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懊悔 她還有什麽
關燈
小
中
大
樓硯清給她解凍私卡後。
姜惜若覺得自己的人生迎來了大轉折。
她再也不用考慮買的東西價格是否過高, 她會承擔不起,也不用再考慮家務活太多怎麽辦,用錢就能解決一切問題。
她當然還是沒有選擇雇傭保姆。
樓硯清能給她玉佩上裝定位器, 就能在她雇傭的保姆裏穿插眼線。
她仍然不願屈服。
也不願和樓硯清有太多牽扯。
就算他想盡辦法想要監視自己,用各種手段取悅她,她也絕不會放棄離婚的念頭。
好不容易走到現在,她怎麽能因為他的小小殷勤而反悔呢。
姜惜若享受生活的第一步就是去花錢。
以前有樓硯清在的時候,她拿着他的卡去消費時, 根本沒有考慮過物價,也沒覺得自己特別需要什麽。
可現在,她發現自己缺的東西太多太多了。
比如美味可口的飯菜,漂亮舒适的衣服, 穿着不硌腳的鞋,好聞且助眠的熏香,柔軟的抱枕……總之,都不如湖心別墅的好。
她甚至開始嫌棄這裏。
忽然就覺得這院子太小了,不如湖心別墅的大。
湖心別墅的庭院都有半個足球場大,足夠她在裏邊進行任何自由活動,還有後山的高爾夫球場以及山泉泳池,說是半個小島都不過分。
而現在的居室, 她像被囚在牢籠裏般, 可活動的空間範圍極小就算了,景色也不佳。
在湖心別墅,她到處都能看見鮮花綠樹與湖裏的錦鯉蓮花,現在院子裏除了一座矮小的假山,還有小小的荷花池,周圍都是清一色的草坪。
窗外太吵了, 靠近市中心當然無法避免的人來人往,還有各種車輛與揚塵。
不像在湖心別墅,白天黑夜都是安靜的,除了鳥雀蟲鳴外,沒有任何人為噪音。
這麽一對比,她覺得應該從湖心別墅搬出去的是樓硯清,而不是她。
可說到底都是她自己選的,非要搬來市中心住,怨不得別人。
後悔歸後悔。
她最害怕的還是對樓硯清的依賴。
這種無法言說的感覺,就像此時她站在櫃臺前,看着琳琅滿目的金銀首飾,每一款都價格昂貴,但只要她想的話,全部買下都不成問題,反正樓硯清會幫她買單。
她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
這種潛移默化的思維,逐漸取代了她原本的習慣。
不知從何時起,她從一個原本會考慮首飾款式設計地新不新穎,她戴起來好不好看的人,變成了腦海中只有樓硯清的人。
即便在付款時,她優先想到的人也是樓硯清。
他就像一道鬼魅,如影随形,不停地在她腦海中浮現。
不知道選什麽的話就讓他挑吧,他挑的準沒錯。
不知道吃什麽就讓他安排吧,他選的準符合自己的口味。
想要出去玩,跟着樓硯清就行,他會替自己安排一切。
遇到困難無法解決,想哭。
沒關系,告訴樓硯清,他總有辦法解決。
就算有危險也不怕,樓硯清會保護她。
這些都是她一直以來堅信的理念。
他寵她,過分到寵溺的地步,連她喝的清水也要調試好溫度。
這種習慣性依賴,已經麻痹了她的神經。
就像注入身體的毒素,不知不覺間腐蝕了靈魂,讓她徹底淪為他的奴隸。
她發現自己似乎根本離不開樓硯清。
即便生活技能能慢慢學,她也能慢慢成長,可這長久以來的空虛,全都是樓硯清給填滿的,她要怎麽填補空缺。
在十八歲那年遇見樓硯清起。
他就像道閃電闖入她的世界。
雷雨轟鳴的夜晚,是他輕拍着她的背哄着她入睡;與父親吵架的那晚,也是他将自己抱在懷裏,吻去她眼角的淚水說,別哭,還有他在,他願意聽她說話;她哮喘發作時,是他徹夜守在私人醫院,給她找來最頂尖的醫生治病。
當然,姜惜若也不是不記得他的壞。
除去他之前做的那些事,也有讓她不爽的時候。
比如他不動聲色的管束,即便沒有任何約束行為,卻處處設置條件;還有他極強的占有欲,那股淡淡的醋味飄過來時,面對他溫柔的質問,她只會反思是不是自己做錯了。
她好像明白了自己對樓硯清的感情。
那種永恒無法改變的結果,精神依戀。
她隐隐感覺到,樓硯清的溫柔其實是道枷鎖。
他不像別人那樣喜歡掌控她的生活,相反,他更多時候是迎合她。
她喜歡什麽,想要什麽,樓硯清都會費盡心思給她弄來。
包括她的某些愛好,即便他不贊成,也依然會讓她嘗試,從不會強硬地拒絕她。
同樣,樓硯清也顯得過分包容。
她的那些小脾氣都是他慣出來的。
她心情不好發脾氣,他只會笑笑問她要什麽,鬧得更兇時,他也只是任由她在他身上發洩,不管她抓撓踢打都不走開。
還有她過分精致的生活,也都是樓硯清的安排。
吃的飯要用品質精良有營養的大米煮,喝的要爽口不傷胃,穿的必須是私人定制的獨特款式,質量上乘不撞衫,日常用的也必須是最好品質,不能讓她的皮膚過敏。
從前她只當樓硯清性格謹慎,害怕她犯病才這樣小心。
現在發現他完全就是在豢養她,将她的生活品質拔高到高于常人的地步,離開他就無法承受這一切。
就像現在,她住在市中心繁華地段的別墅裏,本應該感到自由且滿足的,卻總覺得哪裏都不舒服。她會下意識去對比,對比先前被樓硯清照顧的生活有多好,現在怎麽都比不上。
生活質量差了不止半點,連她想要的自由也只是鏡花水月。
她想要像楊小姐那樣擁有獨自決策的魄力,卻發現現實裏,她的衣食住行全都由樓硯清負責,連走路都需要他來抱,自己動手只會把事情搞砸。
她當然找不到另一個男人,像樓硯清那樣體貼細致,對她的喜好習慣了如指掌。
也找不到另外的男人能讓她如此迷戀,才藝品味都很高雅,既能陪她玩樂,也能為她兜底,在他身邊永遠有種舒服的安全感。
更何況,樓硯清的外表本就絕無僅有,又是只手遮天的樓家掌權人,資産權利哪個不是信手拈來,別人都對他趨之若鹜。
這樣優秀的男人卻甘願對她俯首稱臣。
她還有什麽不滿足的呢?
這種來自身心的強烈反差。
讓她陷入無比的虛無中。
姜惜若的心情有些沮喪。
她明白得太晚了。
等她發現時,已經是只習慣了籠子的金絲雀,貪玩跑出去後挨餓受凍,被大雨淋濕了羽毛卻又渴望自由不肯回家。
或許在樓硯清眼裏,她就是這樣一只雀鳥。
所以他無比平靜地接受了她的離婚請求,也接受了她的所有條件,甚至還希望她無助時能再次向他求救。
多可恨。
他憑什麽——
姜惜若咬住牙齒,咬得太狠,連嘴唇都遭殃。
攥緊的拳頭在沙發上抓出褶皺,最後惡狠狠地捶了一拳。
-
姜惜若雇了輛出租車幫自己運送東西。
那些大包小包的禮品袋往家裏送,還有她新買的各種美食,熱騰騰的剛出爐就讓人送了過來。
可等她真的拆開那些包裝袋,品嘗着色香味俱全的菜肴。
又覺得購物并沒有滿足空虛感,吃的也沒想象中那樣美味可口。
這幾日的随意揮霍,很快就讓她知道錢有多麽不經用。
樓硯清給她轉賬的那筆錢委實不少,可她挑選物品的眼光也被他養得刁鑽起來,普通款她看不上,設計款不夠獨特也不行,價格昂貴的質量成問題更是不入眼。
她的審美,她的習慣,迫使她不得不挑剔。
樓硯清在她過往中留下的種種痕跡,都被融入她的生活裏。
她會在品嘗咖啡時想起,樓硯清每天清晨的那杯手打咖啡,香味是那樣濃郁。
于是手裏這杯咖啡瞬間變得無味。
她在路過植物園時,看見漫天的蕨類爬上玻璃窗,那幾株紅薔薇墜滿花廊,景色着實美。
只是想起湖心別墅的庭院裏也有,奇珍異草分外美豔,樓硯清派人修剪打理的花園,不時就會添加新品種,植物園這些反而顯得潦草。
處處都是樓硯清的影子。
她根本無法逃離。
似是心有所感,樓硯清恰好在這時主動找她。
姜惜若很不情願地回複了樓硯清的消息。
他問她今天身體有沒有不舒服,需不需要他過來照顧之類的話,她撅着嘴回了句“沒有”,然後就不肯再多看消息了。
樓硯清也太小瞧她了吧。
總是擔心這擔心那的,連她生理期的日子都記得清清楚楚。
她當然知道愛惜身體。
好煩。
她才不要他的關心,她當然能自己照顧好自己。
不就是煮一杯紅糖水的事,哪有那麽誇張,好像這幾天就會要了她的命似的。
姜惜若沒把他的話放心上。
她自動忽略了上邊一長串的消息,只“嗯嗯”敷衍應付。
于是報應就來了。
當天傍晚,她疼得蜷縮在床上,渾身發抖。
姜惜若每次經歷生理期都像渡劫。
之前生理期來臨時,樓硯清都是親自給她熬湯喝。
疼得厲害時,他會用手掌在她小腹上輕輕地揉,手法極度輕柔,慢慢就不疼了。
然而此時此刻,涼風從窗戶外吹進來,她完全沒有行動力去關窗。
偏偏這時候還下起了暴雨,涼涼的雨絲飄在木質地板上,室內變得陰冷潮濕,她覺得疼得更厲害了。
湖心別墅的通風很好,封閉性也同樣很強,還有恒溫系統加持,室內時刻保持着舒服乾燥。
再潮濕的天氣,也不會有冷風襲來。
可這裏不一樣。
沒有人給她按摩,連紅糖水都要自己煮。
她一瞬間感覺到絕望。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每日推薦
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