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31章 白榴 做錯了事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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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白榴 做錯了事就

她已經太久沒有犯過病了。

這次的突發情況也讓她始料不及。

自和樓硯清交往後, 這些年她鮮少發病。

偶爾發作的那幾次都是因為樓硯清不在身邊,她又疏忽,所以才讓病情有機可乘。

好像只要沒有樓硯清照顧, 她就脆弱的像張紙。

多年的精細照料下,她都快忘記自己患有過敏性哮喘,也似乎忘了走出家門後,連空氣都混雜着危險因素。

她就像溫室裏的花朵,被湖心別墅過于完美的保護罩籠在其中。

而離開那裏, 沒了樓硯清的庇護,她徹底暴露在烈陽之下,不堪一擊。

樓硯清的聲音貼在耳邊,像夢魇般纏住她的感官, 如細繩般密密麻麻地束縛住她的身體,直到聽見他低聲喊她名字,居高臨下地俯視着她,像尊陰冷的佛像,那一刻她神魂俱散,眼前仿佛只留下他的面容,在逐漸放大。

窗外的白榴花盛開得熱烈,混雜着暖風随紗簾灌入室內, 旖旎的香氣飄蕩半空, 好似有無數透明的蛛網将兩人緊緊纏繞,混合着彼此的氣息,粘稠中拉絲又融合,不分你我。

那種窒息感來臨時,她似乎不得不承認自己離不開樓硯清。

那種近乎本能的依戀狀态,從□□到心靈的完全歸屬感, 只有在他身邊時才能體會到,令她顫抖又動容。

她越來越看不懂樓硯清了。

他身上那股溫柔的氣息包圍着她,卻總是讓她感到迷茫與害怕。

他不再僞裝的時候,渾身散發的危險氣息如同針芒。

天使與魔鬼的兩副面孔變幻之下,她已經無法知曉哪個才是真實的他,或許兩者都是。

樓硯清吻了吻她的唇,松開時嘆息:“小乖,玩夠了就回來。”

她茫然擡頭。

他的眼神那樣幽邃明亮,手掌撫摸着她耳垂時,那丁點的刺痛的感,随着他過分灼熱的視線逐漸增加,從耳垂蔓延至全身,一點點将她侵蝕。

他還在說着什麽話,她已經聽不清了。

因犯病而燙紅的臉頰變得愈發鮮豔,怦怦的心跳在胸腔鼓動,她綿軟無力地癱在他懷裏。

這晚她流了很多汗。

也流了很多眼淚。

她哭得眼睛紅了,嗓子啞了,說不出的難過。

樓硯清卻像故意不肯放過她,反複折磨,刺激她的眼淚流得更多,更多。

浴室裏的空氣變得粘稠,晚風順着月光吹進來,霧蒙蒙的磨砂玻璃上流淌着水珠。

她有些羞恥地想要逃避這種過分歡愉的時刻,卻又被樓硯清禁锢住逃脫不得,這種矛盾讓她大腦宕機,連靈魂都飄離在半空不知所措。

他們正在離婚的。

怎麽還能貪戀他的懷抱。

他甚至……

甚至用與之前不同的方式,粗暴地将她雙手反折在背,逼迫她吞下那股濃腥。

他以前從不會這樣對她的,即便再激情也只是在她身上留下斑斑紅痕,卻從不會如此強勢地捏住她的下巴仰頭,用那樣深情又冷漠的眼神睥睨她,用着不同于往日的低沉聲音勒令她:“小乖,張嘴。”

為什麽,為什麽要這樣。

這就是他所謂的懲罰嗎?

可是為什麽明明感到很羞辱,卻又忍不住沉溺其中,她在難過與歡樂中反複徘徊。

他好像在刻意讓她失控,讓她淪陷,讓她徹底失去對身體的掌控,淪為他掌中雀。

淅淅瀝瀝的聲音不停地響起。

她早已麻木。

無盡的折磨還是無盡的歡愛,她也有些分不清了。

犯病時那種隐隐的窒息感再次襲來時,她已經失去惶恐的滋味,只是下意識抱緊樓硯清的脖子,哭着喊他的名字。

只有央求他時,她才會從他那裏得到準許的滿足,得到她想要的東西。

包括灌入嘴裏的藥味噴霧,以及止癢的騷動。

他們結婚以來,她從未喊過他別的稱呼。

老公這種更加親密的詞語也難以說出口。

她不喜歡叫,樓硯清也從不勉強。

但這次他卻逼着她說出那兩個字。

像是要刻意在她腦海中留下屬于他的痕跡,每叫一次頂一次,

他們明明都在離婚了。

他都答應跟她離婚了。

一瞬間,那種委屈的感覺再度襲來。

她的鼻尖酸酸澀澀的,擠壓着眼眶沁出眼淚。

樓硯清在此刻難得停下動作,拇指摁在她唇上,輕輕摁出柔軟的印子。

他好像什麽都懂,什麽都能看透,卻并沒有主動揭穿她的心思。

他只是微微颔首,聲音如夢似幻般:“小乖,你想要什麽我都可以給,包括自由。只是做錯了事就該受到懲罰,不是嗎?”

樓硯清擅自給她請了假。

他果然還是認出了她,知道了她去應聘樂師的事。

他沒有問自己為什麽不用那張卡。

也沒有問她為什麽要堅持與他分割。

他明明對所有事都了如指掌,卻又在縱容她的所有行為。

那種仿佛站在玻璃窗外觀看野獸的發狂的游客,安靜而冷淡地欣賞着一切。

離婚的消息好像并沒有放出去,整個世界依然維持着原樣。

包括她現在的身份,并沒有任何明顯改變。

她躺在柔軟的棉被裏,被他捏着被角喂下微苦的藥,和一口蜂蜜。

那是她長期以來吃藥的習慣,而他也總是記着。

即便在入夏的時節,她也只感覺周圍冷得厲害。

連吸入鼻腔的空氣都變得冰涼凍人。

這一刻,她又有些後悔。

可再度想起樓硯清昨晚的所作所為,那股悶氣最終轉化為怒火。

他的溫柔果然都是表象。

他是個徹徹底底的禽獸。

心中有個聲音在說,遠離他,遠離他。

她自己也打氣說,不能被小病打倒,一定要和他離婚。

然而此刻她發着高燒,頭暈腦脹,已經無法正常思考。

她只隐約記得樓硯清一直陪着她沒離開,中途似乎還親自下廚給她做了飯,她坐在他懷裏被喂了幾口,咀嚼着又昏睡過去。

醒來時,天已經黑了。

樓硯清也已經離開。

桌上留了他給她做好的飯菜,都是她平時喜愛的口味。

她日常攜帶的背包裏,裝着應急用的噴霧劑,冰箱上細致地貼了張字條,告訴她該吃什麽喝什麽,該怎麽服藥。

姜惜若并不想聽他的話。

她将那些藥丢進了垃圾桶,好像這樣才能将他的影子全部丢棄。

可實際上,自從昨晚的纏綿過後,整個別墅裏都充滿了樓硯清的氣味。

那股若有似無的烏木檀香,總在不經意間鑽出來,萦繞在鼻間,鑽入體內,勾得不斷回想起昨晚的瘋狂場景,連身體也都被他灌滿。

她別扭地縮進被子裏。

将頭悶上。

樓硯清給她發的消息,她也一概不看。

只是借着發燒的病症陷入沉睡。

-

姜惜若再次見到了郝冬雪。

可此時的她已經不似一個月前那樣光鮮亮麗。

相反,她穿着簡陋的連衣裙,挎着個小包,手裏捧着一束鮮花。她的裙子滿是褶皺,連鼻梁上都帶着些新劃破的傷痕,像是被人用小刀劃傷的。

她這身過分潦草的打扮,即使姜惜若早就見過她的模樣,還是沒能第一時間認出來。

直到姜惜若偶然經過她身旁,被她喊住,回頭看見郝冬雪那張滄桑的臉,半晌才回過神來。

郝冬雪的指甲塗成了鮮紅的顏色。

不是以前那種油光發亮的釉彩,而是有着低飽和度的塑料紅,漆面有些剝落,連她的那對珍珠耳釘都換成了最粗制濫造的銀飾。

她用右手抱着那束近乎枯萎的鮮花,左手捏着根香煙倚在牆邊,裙擺被風吹起,纖細的腰在橘色的黃昏中搖蕩。

也是這時,姜惜若才發現她的眉眼間多了些風情味。

手腕上,脖子上,小腿上都有明顯的淤青。

短短一個月,她經歷了什麽。

姜惜若有些好奇。

可郝冬雪并不是來訴苦的,看見她的第一眼,她便冷冷地笑了聲,抛出一句:“看來姜小姐果然被抛棄了。”

原本問候的話瞬間被堵回去。

姜惜若沒好氣地掃了她一眼。

她原本也沒打算搭理她,只是見郝冬雪如此凄慘的打扮,大概猜到她應是還不起郝家欠下的巨額債款,被迫做了不情願的事,又或是被上次金主家的正宮掃地出門,狠狠收拾了一頓。

總之,她不願意再和郝冬雪有什麽糾纏。

可郝冬雪偏不如她的願,非要冷嘲熱諷幾句:“姜小姐,我早就說過,你丈夫只是把你當成玩物,像他那種冷漠無情的人,是不可能會為你改變的,你遲早都會落得這個下場。知道我身上這傷是怎麽回事嗎?”

她笑得有些勉強,嘴角的那抹弧度在黃昏的黯淡光線中,暈蕩出些許苦澀的味道。

可她眼睛看向姜惜若時,卻又閃着諷刺的意味:“當你失去任何價值,就會被人像垃圾那樣丢棄。不過姜小姐,你也快了。”

姜惜若不明白她說這些話的意思。

總之,從她那不經意的言辭中得知,她現在不僅過得不好,或許連生計都難以維持。

她手裏捧着的那束乾枯的鮮花,是要替女主人扔掉的。

她胸前挂着寫着她名字的胸牌,手裏拎着的布袋裏裝着女主人今晚要用的舞會道具,她是被派去替人那東西的。

顯然,女主人的脾氣并不好,對她的态度也很差。

只是為了糊口才不得不遷就。

或許是如今落魄至此,她才終于在最後拉住姜惜若的袖子:“姜小姐,談談價格吧。我想你應該也想得到那張照片,這樣你才能真正弄清楚答案不是嗎?”

姜惜若知道她指的是那張宴會有樓硯清的照片。

可是此時她已經無暇去管過往的事,他們已經要離婚了,她再去追究那些事已經沒有意義。

或許是這些天的分離,她逐漸接受了樓硯清并非善類的事實。

他不是什麽好人,自然也不再是那個儒雅紳士的矜貴男人。

他骨子裏的掌控欲,那種睥睨周遭的高傲與冷漠,以及那僞裝的溫柔善良,包括他凝視她哭泣時眼裏暗湧的光芒,都像一張張碎片,拼湊成樓硯清完整的形象。

她也說不上來,她到底在迷戀他什麽。

溫柔是真的,冷漠也是真的,可千絲萬縷中,她始終無法徹底與他割舍。

她當然知道他有許多秘密。

他甚至也不打算隐瞞,反而坦誠地告訴她真實的情況。

如今她已經不想追究了。

知道又怎樣,就算她拿這張照片質問樓硯清,樓硯清也只會用無足輕重的語氣告訴她,事實并非如此,或是用另一番說辭說服她。

姜惜若搖了搖頭:“抱歉,我對那張照片不感興趣。”

許是沒想到她拒絕的如此直接,郝冬雪還愣了幾秒:“姜小姐,你不想知道你丈夫更多的秘密?”

“不想。”

姜惜若毫不猶豫搖頭,“現在不想,以後也不想。”

作者有話說: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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