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交鋒 一只手按住了她的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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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昭昭上午在自助餐廳吃早餐時,遇到了一個騷擾她的小開。
這人姓馮,港城人,家裏做香料生意,和至衡合作多年,是這次天香杯大賽的指定香料供應商。他故意坐在她對面,眼神黏着她不放,沒一會兒秦昭昭就受不了了,沒吃幾口便回了房間。
到了傍晚,她換了身煙青色蘇繡旗袍去三樓參加歡迎晚宴,剛出電梯口就又被這人攔住。
“秦小姐,這條旗袍更漂亮了,更襯你。”他笑嘻嘻地湊上來。
秦昭昭疏淡一笑,腳步不停繼續往裏走。姓馮的跟在她身側繼續糾纏,忽然人群裏快步走來一個穿職業裝的女人,一把挽住她胳膊:“昭昭,正找你呢,原來你在這裏。”
秦昭昭一看是許歲眠,立刻松了口氣,轉身對姓馮的點了點頭:“不好意思,我朋友來了,失陪。”許歲眠沖那人假笑一下,挽着秦昭昭就走。
走出幾步,許歲眠便忍不住吐槽:“什麽人呀,癞蛤蟆上馬路,愣充自己小吉普。”
秦昭昭安慰她沒事,“我怎麽感覺你被曉京上身了?”
許歲眠聽後忍不住笑了,“确實,咱們都該跟她學學。對了,下午的評委見面會怎麽樣,那個……沒為難你吧?”
“沒有。”秦昭昭知道她說的是誰。腦海裏浮現下午會議室裏的情景,頓了頓,“我沒有見到他。”
那邊媒體區正在做最後的調試,許歲眠的下屬遠遠朝她招手。秦昭昭松開她的手:“你先去忙吧歲歲,我一個人沒事的。”
“好,結束了我去找你。”
宴會廳內燈光璀璨,巨大LED屏循環播放着大賽宣傳片,自助餐 臺上鋪滿精致的冷熱餐點,侍者穿行其間,托盤上列着水晶笛杯,整個場面美輪美奂。
秦昭昭在第一排找到了自己的桌牌,落座。不知是巧合還是天意,她一擡頭,便看見主席臺上那一排領導桌牌,正對着她的那個位置,赫然擺着“周宴清”三個字。
政府領導們正在專人引導下陸續入席,主持人試音的聲音傳遍全場,賓客們紛紛回到自己的座位,發布會即将開場。
等到所有人落座以後,就連最後一位領導都已坐好,正對着她的那個空位的主人才姍姍來遲。
周宴清不疾不徐地走上臺,一身深藍粉筆條紋定制西裝,身姿筆挺,舉止從容地與幾位領導握手寒暄,臺下隐約能聽見他說了句抱歉,“一點私事,耽誤了,”領導們笑着擺手。
禮儀生引他入座,他優雅地解開西裝扣子,稍微調整了下坐姿,一只手随意地搭在桌面上。
下一秒,他的目光便毫無征兆地越過面前一排桌牌與花束,猝不及防地落在了秦昭昭身上。
兩個人隔着眼前的燈火與喧嚣,在空氣中無聲地碰撞在一起。
秦昭昭維持着鎮定,面無表情承接住他的視線,可垂在身側的手不自覺地指尖發麻,暗暗用力攥緊。
周宴清的嘴角淺淺一勾,率先移開了目光,轉過頭去和旁邊的領導低聲交談,神色自若,像是剛才那一個對視從未發生。
……
發布會按流程推進,領導輪番致辭,最後是周宴清做總結陳詞。
他微微傾身靠近話筒,聲音沉定:“古人說,‘爐煙袅孤碧,雲縷霏數千。’香道之妙,在于以無形之力,觸有形之心。至衡集團願與各位同仁一道,為東方生活美學的當代轉譯,探一次路,燃一爐火。”一番話說得文采斐然,連旁邊端托盤走過的年輕服務生都忍不住多看了兩眼。
秦昭昭卻恍惚了一瞬。面前這個男人,意氣風發,曾經拉着她在深夜的四合院裏,踩着積雪去偷摘老太太院裏的臘梅,摘回來卻又不肯插瓶,只把花苞一枚一枚放進她掌心裏,貼着她的耳朵說,哪朵花的香都不及你。
而今,隔着一排桌牌和數年光陰,那個在雪地裏耍賴不肯撒手的男人,已經是一個站在主席臺上侃侃而談文化戰略的商界精英。
耳後忽然拂過一陣潮熱的鼻息,有人湊到了她耳邊。秦昭昭猛地扭頭,又是那張陰魂不散的臉。姓馮的龇着牙笑:“秦小姐,臺上這些官樣文章有什麽好聽的,良宵苦短,不如我們找個地方,好好交流一下制香手藝,如何?”
秦昭昭即刻起身,轉身就走。她疾步走到露臺,随手從侍者托盤裏取了一杯紅酒,夜風還沒來得及吹散心頭翻湧,姓馮的已經跟了過來,一只手撐在她身側的欄杆上,把她半圍在角落裏:“秦小姐,欲擒故縱用多了就沒意思了。你也剛回國,孤身一人,找個山頭靠着不好嗎?”
“馮公子的山頭,我怕是消受不起。”秦昭昭忍了一天,終究忍無可忍,打量他一眼,輕嗤道,“怕靠上去沾一身工業香精味兒。”
男人臉上的笑僵了一瞬,随即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她手中的紅酒杯一晃,殷紅酒液潑在對方西裝前襟上。他低頭一看,臉色登時變了:“我這可是定制款!”
“紅酒漬沾上真絲和羊毛混紡的料子,超過三分鐘就滲進纖維了,沒辦法徹底清理。馮公子還是抓緊時間去處理一下吧,晚了這件定制款就真廢了。”秦昭昭說着想把手抽回來,卻被他攥得更緊,猛地往胸前一拽。他貼在她耳邊,惡狠狠地說:“那就麻煩秦小姐親手幫我清理清理。”
露臺一角的紗簾被夜風掀起又落下,隐約露出兩個糾纏的人影。拉扯之間,王勉不知從哪裏快步走來,“馮公子,出什麽事了?”他一邊說一邊自然地分開二人,側身擋在中間,“衣服髒了?這可不行,今晚周總特意囑咐我照顧好各位供應商。來,你們兩個——”他朝身後招了招手,兩個服務生立刻小跑過來,“帶馮公子去行政酒廊,找禮賓部拿緊急去漬套裝,動作快。”
姓馮的看在王勉的面子上,壓着火氣悻悻走了,臨走還不忘伸出食指朝秦昭昭點了點,嘴裏不乾不淨地罵了句。
王勉背對着秦昭昭,盯着那道背影,在心裏冷笑了一聲。轉過身來,對着秦昭昭,他立刻換上一副關切的笑臉:“秦小姐,您沒事吧?”
秦昭昭身上的旗袍也沾了污漬,是剛才拉扯時被蹭到的。她朝王勉點頭致謝後便匆匆離去,态度疏離客氣,王勉望着她的背影,心裏不免有些唏噓。
衛生間在宴會廳外面的走廊盡頭,遠離大廳的喧嚣,空氣裏有一股淡淡的無花果香。
秦昭昭站在洗手池前,對着鏡子查看旗袍側腰處那塊污漬。她抽了張擦手紙,浸濕後側着身子,費力地夠到腰側那個位置,一點一點輕輕按壓。
這個角度實在吃力,胳膊擰着,擦幾下就得停下來緩一緩。她把用過的紙巾丢進垃圾桶,又抽了一張,正在水龍頭下浸着,身後的門被推開了。
皮鞋底落在大理石地面上的腳步聲,不緊不慢。
秦昭昭的手猛地頓住了。水龍頭還在嘩嘩地流。她維持着彎腰的姿勢,視線緩緩擡起,在鏡中看見了那個人。
周宴清嘴裏叼着一支沒點燃的煙,西裝散着,領扣松了兩顆,一副酒過三巡的散漫模樣,斜倚着門框看她。他的視線在她身上停了一瞬,然後落在她旗袍側面那塊污漬上。
不等秦昭昭反應過來,他便直起身子,往前邁了一步,來到了她身後。
一只手按住她的腰。五根手指張開,覆在她腰側那一塊被旗袍緊緊包裹的曲線上。
秦昭昭呼吸驟停,随即急促起來。她本能地想要推開,卻被他按在腰間的手牢牢釘在原地。
他手勁極大,指骨隔着薄薄一層綢料,幾乎嵌進她腰側肌膚裏,臉上的表情卻平靜無瀾。
兩個人隔着鏡子沉默對峙,誰都沒有說話。
直到秦昭昭漸漸卸了力,他才垂下睫毛,另一只手伸進西裝口袋裏抽出一方深藍色的真絲口袋巾,在感應水龍頭下蘸濕。
然後沿着污漬邊緣,一點一點地迂回地擦拭。
直到那片酒漬擦拭至幾乎看不出痕跡,才把嘴角那支煙取下,夾在指間,擡眼盯着她,打量她這張七年未見的臉。
他淡淡地譏諷開口:“以為留學回來,翅膀就硬了?還不是誰都可以欺負。”
秦昭昭拍掉水龍頭,迎上他的目光:“所以周總趕着來救場,是怕別人搶先欺負了我?”
周宴清的目光落在她唇上,沉默片刻,冷笑了一聲:“是我錯了,留學也不是全無用處,至少伶牙俐齒了不少。”
秦昭昭直視他,挺直脊背:“不止口齒伶俐,專業知識也精進不少。”
周宴清意味深長地看着她,慢慢道:“我很期待秦小姐的專業點評。”
秦昭昭微笑着說:“一定不會讓周總失望的。”
他把那條替她擦過衣服的口袋巾随手丢進垃圾桶,上前一步,與她并排站在洗手臺前,擰開水龍頭洗手。秦昭昭側過身警惕地盯着他。
衛生間外傳來許歲眠焦急的呼喚聲。周宴清慢條斯理地擦乾淨手,點燃煙,從秦昭昭身側走了出去。
秦昭昭雙手撐在洗手池邊緣,像洩了力。
門外,周宴清與慌忙趕來的許歲眠迎面相遇。許歲眠猛地剎住腳步,一臉駭然。周宴清卻沒看她一眼,徑直擦肩而過,轉進了通往小包廂的走廊。
三樓的小包廂,是區別于外面宴會廳的單獨飯局,招待的都是政府高官和行業大佬,此刻酒過三巡,菜過五味,氣氛正酣。
對面沙發上坐着一個長腿俊朗的男人,剛剪開一根雪茄的茄帽,用長杆火柴慢慢地烤,見周宴清進來,擡擡手朝他示意:“正找你呢,人跑哪兒去了?”
這人名叫薄硯,是本次大賽的特邀顧問,他名下的商業地産和至衡在周宴清上位後合作得愈發緊密,至衡的日化線馬上就要全線進駐薄家的商場專櫃。
周宴清在他對面坐下,将指間煙揿滅在煙缸裏,拎起茶壺倒了杯茶。薄硯意味深長地看着他:“你猜,我剛才看見誰了?”
“秦昭昭。”周宴清毫不避諱。
“原來你知道啊。”
“她坐在第一排,我又不瞎。”
“何止是坐在第一排這麽簡單。”薄硯似笑非笑地睨着他。
周宴清擱下茶杯,擡眼:“想說什麽就說吧。”
薄硯把雪茄擱下,傾了傾身:“剛一接班就急着搭建文化事業部,拉着文旅部和故宮搞香道大賽,費這麽大力氣、鋪這麽大財力,不會就是想把人哄回來吧?”
周宴清剛拿起的杯蓋又輕輕放下,不鹹不淡地掃了他一眼:“至衡日化全線轉型,文化事業部是品牌升級的必經之路。打造自有供應鏈、布局香氛賽道,都是既定的集團戰略,香道大賽,不過是為高端産品線鋪路造勢。”
“所以不是你把秦小姐請回來的?”
“不是。”他蓋好杯蓋,不緊不慢地補充,“主辦方提名評委人選,組委會審核,程序上我全程沒有介入。收到确認名單之前,我并不知道她會在受邀之列。”
薄硯将信将疑地打量他。周宴清迎上他目光,神色坦然:“真對她有想法,早派人去倫敦把人捉回來了,何必繞這麽大個圈子?一個小小的倫敦,還難不倒我。”
薄硯差點就被他說服了,可轉念一想,又忍不住追問:“那你剛才乾什麽去了?”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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