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誰在幫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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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在幫她?

她沿着走廊快步往回走的時候,在二樓西側靠窗的位置看到了蘇念。

蘇念坐在那,面前那杯茶終于被端起來喝了一口。她看到林悅走過來,微不可察地點了一下頭,目光掠過了東側走廊的方向。

林悅在她旁邊的位置坐下來。拍賣大廳裏的競價聲此起彼伏,正好給她們的對話提供了天然的掩護。

"那張紙條,"林悅壓低了聲音,"是你貼的?"

"是。"蘇念放下茶杯,"今天早上我提前過來踩點,發現東側走廊那扇門外面多了兩個穿便裝的人。不像是拍賣行的保安,倒像是臨時安插的。我在門後貼那張紙條的時候,他們還在通道那邊抽煙。"

"他們是什麽人?"

"不知道。但原書裏沒有提到過拍賣會當天在側門附近有安保布置——這是新增的。"

林悅的背脊繃緊了一瞬。系統加強了防禦。在它發現"項鏈沒有成為有效觸發點"之後,它在其他可能的出口上增加了阻截。如果她剛才從東側走廊走出去,可能會正好撞上那些"臨時安插"的人。

"顧淮說的那條消防通道呢?"她問。

蘇念微微搖頭:"我還沒來得及确認。但如果你現在想試——"

"再等等。"林悅說,"現在拍賣會還沒結束,離場的人太少,走任何通道都很顯眼。等散場那段時間人流量最密集,混在人群裏走才是最佳時機。"

蘇念看了她一眼,輕輕點頭。兩個人沒有多說,林悅起身回了包廂。沈墨言還在翻拍品目錄,看到她回來,只問了一句"洗手間人多嗎"。

"還好。過了散場的時間可能會排隊。"

他"嗯"了一聲,目光重新落回樓下的展臺。接下來還有幾件拍品,已經快到尾聲了。

林悅坐回原位,把口袋裏的備用手機調成了靜音模式。她看着樓下的出口方向,心裏數着散場前的倒計時。

但在散場之前,另一件她沒想到的事發生了。

當倒數第二件拍品落錘之後,拍賣行的主持人忽然在臺上多說了幾句:"感謝各位來賓今日的光臨。拍賣結束後,我們在一樓側廳準備了一場小型的交流酒會,歡迎各位移步參加。另外——王經理有一件臨時增加的拍品想邀請大家關注,是一件私人委托的物件,将在酒會期間以私下洽購的形式展示。"

林悅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私人委托的物件"——原書裏沒有這個環節。

沈墨言也放下了目錄。"王經理沒跟我提過有私人委托。"

"可能是什麽臨時加的東西?"林悅說。

"不清楚。"他合上目錄站起來,"去看看。"

一樓側廳在拍賣會散場之後逐漸聚起了人流——端着酒杯的客人三三兩兩地圍在展臺周圍,低聲交談着。林悅跟着沈墨言走進側廳的時候,第一眼就看到了側廳中央那個單獨的展櫃。

展櫃裏面放着一份文件。不是珠寶,不是字畫,是裝裱好的一份舊手稿——紙張泛黃,字跡清晰,标題位置寫着一行鋼筆字。

林悅的視線掃過那行字的時候,整個人像是被定住了。

那行字寫的是:"《穿書者的筆記》——周清。"

她的耳朵裏有一瞬間的嗡鳴。周清的手稿——原書作者的手稿——出現在了拍賣會上。

沈墨言也看到了那份文件。他偏頭看了一眼林悅:"你認識這個名字?"

林悅花了一秒時間把"認識"那兩個字換成了"聽說過":"好像是個寫小說的,不太記得了。"

她嘴上說着"不太記得",但目光已經在那份手稿的封面上掃了好幾遍。紙張的泛黃程度和陳舊的裝裱不像新做的,而那份"私人委托"的标簽表明委托方沒有公開身份。

是誰把周清的手稿放在了這裏?是秦醫生嗎?還是某個她也還不知道的人?

展櫃旁邊站着一個穿深灰色西裝的男人——看起來不像拍賣行的工作人員,更像是這份手稿的托管方。他正在和一位來賓低聲交談,神色平靜,看不出任何急切的"推銷"意味。

林悅站在離展櫃大約三步遠的地方,看着那份手稿。她此刻有兩個選擇:走過去細看、或者繼續觀察。她選擇了第二個。

散場的人流越來越密,側廳裏逐漸擠滿了端着酒杯的來賓。她退了半步,把自己隐入人群裏。

就在這時,她的手機輕輕震了一下。她低頭看,是蘇念發來的消息:"那份手稿是我讓人送來的。周清留在我那邊的副本。你現在有兩個選擇——趁所有人注意力在手稿上的時候走,或者看完手稿再走。選哪個?"

林悅的呼吸微微頓住。手稿是蘇念安排的。她用這種方式制造了一個"信息吸引"——把全場目光引向一個原書裏沒有的新物件,同時給林悅創造一段"注意力盲區"。

她在心裏說了一聲"謝了",然後微微側身,退到側廳角落的陰影裏。沒有太多人注意到她。她沿着牆壁往側廳邊緣的方向移動,經過一個放置空酒杯的長桌,再往左轉——顧淮提到的那條消防通道入口就在前方不遠處,門上沒有挂鎖,也沒有"維修中"的牌子。

她站在那扇門前,伸手握住門把手。

門開了。

通道裏是灰白色的水泥牆壁,頭頂有一盞日光燈,發出低微的嗡鳴。通道向下延伸了一層,盡頭隐約能看到一扇淺灰色的門——通向後巷。

她跨進去一步,把身後的門輕輕帶上。通道裏很安靜,只有日光燈的電流聲和她自己輕而穩的腳步聲。她走了大概二十步,到了那扇淺灰色門前。握住把手,向外推——

門開了。外面是後巷。秋天的陽光從兩棟樓之間的窄縫裏照進來,落在堆着幾個空紙箱的地面上。

她跨出門口,站在後巷裏,身後的門緩緩合上。後巷裏空無一人。空氣中飄着細微的塵土味和遠處街上傳來的汽車聲。

她做了兩次深呼吸。然後她轉身沿着後巷往主街的方向走。走了大概十步的時候,她聽到身後的門裏傳來極輕的一聲"咔嗒",像是有人從裏面把門鎖住了。

她沒有回頭。她加快腳步走到了主街的人行道上,彙入了散場之後離開的人群裏,步子不快不慢,像一個普通的午後行人。

手機又震了一下。蘇念的第二條消息:"後巷安全。你已經在外面了?"

林悅邊走邊回:"出來了。手稿的事回頭跟你細聊。"

蘇念回了一個點頭的表情。

林悅把手機收進口袋,沿着主街走了一段,在第一個路口右轉,朝一條更安靜的支路走去。路邊有一家小面館,門口飄着熱騰騰的白氣。她走了進去,在一個靠窗的位子坐下,點了一碗清湯面。

面端上來的時候她低頭看着碗裏浮着蔥花的熱湯,想起了那條藍寶石項鏈、那份被她親手作廢的身份文件、那張"別走這裏"的紙條、以及展櫃裏那份泛黃的手稿。這個秋天的路比她預想的更繞,但每一個轉角都有人在幫她多支開一段路。

她低頭喝了一口湯。燙的,從喉嚨一路暖到胃裏。

手機屏幕亮了一下——是沈墨言的消息:"我找不到你。你在哪?"

她想了想,回了一句:"我在外面吃面。餓了。晚點回去。"

沈墨言沒有追問。他回了一個字:"好。"

林悅把手機放在桌上,繼續吃面。碗裏的熱氣模糊了窗玻璃,把外面的街景暈染成一片流動的光影。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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