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金魚 會覺得無聊嗎?
關燈
小
中
大
“你搬去湖心別墅了?”
方瑜問這話時,姜惜若正盯着眼前的金魚發呆。
她的視線游走在波光粼粼的水面,玻璃水箱裏游曳着幾尾聖菲埃及,射燈将魚尾的影子長長拖拽在木質地板上,仿佛那些魚都漂浮在空氣中,與百葉窗交疊。
白色魚食懸浮在水中,金魚們擠着扁平的腦袋湊過去吞咽,細微的小水泡從底部騰升,最終在指尖消亡,一觸即滅。
“嗯。”她隔着玻璃缸輕輕敲了敲,魚食震落。
“你問過樓先生的意見了?”
“這本來就是他的主意。”姜惜若躬起身,将手裏的魚食擲在茶幾上,撒出幾粒碎屑,“我早跟他說過,我沒那麽嬌氣,這裏其實挺好的,但他總是那樣——”
姜惜若的話拔到嗓子眼,卻怎麽都接不上下一句。
“怎樣?”方瑜好奇。
玻璃缸裏的金魚忽地躍動起,濺起小水花。
她憋着一口氣:“那樣,那樣……專制獨裁!”
似乎是被她的用詞逗笑,電話那頭傳來一聲短促的氣音。
方瑜嘆笑道:“樓先生也是為你好。你身體弱,城裏空氣不好,霧霾嚴重,搬去湖心別墅也有助于你養病。”
“可他明知道我的病并不嚴重,只是偶爾才會發作的。”姜惜若随手撈起沙發上的抱枕,煩躁地揪着絨毛,“我也說不上來,反正我不喜歡他那樣。”
“樓先生對你不好嗎?”
“好。”姜惜若沒有否認,“非常好。”
“他這麽做都是為了你,你不應該感到高興嗎?”
這次,姜惜若卻沒有回答。
她的目光又飄向玻璃魚缸,看見燈魚們簇擁着兩尾聖菲利佩穿梭在叢林中,背鳍高高聳立,紅彤彤如火焰,筆直的棟線流溢着金屬光澤,與缸底的碧棕色沉木交相輝映。
這幾條聖菲利佩是上周逛花鳥市場時買的。
老板說神仙魚裏這個品種最好看,顏色最鮮豔。
樓硯清選的那兩條喜歡成雙結對,很是活潑。
倒是她挑的那幾條怕生,人一來它們就往灌木叢裏躲,也不吃她喂的魚食,氣得她罵了好幾句白眼狼。
樓硯清出差的這幾天,姜惜若就喂喂魚,打打牌。
宋家陳家那幾位太太愛打牌,總愛找她湊齊一桌。只是姜惜若牌打得稀爛,基本輸多贏少,不過有樓硯清兜底,她輸的那點錢倒也不算什麽。
方瑜是牌友裏年紀和她最相仿的,姜惜若和她關系最好。
聽說明天太太們又要組局,下午三點約在方瑜的私人別墅裏,所以特意打電話來問問姜惜若有沒有空。
“我肯定是去不成啦。”姜惜若将自己摔進沙發裏,身體瞬間被柔軟的絲絨包裹,聞着還有股淡淡的清香,是樓硯清常噴的香水,她開始煩惱起來,“湖心別墅離你們那麽遠,估計以後都沒機會參加你們的牌局了。”
“怎麽會。”方瑜笑着安慰道,“你要是想來,我可以派司機去接你。樓先生應該沒意見吧?”
“他沒意見,我有意見。”她鼓起腮幫子,“他說搬到湖心別墅後,以後出門都由他都親自接送,說我一個人出門他不放心,怕被人騙。”
“你啊,樓先生對你可真好。”方瑜羨慕道,“他這是關心你,多體貼。”
“那是他想太多!”姜惜若不以為然,“我才沒那麽笨呢。”
牆上的時鐘嘀嗒嘀嗒走動着,聊天聲被窗外掠過的燈光打斷。
白光從紗簾前一晃而過,照得天花板如明鏡般透亮。
姜惜若走上前拉開窗簾,看見樓下花園前停了輛黑色轎車,車燈照在臺階前,明亮刺眼,西裝革履的男人正緩緩從後座下來。
姜惜若眼睛一亮,匆匆道歉:“方瑜,我先挂了,回聊。”
“嘟——”
電話挂斷,又是一片寂音。
姜惜若連忙将手機放回床頭櫃,鑽進被窩,仔細地給自己掖好被角。
閉上眼,放緩呼吸。
樓下傳來保姆恭敬的問候聲,只是聲音迅速被人為打斷。
随後樓梯上傳來沉悶的腳踏聲,一步,兩步,三步……直至來到卧室門前,腳步聲戛然而止。
卧室的門被輕輕推開,片刻後,身旁的床柔軟地塌陷了下去。
一股熟悉的香水味朝她撲來,清冷的橙花茉莉夾雜着烏木檀香的醇厚,優雅性感,分外好聞。
“小乖,睡着了嗎?”
男人低沉磁性的聲音在耳畔響起,震得她耳蝸發麻。
溫熱的呼吸從她唇上拂過,她下意識抿緊了唇,攥緊了床單。
然而預期的吻并沒有落下,男人的手悄然撫上她的臉頰,掌心托着她的下巴,帶着薄繭的手指輕刮着她的耳垂,細微的癢意讓她忍不住蹙眉。
一聲輕笑散開。
在寂靜的房間裏分外明顯。
姜惜若的臉瞬間燒了起來,滾燙滾燙。
她只好睜開眼,剛好撞上男人溫潤沉邃的眼眸。
男人的眼珠漆黑,幽幽如曜石般吸魂奪魄,眼底流淌着柔情水光,将她小小的身影圈在霧色瞳孔之中。
“樓硯清,你吵醒我了!”
她拿眼睛瞪他,惡人先告狀,絲毫不為自己拙劣的演技感到羞恥。
起身時額頭還磕在他下巴上,疼得她“唔”了聲,軟綿綿跌回去。
好在身體瞬間被一雙大手接住,穩穩掌着她的腰,将她摟進懷裏。
男人的掌心透着股燥熱,隔着薄薄的冰絲睡裙熨帖在肌膚上,指尖的涼意又将那抹熱意化開,冰火兩重天。
樓硯清俯身下來,湊近去檢查她的傷勢,呼吸噴在她臉上:“疼不疼?”
“疼,疼死了,你身上怎麽都這麽硬!”她嘟起嘴抱怨。
姜惜若跪坐在他腿間,兩腿搭在他大腿上,臉蹭的又熱了起來。
她難耐地扭了扭腰,雙手下意識攀緊了他的肩。
樓硯清的胸膛很寬,即便她跪坐在他懷裏,頭也堪堪到他的下巴處,擡眼剛好看見他系得一絲不茍的襯衫扣,以及那顆被領帶緊緊鎖住的喉結。
“對不起,是我不好。”樓硯清嘴角帶着笑意,床頭燈在他鼻梁上凹陷出狹窄的陰影,側臉染上淺淡光暈,“小乖這幾天有想我嗎?”
“沒有。”
“真沒有?”樓硯清的手從腰滑至胛骨,嗓音低沉,“可我這幾天卻很想小乖。”
姜惜若心神一顫,抓着他肩膀的手在西裝布料上撓了撓:“好吧,想過那麽一會兒。”
“只有一會兒?”他的眼神溫柔得過分,好似只要她一旦否認,心中就會滋生出某種不知名的罪惡感。
“樓硯清你好煩。”
樓硯清低低笑了聲,手掌撫上她的後頸,像撫摸貓兒似的撫摸着她後頸上的發絲:“我不在家的時候,小乖都在做什麽?”
“沒做什麽,就偶爾去方瑜家打打牌。”
“會覺得無聊嗎?”
“有一點。”
她承認,樓硯清不在的日子确實快活,她的無聊也僅限在打牌輸掉的那一刻。
但總歸是少了點什麽,具體是什麽,她也說不清楚。
樓硯清的眼底有些許青黑,許是多日奔波勞累,他的下巴抵在她肩膀上沉甸甸的,腰上那雙手摟得也比平時用力:“是我太疏忽了,我應該多花時間陪陪你,原諒我這次好不好?”
“我才不要你陪。”
姜惜若嘴上這麽說着,身體卻誠實地向他靠近。
她揪着他胸前的暗金紐扣把玩,餘光卻瞥向握在她腰上的手。
手指修長,骨節分明,手背上的青筋因用力而微微隆起,一條條如錯亂的樹根,生機勃勃地盤虬在薄薄的皮膚上。
她想起來,上次這雙手在她腰上掐出兩道紅印子。
那兩道印子她花了好幾天時間才消去。
姜惜若正看得出神,樓硯清卻忽地想起什麽,将手從她腰上挪開,轉而捏着她的下巴親了一口:“我先去洗澡。”
蜻蜓點水般的吻,香風拂過,一并帶走男人殘留的餘溫。
她的視線不自覺追随着他的背影,竟有片刻恍惚。
浴室內,花灑淅淅瀝瀝淋濕了地板,水聲潺潺。
樓硯清的身影在磨砂玻璃中變得影影綽綽。
樓硯清常年堅持健身,身材保持得極好,寬肩窄腰,肌肉線條流暢分明。此時隔着玻璃門望去,依稀能看見他結實的肌肉塊在玻璃上扭曲折疊,變幻成旖旎形狀。
姜惜若側躺着,看着磨砂玻璃上晃動的重影。
忽遠忽近,忽明忽暗。
室內燃着淺淡的熏香,似佛手柑與的味道。
窗外的粉百合開得正盛,沾着夜露被月光照拂,偶爾夾雜的蟲鳴伴随時鐘的嘀嗒聲奏樂。
她的眼皮快要掉下去,眼前忽地籠罩上一片陰影。
沐浴露的清香,帶着潮濕的水汽将她圈在懷裏,溫熱地黏在她眼皮上,厚重濕稠。
“小乖。”樓硯清俯身下來,吻在她的唇角,長舌輕而易舉撬開她的齒貝,“張嘴。”
她下意識張嘴,就被洶湧的舌浪吞沒,上颚被頂得發酸,舌腔被他兇猛地掠奪舔舐,仿佛有無數根倒刺在舌苔上冒出,甜津黏膩酥麻。
他的身體燙得厲害,手掌更似一團火焰,在她背脊上撩起片片火星,将她的睡裙燒了個乾淨。她好似墜入鐵爐的玉胚,被燎原的火燒得通紅,汗水掉在胚面嗞的蒸發成白煙,将她的感官一點點蠶食。
“樓硯清……”
春夜漫漫,風吹着紗簾将月光送進落地窗內。
龐大的影子将她吞噬,一室旖旎。
作者有話說:
慢熱文,多次修文與盜文出入較大。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每日推薦
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