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情難自己 “你叫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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群山靜默, 星影相依。
遠離寨中喧騰的一處緩坡上,兩人并排坐着,誰也沒有挨誰, 可黏膩的暧昧卻在空氣裏絲絲縷縷地漫開。
秦昭昭抱着膝蓋,仰頭看星星,忽然輕輕開口:“你怎麽來了啊。”
周宴清指尖捏過她下巴, 把她的臉扳向自己,眼尾微微眯起:“你大可以一走了之再不回頭, 我也能端着架子硬撐到底。可你不能回來, 三番五次撩我,給了念想又抽手。我周宴清不是什麽聖人,做不到無動于衷, 你懂嗎?”
“你倒霸道。當初不許我走, 現在連我回來也不許了?”秦昭昭偏過頭, 不去看他灼燙的目光, “我不懂。”
“不懂?”周宴清把人扭回來, 頭壓過去,“草叢裏任我摸胸,篝火邊摟着我脖子親,你跟我說你不懂?”
秦昭昭消化了兩秒, 推開他:“你少倒打一耙。是你天天纏着我,陰魂不散。再說了, 我回國的邀請函, 難道不是你發的?”
周宴清眉梢一挑,敏銳地捉住了她話裏的漏洞。
秦昭昭忽然意識到自己說漏了嘴,臉騰地紅了,甩開他就要起身。
見人真要走, 周宴清立刻歪頭靠上她肩膀,悶哼一聲:“哎喲。”
“怎麽了?”秦昭昭馬上坐回原地,緊張地去看他的臉色。
周宴清虛弱地閉着眼,語氣飄得像風中殘燭:“頭好暈,心口也悶……”
“你高反了?”
“……大概吧。”他睜開一只眼偷偷瞄她,“腳也疼,一天沒吃東西了,還……”
“還什麽?”
周老板話到嘴邊頓住,怕說自己坐了拉豬車,被她嫌得連肩膀都不讓靠了。
于是話音一轉,“沒什麽。”他垂下眼,可憐兮兮,“就是,很擔心你。怕你進山遇上危險,想快點看到你……”
秦昭昭狐疑地看了他兩眼,某種敏銳的直覺還是占了上風,她鼻尖輕輕動了動,忽然皺起眉頭,“你身上怎麽有股……泔水味?”身子同時下意識往後挪了一點點。
腎上腺素退潮以後,高反、崴腳、翻山越嶺攢下的汗、運豬車上的豬糞稻草渣、被那個假向導丢在山裏的狼狽……所有這一切的痕跡終于沖破了潔癖大老板忍耐的極限。
他不提還好,她一提醒,他自己也聞見了,胃裏一陣翻湧。
秦昭昭看他臉色變來變去,忍着笑站起身,朝他伸出手:“走,帶你去洗洗。”
新郎家是寨子裏的大戶,連片的吊腳樓都是他家的。秦昭昭住的那棟偏樓的客房帶獨立衛浴,太陽能熱水器也能供上熱水。秦昭昭跟主家借了一身當地男子的彜族服飾,一些洗漱用具,抱着往回走。
周宴清背對着門,襯衫從肩上褪下來,脊背的肌肉線條一道道地收緊。他将皮帶抽出來,随手搭在洗手臺上,轉過身,正和抱着衣服的秦昭昭撞個正着。
赤/裸的胸膛,鎖骨底下的汗痕,腰腹緊窄,西褲挂在胯骨上,要掉不掉地墜着,
褲腰邊緣露出一圈深灰色的內褲邊,Loro Piana的真絲面料,被汗浸透了,貼在皮膚上,某處輪廓相當可觀。
秦昭昭咳了一聲,視線想被火燙了一下,慌忙垂眼。她抱着東西快步走到洗手臺邊,除了借來的衣褲和牙刷水杯,還有她自己的旅行洗漱包:“剩得不多了,你省着點用。”
啪。
身後的西褲墜在了地板上。
秦昭昭扭頭就往門口走。餘光不小心掃到男人腳踝下那一小片深灰色的布料,腳下頓了一瞬,面不改色地丢下一句:“你該剃毛了。”
門砰地關上。
周宴清赤着身慢悠悠踱到洗手臺,拿起她那只貼身洗漱包湊到鼻尖輕嗅,閉着眼低笑,一臉爽到。
……
秦昭昭去廚房給他弄了碗粥,回來的時候在吊腳樓下碰到正喝喜酒喝得滿臉通紅的老周。老周攔着她,大着舌頭結結巴巴:“老板娘!周老板找您找得好苦啊!我也跟着跑斷了腿,您可一定要幫我在周老板面前美言幾句,拜托了……”
秦昭昭躲開他伸過來的手,心跳得砰砰直響,快步上了樓。
她敲了門進去,周宴清已經洗了澡,正站在桌前翻她攤開的行李箱,幾件随身衣物散在旁邊。他指尖勾着一只她今早剛換下、塞在換洗袋裏打算回家再洗的蕾絲內褲,鼻尖眼看就要湊上去。
“啊——!!”秦昭昭發出一聲尖叫,她快步沖過去,把托盤往桌上一放,劈手就奪過那只內褲,轉身慌慌張張塞到了枕頭底下,随即怒視着他,“誰讓你——”
話沒說完,目光落在他身上,瞬間死機了……
周宴清穿了她那件粉色真絲睡袍,小巧的真絲面料裹着他健碩的大胸肌,衣擺勉強遮住屁股,兩條大長腿光溜溜地露在外面,騷得簡直沒眼看。
秦昭昭兩眼一黑,感覺快要當場昏過去。
“你你你——誰讓你穿我睡袍了!”她已經氣得語無倫次了。
“不然?我行李丢了。”周宴清走過來,貼在她面前,理直氣壯。雙手搭在腋下系帶處,作勢就要扯,“你要是不喜歡,我不穿就是了。”
“別!”秦昭昭一把按住他的手,“不是給你借了衣服嗎!”
“試了。”他一臉嫌棄,“面料太粗,穿着睡不着。”
他的頭發還沒擦乾,水滴順着發梢淌下來,滴在她鎖骨上。
他伸手去擦,指腹停在她鎖骨窩裏,慢慢地摩挲了兩下,然後滑上來,停在她唇角。他的目光也落在那兒,眼神迷離下來,像是在回味方才篝火邊那個瘋了一樣的吻。
頭又壓下來了。嘴唇就要貼上去。
秦昭昭從他胳膊底下一鑽,逃到了對面。
她現在可比方才篝火邊那個暈乎乎的狀态清明多了。
多半是夜裏婚宴的氛圍太哄人,外加他突然出現的沖擊,一時感動就犯了戀愛腦。
顯然,周老板也被她這前後反差的态度刺了一下,一臉受傷地看着她。
見硬來不行,他身子一軟,柔弱無骨似的跌坐在床上,嘆了口氣。
“難受……”
秦昭昭看了他一眼,定了定神,到底也不是鐵石心腸。
她走過去拿起那碗粥,遞到他跟前半步遠:“吃點東西吧,吃完就好受了。”
一碗白粥,只撒了一點點鹽花,什麽油星都沒有。
秦昭昭怕他嫌棄,主動解釋:“你高反,不能吃油的重的,先湊合吃點清淡的。”
周宴清靠在床頭,虛弱地點點頭,手指擡了擡,還沒碰到勺子就又垂了下去。
“渾身沒力氣……”他露出一個泫然欲泣的表情。
還能演戲,看來問題不大。秦昭昭心裏腹诽,可念在他這一天确實跋山涉水吃了不少苦,也懶得拆穿他。她主動坐過去,舀起一勺粥,吹涼了遞到他嘴邊:“張嘴。”
周宴清癡癡地盯着她的臉,下意識就張開了嘴。
奇怪,明明是寡淡無味的一碗白粥,竟甜絲絲地滲到了心窩裏。
一碗粥,一口接一口,漫長得足夠讓他沉淪,又短暫得讓他貪戀。
吃好,秦昭昭起身收拾碗筷。他半靠在床頭,眼神黏在她背影,用一種哀傷的眼神看着她。
院壩裏的歌聲還在飄,隔壁主樓鬧哄哄的,大概是新郎新娘正在鬧洞房。
“你今晚…住哪?”他撇撇嘴,小聲問。
“你說呢。”秦昭昭收拾東西的手頓了頓,耳根微紅,端着托盤快步往外走,“這是別人家,哪好意思麻煩人家再騰一間房。”
她走後,周宴清側身把臉埋進枕頭裏。
枕頭底下正好露出她藏的那條蕾絲內褲的一角。他勾出來捏在指尖,嘴角一彎,笑着把臉埋了進去。
……
夜深了,山歌散盡,大山沉入一片幽深的靜谧。
昏暗的房間裏,秦昭昭穿得嚴嚴實實的長袖長褲,輕手輕腳地爬上了床。
本以為折騰了一天的男人早就睡死了,沒想到她剛躺下,頭還沒碰到枕頭,身邊的人就猛地翻身壓了過來。
像蟄伏了整夜的豺狼,終于等來了落網的小羔羊。
鼓脹的胸肌不斷擠壓着她的胸口,沉得她幾乎喘不上氣。
更糟糕的是嘴巴也被堵住了,氧氣被他一口一口地掠奪,她覺得下一秒自己就要窒息了。
不只是她快要呼吸衰竭,他也開始呼吸困難,脖頸漲紅。
秦昭昭意識到他還在高反,氣的一拳錘在他肩膀,這個精蟲上腦到連命都不要了的男人!
她用盡全力蜷起膝蓋,朝他下面狠狠踢了一下。
周宴清悶哼一聲翻倒在旁邊,像個被掀翻的王八,狼狽地摔進床褥裏。
房間裏只剩兩個人深重呼吸聲,尴尬的沉默漫開,并排躺着,誰也沒有說話。
沉默了很久,就在秦昭昭以為今晚鬧劇到此為止的時候,身邊男人忽然伸過手來,一把攥住了她的右手。
再然後……
眼前的天花板開始搖晃,窸窸窣窣的布料摩擦聲響起,餘光裏牆壁上投下的影子快得像殘影。
秦昭昭渾身僵硬,一動不敢動。任他左手緊緊抓着自己的右手。
明明和他什麽也沒做,卻還是崩潰得渾身像着了火一樣。
耳廓潮汐漸次沉重,在最失控的那一刻,他用盡全力探入她的五指,和她緊緊十指相扣。
他閉着眼喊她寶貝,一聲聲低喚,難受得在發抖。
秦昭昭咬着唇,不回應。
他用力掐了下她的虎口,秦昭昭疼得悶哼一聲。
“就一聲,好不好?”
“求你了……”
……
……
他滿身是汗,到了最難受的關口,抓着她的右手幾乎握成拳頭,幾乎是在哀求。
月光漏進窗縫,鋪在兩個人之間。
山坳裏萬籁俱寂,只有他壓抑的嘆息和她亂成一片的心跳。
等收拾妥當,神清氣爽的周老板連高反都仿佛痊愈了。他躺回床上,從身後摟着女人光/裸的脊背,閉着眼輕輕吻她泛紅的後頸。
長袖襯衫和長褲早就不知所蹤。
秦昭昭把滑下肩膀的內衣吊帶重新拉好,依舊背對着他,閉上眼。睫毛是濕的,輕輕顫着。
“你叫/床的聲音真好聽。”男人在她身後仍陶醉地吻着,嘴唇含住那根細細的肩帶,用舌尖變着花樣地打結玩,玩得不亦樂乎。
不知過了多久,他陷在那種半夢半醒的餍足裏,鬼使神差地開了口:“你怎麽不問問我當年的事。”
他指的是,那個所謂的未婚妻。
秦昭昭手指攥着胸前的領口,死死守着最後的防線,神思飄回很遠的從前,喃喃開口:“其實我知道的。你沒有未婚妻。我去英國不久後你大哥就結婚了,那時候我就猜到了……你是故意騙我的。”
當年她在奶奶家偷聽到老人和王媽的對話,那個遠在美國西海岸的孫媳婦,原來是他大哥的未婚妻,不是他的。
不過那時所有的真相,對她來說都已經不重要了。
他們之間的問題,遠遠不是這一個誤會。
往事翻湧上來,秦昭昭紅了眼眶,咬緊嘴唇不讓嗚咽聲漏出來。
也是在她話音落下的瞬間,身後男人挑逗的動作漸漸停了。
他的呼吸越來越喘,像是再也無法自抑的情緒,一滴溫熱的淚砸下,融進她雪白的肩頸裏。
“對不起。為從前所有。”
……
作者有話說:
來啦!我也要不行了,周老板好騷啊……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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