。

鄭家文手下收着力道,并沒有使多大勁,屬于懵逼不傷腦的程度,他以為陸參會馬上還回來,沒想到他根本不計較,掏出手機撥了出去“倩倩不見了。”

半小時後,鄭家文把車停在甘泉鎮派出所門口,早有人守在路邊,沒等他停穩就開門把人攙了出去。

陸參失魂落魄,腳下虛浮,每走一步都像是飄在水上,他此刻也顧不得旁人眼光,只能緊緊抓着歐陽超的制服,重複一句“倩倩不能有事。”

歐陽超理解他的擔憂,雖說自己與小丫頭萍水相逢,感情并不深厚,但好歹是身邊人,突然失蹤難免也會揪心,更別提倩倩在陸參心裏的位置,剛認了女兒沒兩天,出這種事兒,換誰都受不了。

同事在給陸參做筆錄,冷泠出外勤不在,按照流程,鄭家文作為同行者,也該例行詢問。

歐陽超帶他走進一間空屋,面無表情坐在鄭家文的對面,沒有任何寒暄過度,上來就是經典臺詞“姓名,年齡,性別。”

要換了別人,鄭家文估計造毛了,但看在歐陽明的面子上,他忍了,可當歐陽超問他和陸參什麽關系的時候,他終于是裝不下去了,反問道“這和你有關系嗎?”

歐陽超從頭到尾一副公事公辦的态度,但鄭家文不傻,對方的敵意過于明顯,甚至可以說毫不掩藏,尤其現在冷哼的樣子,實在是把“不屑”寫滿。

鄭家文挺納悶,自己以前得罪過這小子嗎?沒有吧,他倆差着輩兒呢,見都沒見過,何來過節啊?

想到這裏,鄭家文勉強把心裏的怒氣壓住,試圖用好叔叔的角度軟化這個渾身帶刺的侄兒“我說大侄子,你爸應該跟你提過我吧?我們倆可是20多年的老交情了,對你文叔別老苦大仇深的,年輕人應該多笑笑,看你每天工作挺忙的吧?有對象了沒有?要不要文叔給你介紹?不瞞你說,叔叔認識好多年輕漂亮的大姑娘,別管什麽要求,都能給你找到。”

歐陽超“啪”地放下本子,打斷了眼前人的喋喋不休,相當不耐煩地警告道“請你注意下現在的場合,我在依法詢問,作為公民你有配合的義務,另外請不要試圖和執法人員套近乎,只需要對我的問題照實回答,其他多餘的題外話可以省省。”

鄭家文真沒想到,歐陽明那樣一個滑不留手的老泥鳅,是怎麽生出這種兒子的,一板一眼,毫無人情可言,基因突變嗎?

但礙于現實所迫,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鄭家文只好收起一貫的吊兒郎當,開始了對答。

“你和報案人是什麽關系?”

“我是他老板。”

“從事什麽工作?”

“房地産,酒店,還有文化産業。”

“有沒有在工作中得罪過人?”

鄭家文擡眼,頗為不解“不是,小同志你搞清楚沒有,丢的那個孩子不是我的,就算和我不對付,也犯不上拐走我下屬的孩子吧?”

歐陽超停頓兩秒,臉上表情依舊,但他心裏知道對方說得沒錯,可是為了能從他嘴裏盡可能多問出一些,只能裝作無動于衷。

“據我所知陸先生平時的生活交友圈子,非常簡單,幾乎是沒有綁架動機的,雖然鄭先生你說得有道理,但我們為了擴大搜索範圍,橫向了解也是必要的,這種迂回的作案手法之前也不是沒有案例,您說是吧?”

鄭家文聽出了他的拐彎抹角,像他這麽不敏感的人,都能感覺出歐陽超投射在自己身上,過于濃烈的興趣,可想而知,事實就是明擺着的:這把是沖他來的。

想明白這點,鄭家文反而不着急了,他翹起二郎腿,大咧咧往椅背一靠,逗孩子似的對着歐陽超笑“行,叔叔聽懂了,我們超兒還有什麽問題,盡管來,保證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鄭家文話裏帶話的挑釁,歐陽超怎麽會聽不出來,尤其配上他那種吊兒郎當的壞笑,諷刺意味簡直拉滿,但開弓沒有回頭箭,只能硬着頭皮上。

歐陽超咳嗽一聲,接着問道“方便展開說說,鄭先生旗下公司的具體業務範圍嗎?”

鄭家文說到做到,還真的挺配合,翻着眼皮認真回憶“有幾家五星級酒店,有幾家休閑會所,一開始是別人拉我入夥,我出錢分紅而已,後來嘛,有些變故,負責人撤資就變成我的了,也沒什麽好介紹的,就是普通住宿娛樂的那種,實在好奇,回頭叔叔帶你去玩幾次,就知道了。”

鄭家文的擠眉弄眼,歐陽超完全無視,并不買賬“你所說的普通娛樂項目,包括聚衆賭博,□□□□這種嗎?”

鄭家文臉色微變,一改玩笑口吻,嚴肅質問道“歐陽警官說話要有證據,不能空口判案吧?我們這麽多年一直文明守法,誠信經營,可不能随随便便扣帽子。”

歐陽超實在不想表現得如此明顯,但他沒忍住,冷笑一聲,惹得鄭家文立刻濃眉一擰,拍桌子起立,聲調瞬間拔高“別以為你爸是歐陽明,我就怕你,告訴你,爺爺出來混的是,你爸還在玩泥巴呢,給你三分顏色還蹬鼻子上臉了?信不信我一個電話,讓你回家反省。”

歐陽超不怒反笑,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如果鄭家文一直對答如流反而沒用,他故意逮着痛處紮,就是想看他口不擇言後會倒出什麽樣的真相來。

不過很可惜,就在歐陽超即将看見曙光的前一秒,副局突然出現,推開門的剎那,房間內的兩個人劍拔弩張正在僵持的氣氛,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讓歐陽超感到陌生的親切問候“鄭總啊,您怎麽還在這兒呢,電話都打到我們局長辦公室了,今晚不是約了老領導打球嗎?都忘了吧?現在可滿世界尋人呢!”

鄭家文并不認識眼前人,但他提到了自己上周安排好的行程,感覺上比他秘書還着急,尤其提到了“老領導”,這三個字讓他不自覺地偃旗息鼓,要找人大乾一場的火苗立刻撲滅,他把袖子放下,站起身整理好衣領,看都沒看對面的傻小子一眼,從容不迫地率先走出了房間。

副局松了口氣,感嘆自己要是晚來一秒,恐怕就只有擦屁股的份兒了,緊急化解一場大戰,心有餘悸,他狠狠瞪了始作俑者一眼,口型警告他別給自己找麻煩。

等到房間裏只剩下自己一人,歐陽超才算順利吐出最後一口氣,他從進門開始,就在醞釀,謀劃,憋着那股勁,明明剛才差點就要聽到自己想要的內容,偏偏殺出個程咬金,竹籃打水一場空。

他恨恨地捶了桌子一把,吓得隔壁同事一激靈。

這時候陸參剛好問完話出來,他現在已經能集中精神思考,比剛來那時候看着正常許多,不過也正因為有警官幫助他回憶,才最終确認了一個,連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可怕猜想:或許,真的是見鬼了。

一旦把“鬼”這個字做實聯想,幾乎同一時間,陸參的腦袋裏立刻匹配出另一個名字“周玄”,經歷過歐陽超被“征用”這件事後,他在陸參眼裏已經不再是飯桶一般的傻孩子了,“神秘”與“危險”并存,成為他的最新标簽。

陸參急急忙忙推開門,發現只有歐陽超一人呆坐着,鄭家文已經沒了蹤影,他想開口問,但敏銳地察覺到,歐陽超的情緒很低落,耷拉着腦袋,雙眼無神,像是路邊被人揉了一把的野草,他其實并不知道歐陽超對鄭家文的敵意究竟源自何處,可是他本能地選擇避開這個名字,理由是他也說不清的一種感應,或者,也可以叫心疼。

陸參把門虛掩,走到歐陽超身後,雙手輕輕放在他的肩膀兩側,力道拿捏得剛剛好,很有節奏地幫助他放松“這兒人多眼雜,先湊合下,馬上到點下班,回家我再好好給你按,乖,再堅持堅持。”

歐陽超起先沒有回應,在聽到他拿自己當孩子哄的時候,還是沒忍住,翹了下嘴角,他擡起右手,撫上陸參的手背,輕輕拍了兩下,然後站起來,伸了個懶腰,頭也不回地囑咐道“路上開慢點。”

陸參眼解決了眼下這個難題,馬不停蹄往家趕,路上接到鄭家文的電話,說自己晚上有個球局,先回去了,陸參這邊需要人手,直接找蔣英要。

挂了電話,陸參一腳油門轟進院子,車子都來不及擺正,便沖進了二樓。

奇怪的是,一向大門不出二門不進的宅男,關鍵時刻居然消失得無影無蹤,陸參傻了眼,不死心地在小房間裏地毯式搜索,連床頭櫃都沒放過,連根毛豆沒有。

“毛?”陸參突然沖下樓,沙發,吊床,食盆邊,果然,那只油光水滑的黑貓也不見了。

這下陸參徹底傻了眼。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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