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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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管,就要你給我吹頭發,你不幫我,我就晾在這,反正晚上頭痛了也是去騷擾你,到時候別怪我沒給你機會啊!”
這種大言不慚的威脅,放眼天下,估計也就丁克能毫無障礙地脫口而出,理直氣壯的樣子,連陸參都想給他一腦門。
歐陽超在廚房處理陸參買回來的海鮮和蔬菜,明明聽見了客廳的動靜,也知道是有心人專門說給自己聽的,但他硬是忍住了,表現出了全然滿不在乎,如果切菜刀的聲音能小一些的話。
關鍵時刻多虧了倩倩小天使的出手相助,她暫時放下作業,拿着吹風機,主動請纓,要給丁叔叔服務。
陸參攔着“不用你,寫作業去。”
倩倩執意“爸爸,我正好過過腦子,算得頭都疼了。”
陸參沒辦法,只好犧牲女兒“替父還債”了。
暫時安撫下刺頭後,陸參去廚房給歐陽超打下手,他沒話找話地開口“今天怎麽想起來去接倩倩放學了?”
說完立馬後悔,好像這意思,是不歡迎人家來似的。
歐陽超挑了挑眉,顯然也是誤會了,陸參趕忙改口“我沒有說你不能來的意思,就是那個,你來得挺巧,不是不是,也不是那個意思,我是說,我今天正好要做海鮮,要是知道你會來,我就多買點你愛吃的菜了。”
解釋了一大堆,陸參有種越描越黑的感覺,說到最後,他都要放棄了,臊眉耷眼地切辣椒,低頭懊惱。
好在歐陽超不介意,他承認得很大方“是倩倩給我發消息,說你今天難得休假在家,晚上會有好吃的,問我要不要來蹭飯。”
“哦,是這樣啊。”
原來不是專程來看自己的,陸參為自己的自作多情感到沮喪。
誰知歐陽超緊接着補充道“我想到可以光明正大來看你,就一口答應了。”
“啊?”陸參擡起頭,他漸漸回過味來了,總算知道隐隐約約的割裂感來自哪裏,原來就是這種欲拒還迎的态度,換作以前的歐陽超,是絕對不可能将分寸拿捏得這麽到位的,眼前這個人,五官,四肢,明明還是老樣子,可他後知後覺地發現,有什麽東西,不一樣了。
這頓飯吃得各懷心事,熱鬧又平靜,丁克喝了點酒開始了常規的撒酒瘋環節,先是追着倩倩要認她做乾女兒,哭着喊着讓她叫爸爸,陸參把孩子關房間後,他又換了目标,抱着陸參的胳膊像林嫂一樣說他那些車轱辘話,什麽丁續不讓他出門,不讓他和朋友聯系,不給他吃不給他喝,凍結他的公司賬戶,巴拉巴拉,陸參左耳進右耳出,一只胳膊被人霸占,也不妨礙他單手夾菜。
丁克見陸參無動于衷,哭號得越發聲嘶力竭,隔音差點的話,鄰居就該來拍門了。
一直沉默的歐陽超不知道哪根筋搭錯了,突然開始和丁克一搭一唱“限制公民人身自由,非法拘禁,涉嫌虐待,轉移資産,這些加起來,夠讓他進去蹲個幾年了,明天你來局裏,我幫你做筆錄,罪行屬實的話,抓人很快的。”
“啊?”丁克打了個酒嗝,沒聽懂。
陸參也懵了,沒想到歐陽超居然聽進去了,他在桌子下踢了對方一腳,提醒道“你別當真,他喝多了說胡話呢,明天酒醒就忘了。”
歐陽超卻不吃這一套,态度堅決的恨不得當場立案“是真是假,也得等調查結果出來才算數,萬一他真是受害者,我們當笑話聽,豈不是讓罪犯逍遙法外?這樣,你把這個叫丁續的電話,身份證號給我,我發給同事,讓他做個背調。”
丁克的酒當場醒了,他火速收回巴在陸參身上的爪子,正襟危坐,舌頭還在打結,但不妨礙他結結巴巴地替自己挽尊“警察叔叔,我,我就是,酒後愛說點瞎話,你能不能就當我剛才放了個屁,揮發了就沒了,別當真行嗎?”
陸參偷笑,被歐陽超踢回一腳,保持嚴肅。
歐陽超沒待多久,吃完飯就走了,留下一個坐立難安的丁克,輾轉難眠。
第二天周末,陸參和倩倩還在睡夢中,被關門聲吵醒,起來一看,丁克大包小包的行李和那個聒噪的本人,消失得一乾二淨。
陸參先還納悶,想明白後又覺得好笑,八成是昨晚歐陽超的“恐吓”生效了。
自打這次被震懾住後,丁克有很長一段時間沒敢出現在陸參的生活裏,直到公司周年慶,陸參帶了幾個身邊拔尖的年輕人一起參加,到了會場,左等右等始終沒見到丁岚的身影,他不得不去主桌找丁克詢問。
“小岚啊,她還在英國呢,一時半會回不來。”丁克手裏端着果粒橙,小口小口地啄。
陸參也不方便打聽過多,只能旁敲側擊“我這邊有幾個計劃書需要給岚總過目,她在國外方便收嗎?”
丁克擺擺手“別別,她現在待的那地方沒網,與世隔絕,這樣,你發給我,算了,你發給丁續吧,讓他看着辦。”
陸參心裏有了數。
因為今天有司機陪同,陸參沒有後顧之憂,也放開喝了點酒,看上去都沒什麽度數,但混在一起以後,返程路上就開始上頭了。
他一路暈乎乎,想吐也吐不出來,只能不停給自己灌水,但除了每個服務區都要下去以外也沒好到哪兒去,就這樣一路颠到家,他清楚地記得有兩個同事幫忙攙扶他進門的,但是一轉頭,兩人重影成一個了。
陸參覺得神奇,在酒精的作用下,膽子更大,手指觸摸到皮膚的真實觸感,像一陣電流,刺激到了神經末梢,酥酥麻麻。
“啊~真的是你啊”陸參笑。
歐陽超也跟着笑“還不能确定嗎?要不要再摸摸別的地方?”
陸參轉臉無情,跌跌撞撞撲到了沙發上,大頭朝下。
歐陽超走過去,像煎魚一樣給他翻面“躺好,這樣容易憋着。”
這會兒陸參又變得很聽話,他把腦袋枕在歐陽超的腿上,舒服地嘆了口氣“真好啊”
歐陽超讓他閉上眼睛,渾然有力的手指按在太陽xue上,時快時慢,陸參立刻停止嘟囔,身體放松,随着附加的外力有節奏地“哼哼”起來。
“老板,平時工作很辛苦吧?來,放松點,肌肉太緊繃了。”
陸參雖然正在一腦袋糨糊,但還是第一時間反應過來,似曾相識的對話,他立刻接上“看你這手法挺專業,哪兒學的啊?要不要考慮來哥哥家裏,一對一服務,待遇豐厚哦!”
按照打情罵俏的正常流程,按摩只是個開胃菜,正餐應該要提上日程了,陸參沒有想象中抗拒,反而隐隐期待。
可是歐陽超沒有按套路出牌,他手上動作不停,改換了話題“一對一服務,我可以,但你行嗎?”
陸參讓他問住,真真假假的話以前張嘴就來,但現在他猶豫了。
歐陽超看他不回答,知道是想躲,可他已經等了又等,眨眼三年,他快要失去耐心了。
今天,他要一個答案。
“我不吃藥跟你有關系嗎?為什麽要喂我?45碼的拖鞋,除了我還有誰能穿嗎?我扔掉項鏈,不是正好合你的意,跟我老死不相往來嗎?你乾嘛留着?”歐陽超說罷,擡手挑起陸參胸口的墜子,小巧精致的花瓣造型,乍一看像是一顆心。
陸參依舊閉着眼,只是失去了享受的表情,他重重嘆了口氣,無奈的聲音像是在問自己“你這樣逼我乾什麽呢?這些年我們分隔兩地,日子不也都過下來了嗎?現在這樣有空了聚一聚,像個朋友一樣聊天吃飯,不好嗎?”
歐陽超捏着項鏈的手指突然使力,墜子被扯了下來,他在怒火中燒的邊緣還保存着一絲理智,沒有大喊大叫“我就問你一句,為什麽留着它?你對我可以像個垃圾一樣随手抛棄,還留着它乾什麽?”
陸參很想說“這是我花錢買的,老子愛怎麽處理關你屁事。”
但他不能這麽開口,因為就算看不見他也能想象得到,此時此刻的犟種,必定是雙眼泛紅,泫然欲泣。
可不能再刺激他了,真弄哭了,他又要心疼。
“唉”陸參接二連三地嘆氣,感覺自己一晚上老了十歲“經過這幾年飄無定所的日子,我學會了一個道理,在這個世界上,要想活得順利,平靜比愛重要多了,天氣好就是天氣好,不會因為,日出,日落,月圓,去想念誰,我們都是普通人一個,不要總是妄想去追求有多幸福,其實能避開痛苦已很不容易,自我內心保持平靜,那麽全世界在我眼裏都是安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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