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神明拯救的牛馬 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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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夏黎希疲憊着沒聽出安禹聲音中的不對,“我好累安安。”
“好,那有事我們明天再說,我先送你上去休息。”自從岑域安排好了醫院,夏爺爺就換成了單人病房,夏黎希也終于有了個正經的陪護床能夠好好歇一歇。
一路上兩人沉默着,夏黎希感覺自己有些睜不開眼睛了,“我們會分手嗎阿黎?”
夏黎希聽到安禹顫抖的聲音,向他看去,只見平日樂樂呵呵的安禹,臉上都是淚水,人中的位置還帶着點閃光,她急忙想要從口袋中找到衛生紙,可參加宴會的衣服還沒有換下。
入手的觸感是修身長裙上有些紮手的小鑽,她猛然驚醒沒換衣服就回來了,換好衣服做完妝造之後她看着鏡子中的自己,很美很漂亮,只要她不露怯,沒有人會想到她欠着一些錢,家裏還有個重病在床的爺爺。
可現在這身不屬于她的衣服首飾,卻成了他們之間的溝壑,好像永遠也無法跨越。
“你知道你身上這身衣服多少錢嗎?”
“什麽?”夏黎希不知道他怎麽會問到這個。
安禹笑得雙眼有些無神,“将近一百萬……還有你頭上這頂小皇冠,大幾十萬。”
“我們分手吧阿黎。”安禹說完用力克制着自己顫抖的唇片,可眼淚卻不斷地滑落,“讓我們……體面一點,就到這裏吧。”
“不要……”夏黎希下意識拉住他的手,她還有些不敢想象要怎麽面對沒有他的日子。
安禹看到眼前漂亮到極致的女孩,忽然有些不忍,再也控制不住自己将她拉進懷裏,放聲大哭。
知道這個牌子的裙子和小皇冠,是因為他想給她買一身合适的婚紗,他不想委屈她穿租的婚紗,可太便宜的婚紗又感覺配不上她,他去網站上找了很多,直到發現這個牌子,他想終于有個大牌做真正漂亮的衣服了。
官網的價格卻吓退了這個剛步入社會不久的男人,如果這個價格,阿黎可能得等到三四十歲才能穿上了,他這樣想着心裏全是無力感,他只能深深地将裙子的樣子印在腦海裏,好想象阿黎穿上的樣子。
可她就這樣穿着這套裙子猝不及防地出現在了他的面前,比他想象中的更漂亮,更耀眼,他也知道他或許沒辦法再和她并肩同行。
她走得太快了,他非但沒有為她保駕護航的能力。
夏黎希可以敏銳地抓住機會成就自己,而他沒有遇到好的機遇,也沒有一飛沖天的能力。
分手的話他再沒勇氣說第二次,剛才只不過是沖動之下的脫口而出。
“你們任務怎麽樣,都順利嗎?”少年音006在群裏吐槽道:“靠,自從志願者意識到他可以控制一部分小世界數據,任務也不做了,直接開啓了後宮,我要炸了!!!”
“任務進程發我。”蘿莉音002乾脆利落道。
“莊姐,關鍵時刻還得靠你啊……”少年音006這一刻仿佛看到了神明,說着把任務進程發給了莊清。
莊清認真看了任務數據和進程,克制住自己想要拍桌子的沖動,她将幾個典型數據片段發到群裏,“志願者不知道他在任務中的數據會被公開嗎?”
“這些行為發生後,身為保護者系統為什麽不制止?”莊清的聲音帶着質問,“你是不是認為這沒什麽?事情在可控時期不控制,發展至今你把所有錯誤推到志願者身上,你身為保護系統就沒有任何問題嗎?”
“莊姐……”少年音被訓得有些洩氣,“這挺正常的……男人嘛……”
“你也是男人你這樣嗎?”岑域在莊清發脾氣之前出現問道,君熙這個得力助手可是個暴脾氣,能力十分了得,“出了問題就去解決問題,而不是在這詭辯。”
“可是……他是我們并肩…”
“我只要結果。”岑域看了數據片段,打斷道:“将他的核心任務數據加強,必要時,身為保護系統有義務告知志願者應該遵守的行為規範。”
岑域說完消失在了群裏,好一會兒大叔音003才說道:“你怎麽回事?跟着志願者玩嗨了?”
“……嗚……”少年音006嗚咽一聲,沒有辯解。
“基礎錯誤,你是真不怕死啊四少。”禦姐音008也感嘆道:“行了,等任務結束了回去挨罰吧。”
聽着他們的讨論,莊清沒有再說話,她打開上次做的檢測岑域的工具,看到岑域最近都沒有小動作才放下心,剛要退出就看到他們君總在小世界和莫繁的數據抱頭痛哭。
“……”難怪剛才岑域的臉都是綠的。
莊清沒再觀看直接選擇了退出,君總和莫繁的事情她稍微知道一點,卻不知道全部,她不是愛打聽的性子。
程杉其實跟着君熙的時間更長一些,但程杉很多時候都太收着了,脾氣性格,甚至專業能力。
君熙是個很寬和的領導,莊清一畢業就跟着君熙,她的脾氣像個小辣椒似的,專業能力強,職業素養高,即便搞砸了幾次合作,可君熙欣賞,也就帶在了身邊。
“程姐,君總不會出去之後真和莫繁結婚吧?”莊清私戳女強音005程杉問道。
“不要議論君總的私事。”程杉義正言辭地說完,還發了個敲頭的貓貓表情包,“不管怎麽樣現在君總還沒有分手。”
“君總脾氣就是太好了,這有什麽好顧忌的?這種傻缺治好了也是流口水……”莊清聲音萌萌的,卻說着粗魯的話。
“清清……”程杉無奈的聲音,“女孩子不能這麽粗魯。”
“程姐你還真是老乾部風,難怪君總想讓你單獨去帶項目……”莊清吐槽道。
“帶什麽項目?”程杉并不知道君熙的打算。
“還沒确定,上次君總簡單提了一嘴,她說怕我把項目組的人罵死……”說到這裏莊清嘿嘿一笑說道:“君總說還是程姐你比較穩妥。”
程杉知道公司還有個項目要做開發,她以為這個人選會是阮佳禾或是莊清,“佳禾呢?”
“佳禾姐要管原來的項目組呀,”莊清絮絮叨叨道:“我可是最小的,我不在君總身邊君總能放心?”
她們三個争起寵來誰也不讓誰,“呵呵……”程杉冷笑兩聲,“你倒是想得美。”
“哎哎哎姐姐姐,好姐姐,你讓讓我嘛……”莊清聽到程杉這麽笑就害怕,這姐平時收着不代表沒脾氣啊,阮佳禾這麽狠的一姐,在程姐手下都過不了兩招。
“你舉薦的吧?”程杉問完對面就沒聲音了,吧唧就顯示了下線。
岑域在系統空間看着夏黎希和安禹兩人痛哭完,緊接着整理好心情,親親熱熱地回到夏黎希租住的房子那邊,卸妝換衣服,之後又重回醫院和夏爺爺聊天說話,心情無比複雜。
他不知道該怎麽說兩人的感情,要說相敬如賓,兩人在精神上又高度契合,思想上也能達成一致;可要說他們兩個病情一致……性情一致,可兩人卻又沒什麽過于親密的行為。
岑域是個男人,自然了解男人的根劣性,可安禹和夏黎希每次都是輕輕淺淺的吻,以至于他每次除了吃醋,就是懷疑安禹是不是有什麽毛病。
“你們……”安禹看着身旁換回自己衣服的夏黎希,她又恢複了那副清淡白月光的模樣,清清爽爽乾乾淨淨的,他舒了口氣,“阿黎…我不知道你給我多長時間,我才能讓你過上揮金如土的生活,可我知道岑域現在就可以……”
“你想說什麽?”夏黎希蹙眉眯了眯眼,“如果是喪氣話,我有些不想聽了。”
“我的意思是……”安禹的心情複雜無比,他想說的很多,話到嘴邊卻不知道該如何說起,想來想去還是撿重要的說道:“你要是和他在一起了,也先不要和我分手好嗎?”
“?”夏黎希只覺自己一下精神了,“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我知道,我的意思是男人其實都挺賤的,得到了就不容易珍惜,如果他現在是見不得光的,那你就讓他多辛苦一些,讓他知道他不是什麽讓人稀罕的角色……”安禹越說越激動。
“你是在教我怎麽做一個渣女嗎?”
“不是,”安禹呼吸重了重,“我是在教你怎麽養好我這個備胎。”
“你……”夏黎希只覺他瘋了,她不理解他這種情緒,也不明白他為什麽察覺到了也不分手。
安禹看出了她的意思,輕輕一笑,“這不奇怪阿黎,這一點都不奇怪。”
“你總說我很多時候治愈了你,可你有沒有想過你的出現本身,對我來說就是一種恩賜。”安禹說着嘲諷笑道:“你總說你會羨慕家庭完整的小孩,可是我這個家庭完整的小孩從來都沒有開心過,我爸媽告訴我男孩子要堅強,所以他們做生意把我一個人放家裏,我說我怕黑,向父母說過,對很多人都說過。
可他們告訴我我是男孩子,有人笑話我有人安慰我,甚至有人憐憫我一副救世主的樣子。可只有你,這在你看來好像是一件稀松平常的事,你說每個人都有怕的東西,還有人怕毛絨玩具。
從小到大我聽過很多人告訴我我是個男孩子,要負責要有擔當要孝順父母,要掙錢給辛苦的父母好日子,是,我不否認我是個男孩子得到了傾倒性的資源,可是這些責任與壓力同樣讓我有些難以喘息,示弱、說不行、哭泣好像這些脆弱的情緒都是錯的。
可你告訴我你的爺爺從來沒要求你給他養老,以後孝敬他,而且你就算是女孩子也需要承擔這些為人的品質,你說既然光明正大的脆弱是錯的,那就悄悄的偷偷的,反正做人得有脆弱的時候。
說真的你說這些的時候我感覺挺好笑的,但是笑完又感覺挺對的,最後又在感嘆和慶幸,在你身邊的人是我。任何人在你身邊都會受你的影響變成一個很好的人,可偏偏這個幸運的人是我。”
“行了你別矯情了,有的人不識好賴,我這麽說可能會認為我在說風涼話,你這麽說是因為你理解我,所以我很好你也不錯的。”夏黎希不喜歡有人給她疊加很多層濾鏡,對她沒有任何好處不說,她也不為這個活着。
“你看,如果換成別的人早就悄悄高興得不行了,甚至還會借此打壓我。”
“啧……”夏黎希無語道:“不分手,我沒說分手的事,是你說的你忘了?”
“……你這個人真沒什麽情趣。”安禹看着她有些無奈。
“好好好。”夏黎希一副拿你沒辦法的樣子,“其實我也沒想好前路漫漫到底該怎麽發展,我就是感覺很累很困頓,可是又沒有很好的答案,所以我想再當一段時間的鴕鳥。”
安禹聽她這麽說就知道她對岑域的好感不多,他不想提醒她,乾脆抓了抓她柔軟的頭發,“那別不開心了,一切都在向着好的方向發展不是嗎?”
“嗯,”夏黎希把腦海中宴會的場景甩出,提起精神道:“今天先這樣,剩下的明天我們再想想辦法。”
“好。”安禹看着她很快調整後的樣子,有欣慰也有高興,他不想看到她不高興。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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