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龍井 可也只是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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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惜若的病沒有徹底痊愈。
這兩天她都躺在床上, 在半昏半睡中醒來。
樓硯清這幾天倒是來得十分勤快。
以前生病時她都由家庭醫生照顧,現在感冒後全都由樓硯清親自照料,衣服是他幫忙換的, 飯是他做的,藥也是他喂她喝下。
藥效來臨時,她的腦子昏沉沉,只能看着樓硯清在家裏忙碌着。
姜惜若想努力忽視他的存在,想要證明自己能照顧好自己, 可真當她從床上坐起來,又覺得渾身軟綿綿的無力。
也不是很嚴重的感冒,只是她的病遲遲不見好轉。
或許真是城裏的空氣質量太差,期間她又複發好幾次的哮喘病, 已經讓她不敢再輕易開窗。
不開窗的時候,房間裏到處都燃着她熟悉的香料氣味。
都是樓硯清帶來的,還有他身上的那股香味,一并鑽入鼻腔陷入夢裏。
只是樓硯清每次停留的時間并不長。
他或許也感受到她的排斥,喂飯喂藥後就自行離開。
姜惜若大部分都陷入昏沉狀态,偶爾感覺有人在吻自己,咬着她的耳垂,酥麻感順延至全身, 又有時感覺唇舌苦澀間被灌入甜膩膩的蜜糖, 柔軟濕滑。
她想推開那股炙熱的體溫,卻又聽見對方熟悉的聲音湊在耳邊:“小乖。”
低低的,喑啞的,帶着某些癡迷的深沉,還有些她也體味不出的情感,而後意識被他的體溫燒得滾燙, 沸騰,徹底融為一體。
他怎麽能這樣。
她可是病人。
好幾次,她委屈地要哭出來。
卻又聽見他說:“小乖,你明明也很喜歡,不是嗎?”
她覺得羞恥極了。
她讨厭這樣放縱的自己。
就像徹底淪為欲望的奴隸,與他反複糾纏,不斷不休。
姜惜若越來越不懂樓硯清在想什麽。
白天照顧她時還是老樣子,即便她反複強調他們已經離婚,他也只是點頭應好,溫柔地将勺子遞到她嘴邊:“小乖,先喝藥。”
她讨厭他這樣故意無視她的話的模樣。
可她也确實不懂他在想什麽。
他們不是說好要離婚了嗎,離婚就該有離婚的樣子。
為什麽還要将她的身體與他捆綁在一起。
她甚至有時候覺得他是故意的。
可另一邊又不得不承認,那種歡愉的快感只有樓硯清才能給她。
可那又怎樣。
只是身體的背叛,她的心她的思想她的未來都是自由的。
在她病愈後的第二天,樓硯清如她所願回到湖心別墅不再見面。
他們之間恢複了之前不聯系的樣子,除了偶爾給她發發消息,他也不再頻繁地 詢問她今天是否吃藥,默默地消失在她視野裏。
姜惜若波動的內心終于平靜下來。
她又開始振作起來,讓自己要努力擺脫對他的依賴。
這幾天病假,她後知後覺想起來,自己還沒跟餐廳老板那邊打聲招呼。
樓硯清雖然替她請了假,具體怎麽請假的她也不知道。
等她再度聯系老板時,老板卻遺憾地說:“很不巧,姜小姐,我們這邊新來了位樂師,他表現很不錯,這幾天都在代替你彈琴,我們已經錄用他了,實在抱歉。”
老板語氣滿是歉意,還說會給她一筆補償金。
言外之意,是不打算繼續聘用她。
姜惜若一瞬間有些委屈,但她也明白錯在自己,老板這樣做也情有可原。
她沒再多說,挂了電話。
這幾天方瑜給她打過電話,詢問她近況,還說有個舞劇團要來本市表演,問她有沒有興趣一起去看看。
姜惜若當然拒絕。
她現在正忙着跟樓硯清離婚呢,哪有心情去欣賞什麽表演。
自從脫離樓硯清後,她連透露自己的社交信息都變得謹慎。
以前她大可放肆地說着今天明天要做的事,還要跟她們炫耀樓硯清帶她去雪山拍過的照片,告訴她們,她也滑過雪了。
可現在都不同了,她要是說自己在找工作養活自己,估計方瑜又要覺得她在開玩笑,或者勸她別身在福中不知福,樓硯清這樣的好男人不抓緊,為什麽要放跑。
她們當然不會理解她。
就算她真的承認已經和樓硯清離婚了,她們也只會震驚地問為什麽。
如果說,她也想像楊小姐那樣,即使離婚了,所有人也只是淡淡表示習慣,反而還鼓勵她應該擁有更廣闊的天地,而不是被男人拘束在狹窄的世界裏的話……
哼,怎麽她們就不鼓勵她呢。
她也可以脫離樓硯清變得獨立的。
-
別墅裏沒有雇傭保姆,樓硯清也不在,偌大的別墅裏只有她自己的聲音。
從前她是讨厭這種安靜的,現在也讨厭,甚至有些害怕。
她打開了唱片機,又将室內的燈亮起來。
雙腳踩在毛絨絨的地毯上時,她才後知後覺發現,樓硯清不知何時替她更換了地毯,原本那些纖長絨毛的白地毯,更換成了帶着細絨的波斯風地毯。
從前她就嫌棄地毯要麽太硬,要麽太軟,毛還不能太長,容易絆腳。
現在樓硯清還是按照她的習慣,給她換上了舒适的地毯。
她心底是有些感激的。
可也只是有丁點的。
昨晚做了噩夢,姜惜若汗涔涔濕了背。
黏膩的感覺現在還四處拉扯着她的皮肉,讓她渾身不适。
她把身體浸泡進浴缸裏,水溫有些發燙,不像以前那樣舒适,可她并不會調節,只能忍受着熱意在背上攀爬刺撓的不适感。
從前泡澡時,樓硯清總是會蹲在浴缸旁給她搓背揉捏。
現在沒了他的照顧,她只能自己用浴球搓着手臂,搓久了又覺得手臂酸,背上的癢意也無法順勢抹掉。
不爽地從浴缸裏走出來,披着浴袍走到盥洗室。
濕漉漉的頭發貼緊頭皮,鏡子裏的她臉蛋透着病愈後的微紅,臉色卻像是比以前白了些,不似那種健康的紅潤,透着點蒼白。
也不知是不是她的錯覺,她好像覺得自己瘦了點。
下巴變得更尖了,鎖骨更明顯了,眼睛也變得更大了。
可這種瘦并不是她想要的健康唯美的纖瘦,相反,瘦的那一分脫像,将她的靈動隐藏起來,也帶走了她平日裏那股精神氣。
她開始抱怨自己為什麽偏偏要在這時候生病。
怪着怪着,這股怨氣轉移到了樓硯清身上。
她心中生悶氣。
最後還是不了了之。
沒有工作的日子,姜惜若只能逛街尋找機會。
她出門時謹慎地戴上了口罩,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遮陽傘也一并備上,還檢查了随身攜帶的噴霧,免得再次發生意外。
在公園駐足時,姜惜若聞到一股極淡極淡的茶香。
她對這股氣味極其熟悉,因為這是湖心別墅才能聞到的氣味,是樓硯清請茶藝師每日泡的那股茶香味。
樓硯清平日裏除了咖啡外,最愛喝的就是茶。
他的儲藏室裏擺放着整面牆的茶盒和洋酒,只是除了茶以外的酒,他平日也不讓她輕易碰,怕引起她酒精過敏。
難道樓硯清也在附近?
她回頭望去,卻什麽也沒看見。
公園裏的人很多,周圍似乎正在舉行什麽野餐活動。
只是來公園玩耍的并非是學生,而是一群衣着光鮮,打扮靓麗的都市白領。
白襯衫,黑墨鏡,皮鞋領帶,以及腕上璀璨發亮的手表。
每個人都姿态悠閑地坐在湖邊的亭椅上,喝着啤酒,吃着水果和冰淇淋,在日漸濃烈的太陽下暢談,周圍的音響放着舒緩的鋼琴曲。
繡球花開得茂盛,一團團藍紫色的球花簇擁在綠意裏。
湖面泛着微波,有幾只雪白的天鵝正在不遠處游泳,劃船的老叟穿着漢服站在船頭,上邊有人正搗鼓着燒烤架。
姜惜若在附近找了家茶館坐下。
這間極有中式複古風味的茶館,樓上挂着紅燈籠,樓梯櫃臺轉角都擺放着花架,室內彌漫着那股香味,有紅茶的甜香,也有綠茶的清新,黑茶的陳香。
姜惜若在其中卻并沒有聞到先前那股熟悉的茶香味。
她挑了靠窗的座位坐下,圍觀窗外湖泊旁的熱鬧景象。
今天天氣分外好,陽光明媚,附近公園裏往來着男女老幼。
只是過了春游的季節,草地上被各色餐布占滿,有人用牙簽挑着餐盒裏的水果往嘴裏塞,附近還有人舉着手機拍照,熟絡模樣看上去像是某個公司的團建。
姜惜若在菜單上點了杯雨前龍井。
菜單上并沒有标注價格,只配有圖文簡單的介紹,以及适當的英文翻譯。
服務員面帶笑容地端來一盞白瓷茶杯,龍井的香氣順着蓋沿滲出來,香氣撲鼻。
姜惜若小心地抿了一口,香味淺淡,口感苦澀,比樓硯清給她喝的茶差多了。
等姜惜若收回卡時,才發現短信提醒她卡內餘額不足。
一杯茶就已經花光了她之前彈琴賺的所有錢。
以前姜惜若從來不會心疼錢,她對錢也沒有太大概念,她花得多和少,樓硯清也從來不過問。
而且樓硯清的卡從來不限額,她每天無休止地花也花不完。
直到此刻,她才知道什麽叫做貴,貴得令人肉疼。
原來簡單的一杯茶,就能讓她辛苦一晚上的成果付之一空。
服務員還在問她需要搭配什麽點心,姜惜若攥着那張空卡發愣。
樓硯清的黑卡還安靜地放在包裏,她沒用。
好像現在的一切都誘惑着她去用那張卡吧,用吧,再次向樓硯清臣服吧。
她才不想。
最後她還是搖頭拒絕了服務員的推薦。
姜惜若頭一回被服務員,以某種了然又略微嘲諷的眼神掃視。
那種眼神仿佛在說,點不起就別踏進這家店。
這種羞辱感,讓她既生氣又委屈。
她很想将那張黑卡掏出來買單,可最後還是忍住了。
再貴,那也是樓硯清的錢。
她不能再依靠樓硯清。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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